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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太医一看就知道侍郎府出了大事,索性直接告诉沈濯:“老夫人年高,动不得气了,每日里劝她开心为好。我开了药方,吃上七天,我再来看。”
沈濯一一听了医嘱,将方子给了甘嬷嬷去抓药,含笑道:“张爷爷,我送您出去吧。”
张太医笑眯了双眼,连连点头,做辞出门;沈濯陪在一边,玲珑跟着。
出了桐香苑,周遭人少了下去,沈濯方坦坦荡荡地问张太医:“张爷爷,上回我在大慈恩寺晕了,崔太医来看我,说您当时没空,是去给三皇子治棒疮去了?”
张太医看了她一眼,大有深意:“怎么?二小姐也关心起来了?不是说,不想搀和那间房子的事儿么?”说着,下巴指了指北边。
“不想搀和不假,但却不能两眼一抹黑。”沈濯低头走路,笑容清浅。
张太医轻声叹息,委实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崔兄告诉我,你的心脉损伤不小啊。二小姐,学着相信你爹爹,可好?”
学着相信爹爹?
自己这样努力地发展自己的力量,其实是因为,不相信爹爹能保护自己么?
肩头轻轻一抖,沈濯越发垂首下去。
若是爹爹真的能护得住自己和这个家,那阿伯口中所谓的命定,又是怎么回事呢……
“不行啊……”终究还是正面回答了这个问题。
沈濯抬起头来,没有看张太医,而是平静地看向眼前长长的、曲折的甬路。
“这个家里,事情太多了。都靠着爹爹,他顾不过来的。之前,我依靠过我娘,也依靠过祖母,可是……”沈濯又想起了弟弟沈承,只觉得锥心一般地痛。
张太医看她抚胸蹙眉,就知道她又忆起那件伤心事,叹道:“二小姐,令弟之事,说是疏忽也好,说是意外也罢,甚至说是被人刻意算计也好,那都已经过去了。你不能因那一件事,就把将来所有的事情都扛上身啊。你这样劳心劳力,你让你爹爹母亲,又情何以堪?”
沈濯放下手,静静微笑:“我长大了啊。今年十三,明年十四,只怕就要议亲准备嫁人了。这个时候,自然要开始学习着做这些事——张爷爷,您帮帮我吧……”
二门就在眼前,张太医立住了脚,看着微露祈求之色的小姑娘,长叹一口气,点了点头,低声道:“三皇子不曾禀告皇上皇后,私自出宫,不仅与外臣交结……而且言行无状,对小姐你,十分唐突,导致小姐你心神激荡晕厥……”
沈濯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什么什么?!
言行无状?
十分无礼?
导致我晕厥?!
这,这随随便便让外头的谁听见,也会认为自己被三皇子……至少是调戏吧?!
分分钟毁尽名声,只能嫁给那个渣男啊!
皇上就这么坚决地想把自己嫁给他那个混账儿子么!?
张太医充满同情地看着气得脸色发青、手脚发颤的沈濯,低声劝:“沈侍郎这会子正为这个事儿在御书房跟皇上打口水官司……二小姐,这件事,无论如何,都得靠着你爹爹才能解决啊……”
说完,告辞而去。
沈濯站在当地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咬牙切齿地低声骂了一句:“没有这老渣渣,哪里来的小渣渣!一家子渣渣!!!”
怒气冲冲地回了如如院。
玲珑在后头听得提心吊胆。等将沈濯交给六奴茉莉,自己忍不住哭丧着脸去找隗粲予:“隗先生,您不是会看相么?您瞧瞧,我是不是横死早夭的相?”
隗粲予来了兴致,书一扔,研究半天,方笑道:“你这相貌挺好的啊,长寿,有钱,享福!”
旁敲侧击地问她:“怎么了?得罪你们小姐了?”
