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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落芳华尽桃花-第2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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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晋王倒台,他边家握着军权也是个烫手山芋,搞不好下一个被夺权的就是他。”

    “皇上还是太率直,喜好现于形,后宫太过专宠必会有恃宠放旷之弊端,从而引起刻薄寡恩之嫌,实为不智,盛王一案牵涉的南晏右相不就是一位国丈么,外戚持宠生娇以至霍乱朝纲,不可不防啊。”被好友硬拉来赴宴的翰林院学士正义直言,一身素色长衫在其他人眼里透着文人的酸儒味。

    “这话可不能四处说,只在咱们这说说便算了。”有人摇头提醒。

    翰林院学士冷冷哼了一声,道:“我说直话和你们畅言八卦有何区别?”

    人人呲牙,纷纷摇头苦笑。

    “身在其位,当谋其政,都是吃皇粮为国家办事的,仗义执言如何有错?就算是皇上亲自过问我也是这样说。”翰林院学士饮下一杯酒,红着脸道:“想我孝容十五年进士及第,一腔鸿志报效家国,从来都是以晋王为表率,身先士卒不为己私。人说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可他到头来落却的个被人猜忌成为饭后谈资的下场,让人心寒。”说道义愤处,猛拍桌案道:“我看都察院俨然成了汤家手里拨开绊脚石的利刃,早忘了刑名法司的循名责实,言官不正则法纪不正……我呸!”

    那一声“我呸”,让席间气氛有片刻的沉寂,众人都是官场上混迹多年的人,早已经没有了当年初入仕途又硬又涩的劲,如今听到这翰林院学士的铿锵肺腑之言,心中纵然觉得快意,但也没胆子去接他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无关痛痒的聊聊八卦还是可以的,牵扯到天子处事和作为,那就是自己把前程和脑袋往死里送。

    督察院有大事奏裁、小事立断的权利,在本朝更是地位崇高,作为百官表率,享有直言无隐,所奏涉虚亦不坐罪的恩赫,弹劾一位亲王又怎么样?决断之权还是在皇上手里,天子认为其罪当诛那么就一纸弹劾的奏折也只是一根引线而已,就如晋王被软禁一样,凭他尽心辅政多年,该倒台一样倒,反而倒的比谁都快。

    ……

    元纪全当没听到隔壁的那些议论一样,啜着酒夹着菜,只到元绪冷笑着回到桌案前,他递上一杯斟好的酒,瞥了元绪一眼,嘴角一勾只笑也不言语。

    “这样一个鸿鹄满志的人,朕怎么就没注意到?”元绪一脸阴郁,手指敲着桌案,“三哥不在朝中置身其外也能受倍推崇爱戴,朕却是永远及不上他啊。”

    “就是。”元纪饮下一杯酒,不以为然的懒懒道:“这些妄言朝政的人都该严惩以清源流,一个小小翰林院学士不恪守文人操守,一身怨愤的负面情绪,哪里还能有清静之心修撰国史,编修出来的东西只怕也是霍乱后人。”

    元绪瞥他一眼,淡淡道:“二哥不也一身怨愤么?可是怪朕将三哥软禁?”

    “皇上裁夺圣断,臣岂敢心生怨愤?”元纪放下酒杯正面直视,“臣只会一力支持皇上,方才这位学士之言已然是为大不敬,欺君罔上妄言宫闱,他大吐苦水是痛快了,却是将无心之人推上风口浪尖,皇上英明不会计较,但别人可说不准会怎样想,众口铄金人言可畏,他可以选择不听不闻,皇上可以吗?”

    叹口气,又道:“皇上何尝不是陷于矛盾两难,听的多了难免思虑就多了,若在以前督察院上表弹劾,皇上会左右为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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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章祸起萧墙

    元绪重重搁下酒杯,道:“二哥到底想说什么?”

