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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落芳华尽桃花-第2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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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书扬急的满头大汗,瞥向耶律清求助,后者别开脸,躲到斥尘衣背后偷笑。

  边书扬心中一急,张口就要叫,嘴里的篮子“刷”的一声落下,为了抢救一篮子鸡蛋,他下意识右手一捞,手里的鸡“咕咕”尖叫两声,腾的一下逃出了魔掌。

  一时间鸡飞狗跳,边书扬救下了鸡蛋,腾空跃出去抓鸡,那只鸡机灵又敏捷,两只细腿一溜小跑,翅膀还不忘扑腾两下,鸡毛满天飞舞中,边书扬撅着屁股追赶不休,样子狼狈又滑稽。

  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指着边书扬哄笑不止。

  本是略显萧条空寂的长街,此时终于有了些欢声笑语,恢复了人气。

  斥尘衣犹自拢着袖子,看着边书扬也不禁笑出了声,偏头对着耶律清道:“书扬还不错,认真考虑下。”

  耶律清红着张脸别开头,不知道该怎么样回答。

  燕京出事时她快马奔出大营赶往燕京,在第二日被边少扬追上,两人丢下马狠狠打了一场,那一架用尽了全力,边少扬也毫不惜力,几百招后将她制服,那一刻她只知道很生气很愤怒,根本没意识到曾是手下败将的边少扬怎么能在几百招内将她制服。

  还记得他当时把自己箍在怀中,又是痛骂又是安抚,他说:“擅自出营罪当至死,你不在乎自己的性命我却在乎的紧,我二妹也一样被打入冷宫性命堪忧,若人人和你一样,什么都不顾赶回燕京,能起什么作用?只会给晋王殿下和我家二妹一案平添更多的罪状……”

  后来才知道,边少扬在大通那几年,日夜练武夙夜不怠,目的只是不想让她看不起他。

  她少时跟随斥尘衣十几年,都一大半时间在军营中渡过,上过无数次战场,沙场无情,拼的就是性命,所以只能让自己强势,从里到外将自己练就成钢铁一样的意志,也只有在斥尘衣面前,才不由得露出些女儿形态,但牙只是自己一厢情愿而已,从不知道被人呵护被人在乎的感觉,在被边少样箍在怀中那一刻,她莫名其妙的感觉自己好像老了,累了,突然意识到自己也是女人,也需要一个避风的港湾。

  耶律清将目光放到那个追着鸡的背影上,在想,会是他吗?

  天黑前回到大营,监军账内已经摆好的饭食,筷子难插稳的清粥,几碟青菜和咸菜。

  边少扬正欲告辞到帅帐中去用晚饭,眼睛扫向桌子上那碗粥,目光一沉,对着送饭的小兵怒道:“副将们还一人一个馒头呢,就这碗稀饭能管饱肚子?”

  斥尘衣挥挥手让吓得发抖的小兵下去,掀袍坐下举筷用餐,淡淡道:“餐饭的量是因人而异,给多了我吃不下也是浪费。”

  一边扒着稀饭一边看看还杵在一旁的边少扬,“去吧,吃完饭看看绥县那边的有没有军报传过来。”

  边少扬往回走了两步,支支吾吾道:“方才那些东西……收两只鸡蛋也是好的嘛,您哪能成天到晚和军士们吃一样的食物……”

  斥尘衣睇他一眼,指了指对面位子,示意他坐下。

  喝完最后一口稀饭,斥尘衣放下筷子,看向对面的边书扬,道:“你喜欢清儿,知道她的来历吗?”

  边少样摇摇头,目光中充满期待。

  “耶律这个姓氏,难道你猜不出?”