玲珑的嘴巴严得跟蚌壳一样,死都没告诉隗粲予缘故。
转眼四月初三,殿试来了。
全京城都屏息听着。
状元点了国子监里一个年年考优的监生,乃是宋相的远房侄儿。
榜眼是江南故郡的一个年轻举子,名叫傅岩,皇上总觉得眼熟,几番细查,才发现竟是三皇子舅父家的内侄——也就是三皇子拐着弯儿的表兄。众人失色,皇上大喜,立命进翰林院任编修。
探花则点了左相的幼子,安福大公主即将下嫁的竺容与。
这三个人的底细一掀出来,众人纷纷退避三舍。
榜下捉婿的目光,都看向了二甲头名、金殿传胪的那一位——欧阳图。
此是何人?
金榜之下,众人乱哄哄地又找又问,却又被另一个消息砸了个懵。
礼部侍郎沈信言在金殿上私下里禀报皇上:“这欧阳家的小哥儿,经内人做媒,已经与陈国公的二孙女订了亲。”
皇上哈哈大笑:“竟真有这等好事?大登科后小登科?来来来,朕也给他添些喜气!”
忙命传旨:“赐新任水部郎中欧阳堤宅院一所,让他好好地替他那进士儿子娶了新媳妇,然后一家子踏踏实实地给朕办差!”
第二一零章 嘉奖
差事办完,沈信言也一身疲惫回了家,后脚跟进门的还有皇帝的嘉奖旨意:“礼部侍郎沈信言,用心国事,夙夜匪懈,堪为仕林榜样,加集贤殿大学士。给假七日。四月十二始,为三皇子讲学。”另有锦缎钱帛等等赏赐。
集贤殿大学士?
父亲这是已经靠近相位了么?
沈濯跪在沈信言身后听见这个加官,又惊又喜。
接了明黄卷轴,沈信言躬身拱手感激亲自来宣旨的绿春:“怎么会劳绿公公您走了这一趟?里头吃口我家的饮子再走吧?”
绿春挥着塵尾笑眯起双眼,竟不推辞,连连称好。
罗氏立即便命人去端茶果。
瞥见这面白无须、胖胖圆圆的老内侍往自己这里转目光,沈濯果断转身,扶着韦老夫人便要溜走。
“哪一位是令爱?说是孟夫人的高徒?咱家闻名已久,想瞧瞧呢!”绿春笑眯眯的,不紧不慢。
沈信言看一眼撅着嘴的小女儿,只觉得头疼,扶额叹道:“绿公公,您看她作甚啊……”竟比在金殿上还要愁眉苦脸起来。
无奈之下,沈濯只得老老实实地跟在沈信言和绿春的身后,去了外院待客的花厅。
绿春坐定,打量着面前的小姑娘。
倒果然是传闻中的好样貌,眉目如画、瑶鼻樱唇,绝色美人的胚子。身量较一般这个年纪的姐儿略高些。
小姑娘梳了双丫髻,穿着一身家常淡青色素缎右衽深衣,从头到脚,全身上下毫无累赘装饰,只腰间悬了一只紫玉环绶。
一看便是被孟夫人照着宫廷礼节训出来的姿态。表情上再不耐烦再骄纵,头、肩、腰、臂、足,却一丝不苟地依足了规矩,极是得体。
绿春心中暗叹:这临波公主就是好眼光,陛下听女儿的话,给三皇子选的这位皇子妃,除去性情跋扈跳脱,其他的,委实没挑!
“二小姐今岁十三了吧?咱家记得,似是五月里的生日?真是个好模样儿!”对于一向鼻孔向天的绿春来说,这样讲话已经是他对外臣释放的最大的善意了。
沈濯抿一抿唇,看向父亲。
沈信言沉了脸,眼中却都是宝爱:“绿公公问话,如何不答?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
沈濯嘟起嘴,规规矩矩地冲着绿春屈膝,开口,声音如山泉叮咚,清澈冷淡:“劳公公动问,正是。”
绿春摆了一丝尴尬在脸上,接着向沈信言笑道:“孟夫人呢?许久日子没见着她了,咱家想问个好,您看使得不使得?”