    元纪淡笑,“臣只想说,话有多变人有多面,一样的话出自不同人的口就不一样,比如说臣现在若是一力为三弟说话,只会让他更加陷于不利之地,再比如说一年前,这种事根本就不会发生,皇上也不会为难,三弟也不会身陷争议被人诟病,皇上既然要来春庭月听各人言论,那么就不要将任何人的话往心里去,皇上该有自己的判断才是。”

    元纪这席话言下之意就是提醒元绪,各方言论都不可取,以他自己的心来判断是非好坏。

    元绪默然片刻,道:“朕当然知道是非黑白,也知道三哥认下私调赤字营围剿乌玛镇的原因,但朕不认为那样做有错,他却不知道朕这样做是为了他。”深吸了口气,道:“朕就不明白,那些化外野民害他成这样,却还要主张立藩……还准备就这样丢下朕一走了之,他哪里就将朕放在眼里了?”

    元纪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心下终于松了口气。

    自督察院弹劾晋王私调边军斥字营暴虐杀伐以来,晋王府被元绪派亲卫私下布岗严控,到现在将近一个月时间,元绪都没有踏足晋王府半步。

    那次事后,元绪已经意识到自己冲动下令将会承担的后果,但是作为帝王,有谁会承认自己的过失?何况已经有人帮他被了黑锅,但晋王不告而别后又将自己作为人质留在新月族这事,元绪便只抓住了他的过而自然而然将自己的错轻描淡写的抹去,加上皇后吹着枕边风,使得他对自己兄长的误会更深,直到现在他一番埋怨,元纪才能确认他并非是真的要制罪,而是心里不甘他的三哥会丢下自己远走高飞才命人围困晋王府。

    有些事解铃还许系铃人,元纪不好多说,只将残酒饮尽,道:“难得皇上今日出宫,不如去晋王府看看?”

    元绪也有此意,这会子被元纪提起正好顺杆爬,两人便放下酒杯,一同出了春庭月。

    “什么事值得这样慌张?”

    才出门就见一内宫侍卫快马驰来,几丈外连滚带爬的翻身下马。

    “皇上,皇后娘娘中毒了!”

    ……

    所谓的祸起萧墙就是这样,你不惹事端事端却自己找上头,两日后,晋王收押至大理寺重狱,皇贵妃被囚禁至北三所,任何人不得探视。

    起因是皇后中毒,孝诚帝赶回宫中见到的就是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太医院院使带着左、右院判和值戊御医上下十几人在刚刚拉开的屏风外跪着会诊,而屏风内则围着几位安乐堂的稳婆,那血迹则是小产造成的。

    折腾完,娇滴滴的皇后仿佛只剩下了半条命,蔫蔫的躺在永诚帝怀中气若游丝的流眼泪。

    龙种被毒害,还是将来的嫡子,更有可能是将来的太子,永诚帝气急攻心,下令严查。

    首先确定的是皇后中的毒,十几位御医连夜查了皇后当日用的器皿和膳食,均没有查到任何毒物,直至孝诚帝闻到一股熟悉的药香,叫人检查了香炉和香料,最后确定燃香里含有一种西川产的蝎王角,是珍贵的香料也是微毒的药物,生药库没有此药的辨验收放记录,御医翻阅了所有药理典籍,确认这味药是不足以至皇后小产的,除非还接触过活血化瘀的药物,一时间也查不出个头绪,只得从每日来中宫问安的妃嫔中查。

    永诚帝当即命当晚当值的内大臣执行宫禁,搜查所有的妃嫔寝殿,将可疑的用药和香囊香料全部搜罗,十几名御医仔细辨别的一宿,最终确定皇贵妃宫中找到的一瓶药粉有可疑。

    永诚帝拿起药粉只觉得一股清香扑鼻,这香味更熟悉,他闻了十几年,活血化瘀止疼镇痛,其中半数药草都取自青鸾谷,皇贵妃如何得到此药?