  边少扬惊然失色,却未接话。

  “她是契丹人。”斥尘衣的眼神变得悠远,“救下她时,才十二岁,一个人在战后的尸体中找食物,那时她已经饿了五天,吃了我给她的一个馒头就昏了过去,将她带回军中,军医说她是被撑晕的。”

  边少扬眸中显出疼惜,一个馒头能撑坏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听上去稀奇的很,但仔细一想就能明白,长期的饥饿和营养跟不上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导致虚不受补,胃就像气囊一样,缩小了后就连一个馒头的分量都难以承受。

  “契丹八部为争抢地盘内乱凭生,有些小部落常年受欺压,加上那一年各部出兵攻打我北渊,大军粮草都是部落居民的口粮,就连牛羊都有被征收的,可说是民不聊生。”

  “那他们还打仗?还抢地盘?不为百姓抢了地盘有何意义?”

  斥尘衣淡淡笑道:“为何都说契丹人是野蛮名族?若不是为了百姓造福,那么打仗还有什么意义呢?”顿了片刻,见边书扬若有所思,便靠向椅背,等他领悟。

    第七十五章 无题无题

    边书扬想了半晌,突然一拍脑门,道:“我知道殿下的意思了,打仗是为护国,本就是为了老百姓,凤来县现在百姓都吃不饱饭,何况是那些鸡蛋和鸡,都是他们换钱养命的东西。”低下头道:“殿下,我错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再历练几年,你倒不会比你爹爹差。”斥尘衣用火钳拨了拨火盆里的炭,语气看似平淡,边书扬却是捏了把汗,语带试探的呵呵笑道:“这都是得我爹的言传身教,知错就改,有错认罚,绝无二话,永远以殿下为表率!”

  斥尘衣瞥他一眼,语气虽然淡淡的,却让边书扬拧紧了一颗心,“为帅为将者,自己本身就是全军的表率,军人之气最忌心生怨怼,心里有了气还怎么指挥万军?败仗后生灵涂炭,苦的就是老百姓,你说,若两县没有失守,何至于一个鸡蛋都吃不起?”

  帅帐里一片沉寂,只有火盆里炭火的声音噼啪作响。

  边将军因燕京一案对皇上积怨,仗着手中二十万军权拖延战事,已至两县失守,足可安他个拥兵自重的罪名,但战事在即,若依法惩治大营主帅,势必要换帅,就犯了兵家大忌,军士们心生惧意,士气低落,这仗就难打了。

  虽说边将军为了认错在监军帐外跪了一整晚,后又自掌三十耳光,但斥尘衣并不想就这样轻易将此事揭过去,必须让他谨记这次的教训。

  边将军毕竟老了,若边书扬调教的好,以后也会是一员可堪重任的大将,若是能在耶律清的鞭策下一心为国,将这样的人交给皇上,也算是了了一桩事。

  良久,边书扬道:“我明白了。”

  正说着,帐外有人来禀告,说是斥候有消息传来,林勒草原上的契丹军有拔营的动向。

  斥尘衣将背送回椅子里,这种你追我赶的战争,就像一场被对方牵制住的游戏,若契丹大军在云丹草原会师,那么在人数上则占了优势,而且平原战役是契丹的强项,这种打不死又灭不尽的游牧散居名族,实在是让人头疼。

  ……

  同时绥县那边,萧静好带着一万新月军避过格尔勒山西北部的契丹东路大营,绕道东面进山,借着熟悉地形的优势,昼伏夜出,专打斥候小分队和运送粮草的队伍,打完就撤退,隐没在山中各处,契丹军对格尔勒山地形不熟悉,又猜不出山中究竟埋伏了多少人马,斥候分队一队队的派出,而后一队队的失踪,加起来失踪了数千人,到最后连个屁都没响一声。

  契丹北路大营在腊月初三拔营,腊月二十一大军进入云丹草原,直袭格尔勒山北部地区占领高地,在此期间北渊的大通北营十万军分三路跟进,在草原上和契丹北路大军有过大大小小五六次战役,草原的冬季是酷冷的,这个季节正是气势最凛冽的时候,狂风席卷飞雪,漫天飞舞,厚雪覆盖着枯草,马匹都难行,何况是行军作战。

  契丹人在这一点上就比较占优势,一个身强体壮,还有一点则是马匹的素质要比北渊的战马好上很多,在这几次正面交战中,北渊并没有讨到好,兵员损失惨重。

  腊月二十八,北渊两路军会师临近云丹草原的青河口,主营设在此处,边将军为主帅于隅州边境扎营,龙山为副帅驻清河口主营,敌我双方不再打游击,决心在云丹草原决一死战。

  帐外飞雪连天,各岗哨的士兵们个个冻得跺脚,来往的人见面的招呼都是——你还没冻死吗?

