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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你那老师沈侍郎来过一回,不知说什么说到这里。孟女官如今不是在教沈小姐么?沈侍郎也笑说他家小姐的字如今也大有长进!”
简寻呵呵笑起来。
怎么就又扯到沈二身上去了!?
怎么到哪儿都绕不开沈二呢!?
秦煐的笑容越发勉强起来。
好在简寻接着便低头再次沉浸到故纸堆中,喃喃自语着开是比对成书和旧资料了。
沈老师让自己背诵《史记》,难道并不是为了弄个大部头的书占用自己的时间?而是为了给自己参与编纂大书增加筹码?
秦煐目光落在手中的成书上,心神不定。
虽然他对临波公主说,他会沿着沈信言给他铺好的大路直道而行。但他心里,对沈信言的用意,还是存着三分疑忌。
既然死活不肯把女儿嫁给自己,那又为什么会对自己这样好呢?
他就不怕自己怀恨在心,待羽翼丰硕后,再对沈家报复?
——难道他就这样相信自己的人品么?
还是,他认为自己能够讲道理到,允许他用这些恩情,赎得沈二拒嫁自己的罪过?
秦煐心里莫名生出一丝暖意和欣喜。
——沈信言,在拿自己当一个聪明懂事的成人看待。
不是哄骗小孩子,也不是真的厌弃自己的身份,更没有像别人一样相信自己“狂妄纨绔”的假象。
除了姐姐和孟姑姑这些亲人,他还是头一个……
“殿下,可看完了?”简寻的声音遥遥传来。
秦煐抬头,简寻已经爬到了大殿的另一角,手里正拿着几页纸拧眉。
“还有几行。”秦煐忙答道。
“快些看完,过来帮我瞧瞧这几页纸上的东西,跟《史记》里有无冲突——我脑子里塞的东西太多,有点儿拿不准了。”简寻回头敲了敲自己的额角。
秦煐答应一声,站了起来,一边一目十行地看着手里的成书,一边往简寻那边走。待走到他身边,书合上,拿过简寻手里的纸,一眼扫过,道:“并无冲突,个别用字不同,意思没问题。成书里的用字跟这个一样。先生觉得要换成史记用字么?要的话我就去翻出来。”
简寻眼中越发满意,连连点头:“好好,你翻出来,然后寻个空白册子,把三处的都写好。回头会齐了大家伙儿和裴祭酒,咱们再商议。”
秦煐转身去忙。
简寻趿拉着鞋子赶紧跑出去找堂兄。
谁知便听见阎老尚书正在气哼哼地训话:“……傅榜眼,这里所有的人,来得最迟的,都在此处待了七八年。你不过是仗着三皇子表兄这个身份,硬挤了进来分一杯羹,日后拿着这个功劳去图荣华富贵罢了!你那表弟除了记性好些,不学无术四个字都不亏他!”
简寻越听越生气,推门而入,沙哑的声音从未那样高过:“编纂这部大书,还就需要三殿下那样好的记性。所谓不学无术云云,殿下也参加了此次进士科的考试,我听说,也进了二甲……”
阎老尚书嗤笑一声:“倒数第三名而已!”
简寻反驳:“天下读书人万万千,殿下这次匿名考试,能进二甲中进士,就已经很不错了。我听说阎老尚书家长孙次孙这次也在场中,不知名次如何?”
第二三一章 恋栈权位
两个人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差点儿”打起来——自有简狄等人将二人劝开。
倒是争执的导火索——傅岩傅阆风,二十六岁的新科榜眼,笼着袖子站在一边,乐乐呵呵地看热闹。
被阎老尚书指定给他的两位师父:表情冷峻的陆俨和眼神漠然的袁棘,一人抱了一抱书简过来,命他:“伸手。”
傅岩眨眨眼,伸出双手。
两抱书简都堆在了他的怀里:“我等正在收集隋史中有用的资料。这十七卷归你。把有用的摘录下来。明日此时做完。”
傅岩又眨眨眼,应了一声,左右看看,见简寻和阎老尚书的架已经被劝解开来,而面目和善的简狄正拉了简寻说话,笑一笑,走上前去,抱着那书简躬身,算是施礼:“二位简先生。”
简狄简寻停了话头,转脸看他:“傅榜眼何事?”