    皇贵妃出身武将世家,谈吐率直不带拐弯磨角,更是对皇上凉薄寒心,也不辩护,直接承认这药是父亲常用的药粉,北部边疆苦寒,早年征战留下的旧伤和腰腿受寒气侵蚀常年疼痛不堪,早在十几年前晋王就按时派人送此药给父亲,这个药还有治疗外伤擦碰的药用,自己喜欢舞刀弄剑,这一瓶药粉是入宫时带进来的,至于说皇后怎么中的毒,她也不清楚。

    审完皇贵妃,御医那边已经确定两种药的药性加在一起就是落胎的重剂,孝诚帝如遭重击,此时皇后病怏怏的支起身子哭诉,那燃香正是进宫时各宫的分例,因为一直没用燃香只摆鲜花,现在天寒盆花供应不上才改用燃香,没想到会遇上这等事。

    永诚帝回想,大婚后不正是三哥不告而别的时候么,那蝎王角的奇异香味不正是他每次药浴后的味道么,自己选妃立后时他不言不语,看似全凭自己做主,没想到竟然有如此深的怨气,他有太多的办法将各宫派下的香料调换,再则那种西域奇药只怕整个北渊只有他有,也只有他这种精通医理的人才能想出这种办法让皇后在不知不觉中小产,原来自己不遵照他的意愿来走就会落到这样的下场,一年以前督察院上表弹劾他募养私军,让他迫不得已交出了铁丹骑,紧接着新立的皇后,父亲正是督察院左都御史……

    永诚帝冷笑数声,一时觉得自己再怎么掏心掏肝的对待三哥,却是安抚不了他的心,这么多年由他扶持,自己心里早已经将他当作父亲来看,总想着补偿他,没想到却让他怨怼如此深。

    原来自己永远推不开他的庇护,原来他就算是失去所有权利也能压死自己这个九龙天子,二十万边军,近畿重地军力,就连自己的亲卫都能对他言听计从,没有军权仍能抽调隅州斥字营!

    孝诚帝突觉心寒,一阵阵凉意往上窜。

    虽是心如刀绞,但是孝诚帝当时还未考虑将晋王送入大理寺重狱的打算,直到皇后轻声哭泣才让他下了决断。

    皇后边哭边道:“臣妾死伤事小,就算是无福为皇上诞下龙子,也有那么多妹妹能代替臣妾,等臣妾死了只要皇上能将臣妾葬入皇陵就是臣妾的福分,只是……只是……皇陵重地的秘密却是被别人握在手里,这可如何是好?”

    “不过臣妾听说那位睿王是三皇兄的师弟,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三皇兄才放心将图放在他手里,可臣妾觉得皇上要比师弟更亲一些吧,臣妾认为不管怎么样那张图也该放在皇上手里才最合适,毕竟皇上才是北渊的天子啊。”

    孝诚帝闭眼听完皇后这番声泪俱下的哭诉,陡然睁开眼,一双本该清亮的眸子聚满了恐惧和怒火,更加多的则是森凉,来自每一个帝王的凉意,就如被猜忌和偏执烧红的珠子,随意一盆冷水就会让它砰的一下破裂,分崩离析支离玻碎,纵使是最亲的人,最深厚的感情,也抵不过这一冷一热的极限。

    凄风冷雨漫天飞雪,也止不住大理寺衙门前百姓喊冤,每日清早直至天黑,燕京城的百姓自发聚集在大理寺门前,因没有发生过激举动,衙门侍卫只是象征性的驱赶一下,赶开了没一会又慢慢靠近,赶来赶去那些衙门侍卫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岚王府的书信一封又一封像雪片般的往外发,首先就要安抚住大通驻地的边将军,一旦那边出现异动,那么晋王的罪名又会多上几条,拥兵自重,结党营私,这两条要比谋害皇后勾结外臣要重得多,罪名若是坐实,只怕比盛王的下场还要不堪。

    就在晋王下狱的第二天,各地方官员求情的奏折已经上表朝廷,速度之快让人措手不及,永诚帝看着那些奏折气红了眼,地方地方,这些人可真是三哥的拥护者啊,这么快的速度?

    元纪在当夜潜入大理寺,半威胁半贿赂的买通狱卒,见到了斥尘衣。

    锈迹斑斑的铁栅栏,没有天窗没有火烛,就连一床棉被都没有,稻草倒是厚实,十一月的大寒天,即便是呆在王府里的炭炉边也是够他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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