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没有朋友?
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没有朋友?
章扬的眼睛眯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低声问道:“殿下,若是仆想仔细看一看邵公子和周小郡王,殿下觉得可行么?”
秦煐想了想,道:“邵表哥那里可以。他与大兄二兄关系都好,我也正想看看,他究竟跟哪一位更亲近些。
“至于周表哥那里,我劝你不要去捋虎须。我家召南姑祖母可不是好惹的。
“她的人手又足,眼睛又利,看待周表哥又重,在父皇乃是皇祖母面前又都没有甚么顾忌……”
章扬笑容发冷:“所以,就可以落井下石了么?”
他是在说之前周謇横插一杠想要求娶临波公主之事。
这一场过节秦煐自然没有放下,立即便道:“好。只是先生要多加小心。”
章扬颔首:“召南大长公主行事肖太祖,在坊间早已声名赫赫。仆虽然看不上她家的做法,却不会轻视大长公主府的本事。”
顿一顿,章扬的目光意味深长起来,“这样有本事的人,想必大家都想仔细看看,她是袖手旁观,还是心有所向。”
秦煐心中一动。
第二九九章 招投标管理办法
想了想,秦煐摇了摇头:“先生也说了,只在坊间,召南姑祖母早已威名赫赫。皇曾祖极爱她,若是她有心参与政局,我朝早已不是现在这番情景。她是个袖手旁观的人。”
章扬若有所思:“殿下是观感,还是推断?”
秦煐解释道:“我背景单薄,若是召南姑祖母想要扶持什么人,我应该是最恰当的人选。但是周表哥和召南姑祖母向我姐姐提亲的方式和时机,若是成了,那不是结亲结好,那是结仇。”
以临波姐弟二人自幼相依为命的情分,只要秦煐还有一丝良心,对他而言,周謇这样的求娶,这不是雪中送炭,而是趁火打劫。
“也许,他们并不是真的趁火打劫,而是,居高临下而不自知的,示好?”章扬提出了另一种解释。
秦煐摇头:“就算周表哥是一时冲动,召南姑祖母也没有这么蠢。”
在他的概念里,大长公主府里现在的一老二少三个主人,没有一个不是洞悉人性的高手。
章扬默然,点了点头:“如此,我们就好生看一看。”
秦煐看向他手中最后一份节略,忍不住笑了笑:“先生手里还有什么宝贝?”
章扬正色,郑重其事地双手呈上了最后那一份厚厚的东西:“仆未与詹先生商议,便写了这份奏疏,还望殿下细看!”
哦?这就是引起詹坎不悦的那样东西?
秦煐挑了挑眉。
若只是这些梳理,就算寻着了詹坎之前做事的漏洞,也还应该不到让詹坎那样明显得不悦的地步。
所以,章扬这是,冒了天下的什么大不韪?
接过来,赫然一行字,正是奏疏的题目:采买招投标纲要、细则及注意事项。
招投标?!
这个词儿,有点儿眼熟……
秦煐疑惑地看了章扬一眼,低头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目的:质优价廉地花钱办事;原则:公平公开公正;方法:谁行谁上……
秦煐的嘴角弯了一弯。
这个说法,十分惫懒,倒是颇有几分自己在父皇面前撒泼打滚的风姿……
然而一旦看到了具体实施方法,秦煐的脸色变了!
这是!
这个办法,将颠覆一直以来皇家采买各种物资的惯例,而且,将最大程度地降低那些贪渎行为!
——所有可以贿赂的环节都被堵死,那岂不是要把六部九寺、所有花钱的人,都得罪个透?!
“先生这是打算将本殿放在火上烤?”秦煐轻轻地将那封奏疏放在了桌案正中间,骨节分明的瘦长手掌覆在了上面。
“殿下可知今年年节时,宫中赐下的衣衫,很容易挂坏?”章扬不答他的诘问,反而将一个小小的八卦槽点翻了出来。
秦煐颔首:“此事我听说了。甘棠姑姑、蒹葭姑姑,甚至邵家小姐,或明或暗,都在皇祖母和皇后娘娘跟前抱怨过了。我跟姐姐议过,怕是太府寺、殿中省,甚至户部,都有干碍。”
“殿下觉得,太子殿下会想要清查此事么?”
知道、想过就好,那就可以继续往下聊。
章扬微笑了起来,心中十分满意。
“不会!”秦煐答得干脆,“户部刚刚才从竹翁那里脱手,这些尾巴痕迹一定没能抹干净。若是此时推动清查此事,几乎可以肯定会牵扯到东宫。太子哥哥压还压不住,又怎么可能推波助澜?”
“太府寺殿中省,便是贪得再没底线,吃相也不会难看到这种地步。毕竟是皇家体面,一旦出了纰漏,陛下震怒,想必经手的人连九族未必保得住。所以,今年闹成这个样子,想必不会是那人的本意。”章扬开始轻声分析。
“这是有人想要给太子好看——这个道理,咱们知道,太子知道,陛下肯定也心知肚明。所以,这件事肯定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秦煐皱起了眉头,他觉得十分不悦:“哪怕没有闹得这样大,难道不也是一场丑闻?”
章扬微微笑着看他,并不多说。
冷笑一声,秦煐又恢复了沉静,坐直了身子,冷声道:“本殿知道了。若是没有涉及到太子哥哥,这场事父皇一定会痛下杀手。但现在的摆明了就是太子哥哥手下的人捞得太狠了,父皇反而会替他遮掩。”
章扬含笑点头,欠身道:“殿下能想明白,也要能暂时忍下。”
顿一顿,道:“但是然后呢?若是不彻查,那又该用什么样的办法来保证这件事上的贪渎行为有所收敛呢?换人?换汤不换药。换采买的商家?又有什么区别?”