傅岩微笑:“陆先生和袁先生无暇管我。敢问二位简先生,编纂程序如何?成书格式怎样?三皇子现在何处?”
简狄心中一顿,与堂弟对视一眼,索性点点头:“三殿下在偏殿。正好,舍弟正要给殿下讲解程序,不如傅榜眼一起去听听吧?”
傅岩的笑容立即便温煦起来:“多谢大简先生。”
……
……
下午。
傅岩半倚在偏殿的廊柱下晒太阳。
秦煐从殿里奔出来,将一本簿册子丢给他:“摘录好了。书简记得抱回去。”
自己返身又跑了回去,口中嚷道:“小简先生,你再给我一个时辰,等我把《史记》这一段看完……”
简寻沙哑的声音在殿里气急败坏、怒其不争:“他一个堂堂的一甲二名、新科榜眼,他的活儿让他自己办!你好好地复核资料!这一遍成书若是再教人挑出错来,殿下就不用再来了!”
“先生,不是市井有俗语: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您莫急,莫急。您说得极是,我看仔细些,绝对不能再有缺漏了。”秦煐竟然好脾气地安抚简寻。
傅岩懒洋洋地瞥一眼殿里,眯了眼睛,一张平淡无奇的脸迎向阳光,喃喃:“原来皇宫里的太阳,跟外头也没什么不同啊……”
阎老尚书慢慢地踱了过来,满身威严,待看清傅岩所为,不由大吃一惊,随即大怒,戟指喝道:“成何体统?傅阆风!你是三岁的小孩子吗?怎么众同僚都在奋笔疾书,你却在这里晒太阳?!我要禀报陛下!这简直是藐视君上!”
傅岩的后脑勺都没离开靠着的廊柱,微笑着仰脸看阎老尚书:“我记得圣旨上说,您即刻起便可归家休养——哦,还须得先交接……交接给谁来着?”
阎老尚书的老脸顿时绿了:“旨意上并未提及交接!你是什么意思?”顿一顿,满面疑惑地看着他:“你知道我应该交接给谁?”
傅岩嗯了一声,懒懒地将手伸出去接阳光,心不在焉地告诉他:“交给我或者三殿下,谁都行。明儿裴祭酒过来,再交给我们两个人中的另一个,就好了。”
“大胆!竟然假传圣旨!”阎老尚书气得七窍生烟!
“你个小小的榜眼,见过几本没地方藏的破书,写过几行没人看的破字,就敢在老夫面前大放厥词!凭你这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也担得起太祖御口钦点的大书编纂主持之职?!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傅岩有点儿无奈了,一只袖子遮了阳光,眯眼看向老头儿,一只袖子且擦了擦脸上被阎老尚书喷到的口水,叹气道:“老尚书,恋栈权位这件事,人人都一样。只是,您老人家毕竟还有个晚节,难道因为我年轻些,您就打算把您那名声搭进来,成就一下我的功劳么?”
“放屁!”阎老尚书已经被气得开始爆粗口,“陛下只说让我休养,又不曾说让我致仕!老夫不过教训教训你尊卑上下,跟恋栈权位哪有半分关系?”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傅岩嘟囔着,不情不愿地爬了起来,扬声叫简狄出来:“大简先生,敢问如何才能面圣?我得问问陛下,我和三殿下过来,究竟是来帮忙的,还是来领衔主持的。”
简狄也傻了眼。
用傅岩和秦煐,换阎老尚书和裴祭酒的主持!?开什么玩笑!?
而建明帝传回来的话,却真的惊掉了集贤殿里的一众下巴:“这等大书,自然是皇家领衔主持。”
竟就这样明确了三皇子的位置!