  中军大帐帘子被掀开,各将领钻出帐篷,铁打的汉子见到这风雪都不得不缩缩脖子赶快各回各的营帐。

  大帐里面燃着火盆,倒是温暖如春,为了节省炭火,斥尘衣白天一般都在这边蹭三餐饭,晚上再回监军营帐。

  “要等开春还得两个月,看来今年这上元节得在营里面过了。”龙山手里转着两只寿核桃,清脆的响声丝毫不影响歪在羊毛软垫上看书的斥尘衣。

  见他眼皮子都不掀一下,也不接话,不知趣的龙山大步走到斥尘衣面前,大手晃呀晃。

  斥尘衣放下手中书卷,笑道:“还有五天过大年,让军士们吃一餐好的,也好备战。”

  “怎么说?”

  “您想想,他们攻北渊为何要分三路?”斥尘衣道:“不是为了抢先攻城储备粮草还会是为了什么?那三个县本就不是契丹的目标,现在已经过了两个多月,他们的粮草也快消耗光了,在则前阵子萧静好带的人马打游击,阻断了几次粮草补给,所以大战在即是必然的。”

  龙山手里的寿核桃转的飞快,来回踱了两步,道:“等他们下手还不如我们先攻其不备。”

  斥尘衣沉吟片刻,蹙眉道:“话是这样说,但战马不强,正面交战我方必定吃亏,需从长计议。”

  “格尔勒山被他们两路军围成了犄角之势,想从后方攻入就必须要穿山,或是将他们引进山里,用弓弩手伏击,杀一批是一批,打野战他们可不是我们边军的对手。”

  斥尘衣显然觉得这方法不可行,若有所思的摇头。

  “他们占据的北面和西北面,山脉东面靠近瀛州边境,大队人马进山要想避过契丹的眼线恐怕不是容易事,若失败了损失会很惨重。”

  龙山眼睛一亮,脱口而出:“经瀛州穿边境直接进入格尔勒山,绝不会被发现。”

  斥尘衣用你在开玩笑的眼神瞥了他一眼,瞥得龙山老脸涨红,讪讪一笑。

  掀袍坐到地毡旁,沉声道:“我也知道想法很荒唐,但是形势逼人,契丹下一步是攻大营还是直取隅州现在还是个未知数,总不能一直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见斥尘衣不说话,又道:“老边那边八万人守在隅州,咱们这边十万兵力,若真打起来调兵也是个麻烦事,何苦往枪口上撞?和静好商量一下,您不说我去说。”

  龙山说罢就起身叫人,斥尘衣急忙叫住他,神色不明的看了他半晌,道:“藩地本就受天子猜忌,这样做是将睿王往绝地上推,我不许你去找她谈,这事也休要再提。”说罢靠上枕头眼睛一闭,不再理龙山。

  龙老爷子顿觉没趣有不敢造次,手里的寿核桃转的更响。

  ……

  瀛州和北渊交界的边境,也是一片草原,边线长约四百里,在永州交界处被黄河截断,再过来就是偏关,万里长城和黄河就是在此交界。

  瀛州的草原比不上云丹草原那样壮阔,两国这四百里的边线没有巍峨长城作为藩篱,数百年来一直就是铁丝荆棘网为界限,网眼对面就是别国,若没一条河的阻拦,两边的驻军还能哥俩好的喝两盅。

  瀛州边境大营常年设在边境五十里处,若站在高地上就能清楚的看到绵延数百里的格尔勒山,莽莽山脉终年覆雪,沉默蹲伏于苍茫大地,遥瞰两国戒备森严的边境。

  大营正中央有个不算起眼的帐篷,若是从空中俯览却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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