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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过一次醒来后,怕什么来什么,几乎是所有难题如潮水般扑面而来。
皇上知道了《十绝阵法》面世,知道他在青鸾谷养伤,时隔一年后再度下了密令派出了神武卫,死守青鸾谷和自己对持,没过十日,以睿王病重需要休养为由收回了兵部主事权交由太子,架空了自己在朝中所有的权柄,成为了一个名副其实的闲散王爷。
他摇头苦笑,若不是早有防备,让容颜带着十七在北边几府事先抽出所有暗线和沿线暗庄生意,只怕这些也会落入皇上的手中,多年来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私下有不少产业,只是一直查不出到底有多少,势力分布有多庞大,皇上一时放任不代表他就一直不会管,一旦某件事触怒了他,这些都会成为他的眼中钉,就如同这一次,还有一年前那一次。
沐沂邯知道皇上曾经准备对自己下乌金绝杀令,不知道这一次他会不会拿出那玩意,给自己来一次彻底的绝杀。
前十年风光无限,虽说都是假象,但是确实是有权力握在手中,那时都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如今相当于一无所有,更是深陷囫囵,就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自己,还能谈什么其他?
突然就觉得什么都不想再去想,他知道此时自己是什么状态,无非是消极颓丧,从来自视甚高飞扬睥睨,到头来有幸尝尝这种萎靡的滋味,也是不错的,毕竟人活一世,个中滋味各种尝试,不算枉费……
门外锁动,有几个人推门进来。
沐沂邯懒懒瞟了一眼,前面一人拿着笔墨当先过来,凶神恶煞的神情在看到了他暗光下半掩的脸后,变为了满眼的惊艳和毫不掩饰的觊觎。
他冷冷别开脸对着窗,另外几人喉中传出的吞咽声让他不禁皱了皱眉。
“呵呵,这货色好,兄弟们,看来今日咱几个当差还是不错的,啧啧啧,光这侧面就让老子心潮澎湃哇!”
后面几个跟着大笑,笑声掩不住的兴奋和猥琐。
“写信急个啥,等咱们几个先尝尝鲜再说,哈哈哈……”
“看这容貌,竟比小倌馆的不知道强多少倍,咱哥几个今儿个可要好好开个荤了。”
领头的那个急色的丢开手中的笔墨,蹲下了身,大手扣紧沐沂邯的下颌将他转过了脸。
几人看清了长相,均是深抽了一口气,有人开始搓手,迫不及待的想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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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子缝隙透进的光线渐渐微弱,天色已暗。
萧静好走到窗前,从大腿外侧的长裤里摸出元纪的短剑,毫不费力的切开了窗子上的木条,窗户一开,悬崖下个风以阵倒灌涌入屋里。
她右手反抠窗角,身体一弓滑出了窗外,脚尖轻轻一勾带上了窗子,借着手腕抠住窗角的力度,身体又是一个翻滚,跳上了屋顶。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她顶着风行走于屋顶,脚下是一排茅草屋,关押肉票的地方,要找一个人并不难,在相隔不远的一间屋子,她拨开屋顶的干草和破败的黑瓦片,看到了下面昏迷不醒的沐悉,萧静好想了想,没有下去,沐悉被人下了药还没醒,目前应该是安全的。
她放不下的是沐沂邯,那个关她进屋子的山匪锁门前说的一番话,让她心中不安,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始料不及事要发生。