也就是说,傅岩的的确确,是来给三皇子当副手的!
如果说三皇子取代的是领衔主持编纂工作的阎老尚书;那么傅岩,就应该是替了裴息的地位,成为具体分派人手和日常事务的实际指挥者!
皇子领衔,能理解。
但是新科榜眼来主持实际事务,他行吗?!
……
……
宣政殿。
建明帝正跟沈信言抱怨:“你们家老尚书实在是太不识趣了!这样大的事情,朕不派皇子就要派宗亲。朕让他跟裴祭酒搭档这么多年,原本是打算让朕的妹夫领衔的。他倒好,人家谦逊一下子,他就倚老卖老地欺压起人家来。
“这回朕派了朕的亲儿子去。这他总该明明白白地退一步了吧?转眼他又把朕给朕儿子派去的副手骂了一顿!朕那正牌的堂妹夫、国子监的祭酒都没一个字的抱怨,他还发开他那太傅脾气了!
“真不知道他怎么那么大脸!先帝也真是的,这种人还逼着朕留下做礼部尚书,还非要让他去教导皇子!朕当年的老师跟他比起来,强了一万倍都不止!”
沈信言闭着眼睛坐着,等建明帝告一段落,才睁开眼,接着自己刚才的话题道:“钦天监看了日子,今年最好的日子是在九月十九,大吉大利,诸事可行。依臣看来,只要太子大婚的典礼稍稍节俭些,这半年的准备期,尽够了。”
“嗯,那就定在那一天吧。”建明帝顺口答应,又接着抱怨,“还有你们那左侍郎!都快七十的人了,就这么扛着不致仕!他到底还想不想让朕给他赐爵位?再这么占着茅坑,朕就一个恩荫的名额都不给他!让他那俩傻儿子在家考一辈子的试!”
沈信言万般无奈,双手撑在膝盖上,直着脖子跟建明帝讲道理:“如果我们家老尚书和左侍郎致仕了,那就要人顶上。
“兵部如今的两位侍郎都是纯武将出身,撑不起礼部。那就要看刑部的。
“刑部秦侍郎,陛下,您平心而论,他干得了礼部吗?要他来了礼部,我天天光防着他给我挖坑就能累死。到时候,礼部的差事还要不要做了?
“如今我们家老尚书和左侍郎占着这个地儿,我办差至少没人在我耳边嗡嗡。累些是累些,我不用担心后院起火啊!
“我的陛下,您以为我们家两位老大人都不要脸吗?人家那都是为了朝廷天下啊!就算真的是不要脸,臣觉得,也挺好的。”
第二三二章 家事
建明帝揪着下巴上修理得极漂亮的胡子琢磨了半天,终究还是觉得沈信言的话有道理:“那也不能让你干一辈子礼部。你帮着朕瞧瞧,六部里或者别处有什么人能胜任得了礼部的,留心些。
“这几年各地轮着闹天灾,户部那边总叫唤忙不过来,求朕派干员过去。前儿倒是有人在朕耳边说穆跃合适,但朕还是属意你去。等把太子这件事忙完,你归置归置手里的差事——朕可知道,你是个生财的好手。”
沈信言有些赧颜,搓一搓膝盖,不好意思笑道:“照说,父母在,子孙不得别室异财。然而臣的家事,陛下想必也听说过一些。家父宠妾灭妻,臣和胞弟都不得他欢心。所以为了家中妻儿老母计,只得在这等事上用了些心思。哪里又是什么生财好手了?”
建明帝一摆手,哈哈地笑:“肯为妻儿老小谋家用,且用妻子的陪嫁生财,说明爱卿你不拘一格,乐知柴米。户部就是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沈信言连道不敢,赶紧换话题继续跟皇帝商议册立太子之事。
等他一走,建明帝立即叫了绿春来:“沈信言家里最近有什么事吗?”
绿春欲言又止。
建明帝板起脸来:“嗯?!”
绿春叹了口气,两只手抱了塵尾,低声把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