“总管大人又欺负人呢?你这内侍省总管大太监说一句要见个昔日的女官属下,难道朝廷里的官儿们,还有人敢说不让你见的?”孟夫人调侃的声气从院子里一路响了进来。
绿春显见得欢喜起来,直站了起来往前迎了两步,却见孟夫人已经一身淡青素袍,外罩着开襟半臂敞衣走了进来。
不由得长揖欠身,绿春满面是笑:“孟夫人风姿更胜当日,看来在侍郎府呆得蛮舒服嘛!”
孟夫人也拱了拱手,回了一个男子礼,口中仍旧不放过他:“我比不得你,全天下,除了那三尊大佛,谁的面子都可以不给。我也就是仗着太后娘娘,在外头狐假虎威一下子罢了。”
说完,又冲沈信言举手:“沈侍郎归来了。”
然后却皱眉看向沈濯:“你在这里做什么?昨日罚的书抄完了没有?今日的功课做了么?还不快去?!”
沈濯吐吐舌头,飞快地跟绿春沈信言道别,一溜烟儿跑了。
绿春深深看向孟夫人:“夫人这是来给爱徒解围的?”
孟夫人扬起一边嘴角:“我是为你好。我们这位沈二小姐,最擅长的就是让别人下不来台。你若是竟不领情,我就把她叫回来,让你试试。”
沈信言在旁边,只默然不语。
一时下人果然端上来糖蒸酥酪,绿春吃了,啧啧称奇:“没见往酥酪里头兑米酒的,这个味儿不错。回头我也让宫里试试。”
孟夫人却不客气地告诉他:“不许你试!明儿我和二小姐要一起做间铺子,专门卖这些小吃。御厨们抢了我的生意,我头一个饶不了你。”
绿春苦笑之余,对着沈信言道:“怎么咱家觉得,沈侍郎你这宝贝女儿的性子,是被我们孟夫人教坏了的呢?”
便就告辞。
沈信言只得打着哈哈送了他出去,孟夫人只笑着点头示意,目送他们出门,自己又坐了下来。
她觉得需要从沈信言处了解一些事情——比如三皇子挨揍事件。
回到如如院的沈濯发现母亲在等自己。
“娘,怎么了?”罗氏最近忙得很,若不是大事,她一般不会来如如院。
可罗氏看起来似乎也不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只是有些不安。
发现母亲的目光有些躲闪地飘向外院,沈濯明白了过来,笑了:“娘,您放心,爹爹不会怪你的。”
被女儿一口道破了自己的心思,罗氏脸上微红,支吾道:“事情又不是我闹出来的……我是担心你爹爹会罚你……”
沈濯啼笑皆非:“所以您请了孟夫人去见爹爹?让一个外人去跟爹爹说这件事?”
“怎么会是让她去说这个?”罗氏更加不自在了,手里无意识地去摆弄桌上邢窑大口素白瓷花瓶里新摘的大捧海棠,“郑砚三五天便回来替你爹爹拿一趟换洗的衣衫,他是早就知道那件事了的……”
但是却一直没有任何表态。
母亲这是心里没底了呢!
沈濯笑了起来,却不解释,推她出门:“爹爹才回来,梳洗饮食,哪一样不要您亲自操心?您还有功夫来我这里闲逛?还不快回朱碧堂?仔细让祖母知道,该责怪您怠慢她心爱的长子,不尽职尽责了!”
罗氏无奈,只得一步三顿地回了朱碧堂。
但沈信言的确是从孟夫人和隗粲予口中得知了事情所有的细节、始末。
将一切仔仔细细地交代完整,两个人不约而同站了起来想先走。
二人不由对视片刻。
孟夫人看着隗粲予各种挤眉弄眼,淡淡别开脸,开口:“沈侍郎,令爱殚精竭虑,只为能让你没有这后顾之忧。还望你不要因愚孝束缚,令她这一腔心血付诸东流才好。”
沈信言默默点头。
隗粲予忍不住,还是加了一句:“此事,侍郎也不必再去问旁人了。旁人,都不知道。”
沈信言抬起头来,面上异色一闪。
第二一一章 究竟是为啥挨打
沈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