她一路又寻过了几个屋顶,在听到一间屋子下传出的声音后,她心中一沉,只觉的那样的笑声分外的熟悉和刺耳,她不敢再等,拨开了屋顶上的干草,轻轻掀开了黑色的瓦片,下面光线暗沉,当她用内力看清下面发生的一幕时,只觉的头脑中一声嗡鸣,如同遭受当头一棒,随即便是炸裂般的疼痛袭来,她下意识捂住了头。
脑中开始不断闪现几个画面,滂沱的夜雨,惊雷划破夜空,泥泞的泥水中惨白的躯体,艳红如落梅的血。
一样的笑声一样狰狞的面孔在她耳道和眼前来回穿梭,她仿佛又听到了一声惨烈的轰鸣,那是苍穹里的一记惊雷,闪电的强光划亮整个夜幕,雨帘中,那个人出手的剑也快如闪电,刺穿了她的心脏,快到连血都没有染上一丝到他的衣角。
那是小蜜儿,他手中的长剑刺穿的是小蜜儿的心脏。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
萧静好在心底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刺不破寂静的夜,刺破的是她最后一丝理智。
屋顶的风声一扫,她抱着欲裂的头仓惶逃离,只想远远的躲开他,不想再看到这个将剑刺入小蜜儿身体里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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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哧”的一声,胸背一凉,随即就是几声狰狞的笑声在耳旁响起。
衣襟上的淡粉色珍珠纽扣散落一地,眼尖的几人蜂拥一窝,三两下分抢了那些价抵万金的扣子。
梨花白的云锦长袍挥开在空气中,如一只破碎的蝶,缓缓的飘落在墙角。
窗口透进的白色月光下,本是乌黑的发泛着幽蓝的光,雪白的亵衣呈现淡淡的迷离的紫,衣襟半散滑落肩头,而肌肤的光彩在月色下却是比珍珠纽扣的质感更炫目。
从没见过男子的色和颜堪比绝世之姿。
他静静的靠在墙角,静谧的空间里,只剩下此起彼伏暧昧难言的呼吸声,墙角的沐沂邯却视若无睹,听而不闻,仿佛所有的一切和他无关,没人发现,他衣袖下的手却紧攥着干草,若是运起内力,掌心的干草只怕早就化为飞灰。
他黑眸淡淡扫过被惊艳到呆滞的几人,勾起唇角懒懒一笑,那一笑摄人心魄,却让几个人均感觉从脚下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气,不过也只是片刻,所谓色令智昏,为首的一人终于从用眼睛猥亵的沉迷中醒觉,吞了吞口水,扑了上去。
旁边几人在满口的污言秽语和淫笑中宽衣解带。
沐沂邯被推倒在地的那一刻,目光不经然扫过房顶,那顶端的洞口,透进清冷的的光,冷到骨子里。
消极和颓丧刹那间变成绝望。
不欲让她见到自己这个样子,哪知还是被她看到,她该是失望了吧……
现在就如同一个废人,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能做什么?
不如死去,不如盲去,灰败的天空他已经看腻,索性什么都不要再看到,这样更好。
丹田里一股极细的气流被他强行带起,伸出一指指向身上那人的喉咙,运气……
那个山匪挑开他脸颊边的长发,被他一线玉色精致的锁骨晃花了眼,只觉得喉头一紧吞咽困难,同时小腹也是一紧,那人喘着粗气伸出大掌按上了他的肩,正欲将沐沂邯翻个身,只听几声极轻微的骨头错位声音自自己喉头发出,同时听到的还有身后发出了一半却压在了气管里的尖叫。
瞬间立毙四人,萧静好收回左手染血的短剑,右手犹自抠着那人的喉管,将他一把带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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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年啦!!