秦煐哼了一声,道:“当然有区别!父皇一定会私下里狠狠地教训太子哥哥。这块肥肉他不敢碰了,自然会有其他的人去抢。”
比如,二皇子。
比如,邵家。
再比如,召南大长公主。
“殿下英明。照着如今的法子,单单比拼背景深厚,咱们也许抢不过别人。可是,若是公平竞争呢?”
章扬抬手,戟指往南边点了一点:“仆还记得,尹先生在江南生财有道。想必,布匹丝绸生意,也是做的吧?”
秦煐一抬手:“不。我们不掺和。”
章扬的眉梢挑了起来。
不掺和?
这样可以抢得先机挣来银钱的生意,为什么不掺和?
“这个办法弄出来,利国利民,本殿必要促成其在朝中实施。那么,本殿就一定不能挣这个钱。否则,无私也有私了。父皇是个再精明不过的人,他一旦对本殿的用心产生了怀疑;那么这个法子,很有可能被他搁置起来。”
秦煐敲了敲桌案,示意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接着,又问:“先生打算怎么将这个奏疏递上去?”
“仆前些日子出去逛街,偶然认得了御史台的一位侍御史,名唤魏胜。”
章扬笑了笑。
“先生做事,果然周全。本殿知道此人,之前在户部混过两年;后来因跟上司不合,调任了御史台。非常合适!”秦煐当即拍板做了决定,让章扬放心做事。
临走,秦煐不由自主端了沈信言一般的温和笑容,问:“章先生的令妹,在佟府可还好?若是不适,不必勉强。”
章扬一声喟叹,有一丝失落:“我也很担心,但是……舍妹说一切都好,她都能应付,佟家若有任何风吹草动,她必会迅速通知在下。殿下,不必为她担心。”
第三零零章 都是演技派
没几天,建明帝终于听说了今年宫中赐衣劣质的事情,当即大发雷霆,因命绿春密查。
谁知绿春还没开始动手,御史台一个叫魏胜的侍御史已经把弹劾的奏疏递了上来,一口气,把太府寺、殿中省,甚至户部的当管郎中都列了进去。
御史么,风闻奏事,其实不太用得着证据。
但这个魏御史,却有鼻子有眼地把他们是从哪年开始有这样的苗头,然后用的是哪家的绫缭绸缎,而那家子现在是如何富得流油,各种证据链都给穿了起来。
建明帝气得当朝几乎要掀了御案,把大理寺正卿一顿臭骂:“人家一个当御史的,随随便便都能找到的证据,你大理寺是瞎子吗?!”
大理寺正卿委屈得不行。
民不举,官不究。
分明是户部的核查不仔细。
再说了,核举百官就是御史台的活儿,他们既然发现了苗头,早干嘛去了?
我们只管查案子啊!
新来的左少卿忙替主官分辩,又拍着胸脯保证:“若是陛下明旨交付,臣等上下必定全力以赴,查清此案。”
建明帝即刻命大理寺彻查,摔袖而去。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大理寺查得飞快。
然而,到了三月初,就在事情即将水落石出的时候,大理寺正卿忽然撇下左少卿单独觐见建明帝,恳求他不要再查下去了,“恐有动摇国本之祸”。
建明帝也拿到了绿春的密查结果,正气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好,看大理寺正卿颤着一把白胡子哭得老泪纵横,也颓然叹了起来。
事情就有这么神奇,那侍御史魏胜,第二天忽然又上一疏,题曰:奏请试行《招投标管理办法》疏。
一石激起千层浪。
虽然根儿是由那几件赐衣而起,但事情一下子就演变成了对朝廷应该如何向民间采买各种物品的讨论。
这其中,各种利益交错,简直比大明宫的殿阁院落还要复杂一万倍。
众人盯在这件案子上的目光被完美地移开。
从建明帝,到太子,到大理寺,都偷偷地,长长地,松了口气。
返过味儿来的建明帝即刻命绿春去查魏胜。
绿春查问了一圈儿,面色怪异地来回建明帝:“陛下,您管保猜不着这事儿是谁的因,谁的果。”
建明帝眯了眼:“说。”
绿春把风色告诉他的秦煐和章扬的会面“实录”说了一遍,又道:“老奴觉得章扬那句话大近情理,立即又去把那件贪渎的案子详查了一顿。老奴发现,翁侍郎去了东宫后,并没有亲自再跟太府寺交代什么,而是他的一个管事去拿的钱。至于这个管事,如今已经失踪了。”
失踪?!
“说是回乡探亲,可是再也没回来。翁侍郎让人去查,最后也只查到个恐遭了山匪。”绿春观察着建明帝沉下来的脸色,顿了顿,小心地低声说:
“太子犯了点子小错儿不假,陛下教导就是。但是拿着这种事,以这样的方式陷害太子的,老奴觉得,那才是最可恶的……”
建明帝敲着条案,沉声喝道:“何止可恶!其心可诛!”
瞟了绿春一眼:“你说老三那幕僚,特意让魏胜隔几天再放出来那个条陈?”
绿春忙不迭点头:“正是!风色说,是三殿下特意嘱咐的。不是为了罚人,而是为了补错儿。尤其不能让那居心叵测想要动摇国本的人得逞。其实章扬最开始拿出来的,只有这个奏疏。但是说这个就必须要说起因,不得已才把赐衣的事情先弹劾了。”
却一个字都没提到太子。
这孩子还是有分寸的。
建明帝捋着胡子满意地点头。
“风色说,三皇子心里也不高兴,这几天见了太子都没好脸色。不过夜里看书,长吁短叹的,只说一句话,不能让父皇为难。”
绿春说到最后这一句上,自己觉得后背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