很不巧,今天这章出现在大年初一有点残害筒子们喜悦的心情,本来是想在大年初一奉上一章有肉肉的暖章,但是人算不如天算,最近太忙,文中好好和冰蓝一起过大年的暖章只能推后了,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今非昔比
同时脚跟轻轻一踢,将大开的窗口给悄无声息的掩上了。
那人在她手中腾空,踮起两只脚尖试图找到落脚点,他的脸色在窒息涨的通红,他勉力睁开眼,盯着萧静好,直到看清她的表情,他知道,自己今日难逃一死。
气管的骨头断裂,在死气沉沉的空间里清晰的响起。
萧静好丢开手里恶心的尸体,捡起墙角的长袍走向墙边干草堆上从头到尾抱着膝一言不发的人。
他静静倚在墙角,眼光放在窗外,暗淡的光线中微微露出半张脸,此时的月色是温柔的,洒在他的身上却如镀上了一层寒霜,让人忍不住想用力将他搓热。
她感觉自己脚下踩的是飘渺的云朵,每一步都似乎没有落到实地,几尺见方的屋子,她从这一头走向那一头的他,短短几步而已,却仿佛在走一生的路。
沐沂邯在她翻窗进来的那一刻,第一件事就是拉拢的衣襟,若是有可能,他还想整理一下乱糟糟的发髻,可是她出手的速度太快,以至于他没来得及将自己打理清楚,保持着一惯的风度来面对她,不过也无所谓了,这样狼狈的一面已经被她看见,也许今后还会有更狼狈的时候,看穿了想通了,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今非昔比。
轻风扑面,白色衣角温柔的拂过他的脸颊,肩头一暖,长袍护住了他萧索的双肩。
萧静好蹲下身,和他面对面,他的目光一直在窗外,不曾因为她的靠近而波动。
衣襟上的纽扣全被扯掉,他何曾受到过这样的待遇,萧静好眼眶一热,转了转眼睛忍住了泪意。
她用剑划破自己的衣摆,裁成小布条,穿过每一个盘扣的扣眼,一个个系好。
沐沂邯一直一动不动,若不是微微起伏的呼吸,他就是一座没有生气的雕像。
系好扣子,她绕道他身后,解开他发髻上的锦带,一头如瀑的黑发宣泄而下,垂至腰间,萧静好珍惜的捧起柔顺的黑发,掬在手心里用手指梳理。
“我住在潇沅小筑,院中有我种下的藤萝,不知道现在长到了多高,我想有找机会能回去看看,你会陪我吗?”萧静好理这发,轻轻的同他讲话,只是却没有得到他的答复,她也不急,犹自轻轻的边梳边讲。
“有一个人爱我如生命,我曾唤他公子,他吹的曲子很好听,每一个上元节都能听到那首曲子,他为我吹了十二年,我想……下一个十二年,下下个十二年,他会一直为我吹下去……”
“……我找到了他,却差一些失去了他,躺在榻上那十日,我感觉他的生命在慢慢消散,连同着我的心随着他一起烟消云散,我握着他的手,说:‘榖则异室,死则同穴。谓予不信,有如皦日。’幸好那次我们都活了过来……”
发在指尖慢慢理顺,她的手灵巧的勾出一缕,轻轻绑在脑后。
“……他一次次用生命来呵护我,我却一次次的让他伤心,他想听我的真心话,我却用逃避来敷衍他,该死的那个人应该是我,他却割破了自己的手腕,流干了全身的血,就连最后一面都不曾让我见到,这一百天里我在等待和期望里备受煎熬,攥住那仅存的一丝希望等待着他的消息,我想看着他的眼睛,告诉他我的真心话……”
他的睫毛轻轻抖动,却没有回过头。
萧静好从背后轻轻搂住他的脖子,闻着长发间散发的淡淡杜若香,这个味道让她心颤抖。
她在经历了无数个虚幻的梦后,拥抱到了梦境以外真实的他,这种感觉如瞬间飘上云端,巨大的落差感和失而复得的狂喜,牵扯着脆弱的神经,身体里每一条脉络似乎都在随着心脏颤动,鼻腔里涌上一阵酸涩的灼热感,化作滚烫的泪水,一滴一滴,润湿了他的发,浸透乌发潮湿了颈窝。
沐沂邯忍不住抬手触摸颈窝出的潮湿,这是她为自己流的眼泪。
午夜梦回,在幽洞里的吊床上,聆听山洞的水滴声,每一滴就如同她落下的泪,敲打在心尖上最薄弱的位子,那些个看不到洞口洒进稀薄阳光的午夜,心绪也是最薄弱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