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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王爷的斗争-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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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江之鲤思忖了许久,久到陆浅葱以为再也听不到他的答复了,江之鲤终是点头道:“好。”
  想了想,他又补充:“我一生染血无数,却唯独永远不会害陆家的人。浅葱,若我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我们是否还能如以前一般?”
  和白天的模样不同,他的气势太强了,逼得人心慌意乱。陆浅葱一时无法适应这样的江之鲤,想也不想,伸手去推他:“不可能。你生在风尖浪口,过着刀尖舔血的生活,而我只想平庸一生安稳度日,我们,不会是一个世界的人。”
  江之鲤抓住她乱动的手,“如果此事一了,我愿为你封刀退隐、铸剑为犁,永远做你一个人的厨子呢?”
  陆浅葱一愣,连挣扎也忘了,半响才不可置信道:“你是江之鲤吗?”
  “自然是。入魔虽让我心性大变,却还不至于人格也跟着分裂,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江之鲤俯下身,微翘的唇凑近她的耳珠,尾音带着清冷的魅惑,一字一句暗哑道:“先别急着拒绝我。浅葱,如果你曾有那么一丁点喜欢我,那么今后也请继续喜欢下去,我虽不尽完美,但至少,不会让你失望。”
  说罢,他在她冰凉的指尖烙下一吻,眉梢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来。
  陆浅葱像烫着般猛地收回手。连日的打击本就让她心力交瘁,见江之鲤举止亲昵,她更是怒不可遏,一种被戏弄羞辱的感觉不可抑制的涌上心头,待反应过来时,她已扬手给了江之鲤一个响亮的巴掌。
  江之鲤没有躲,甚至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生生的受了这一耳光。
  打完之后,陆浅葱混沌的大脑总算恢复清醒。她怔怔的望着江之鲤,垂下隐隐作痛的手掌,心想自己这是怎么了?
  她怎么能软弱到,连自己的情绪也无法掌控?
  江之鲤白皙的脸上浮出一片红印,他却毫无一丝怒意,只是用舌头顶了顶打痛的脸颊,很平淡的说:“若不解气,另一边脸也给你打打?我倒不介意,只是怕疼了你的手。”
  心性大变的江之鲤简直不可理喻,陆浅葱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忙退向一旁,抿着唇警觉的看他。
  她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倒也别样的可爱。不知从何时开始,他有了这样压抑的念头:他想拥抱她,想占有她,想把她圈在自己身边,让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再伤她分毫……
  圆月东升,庭中月影扶疏。江之鲤随手整了整松垮垮罩着的袍子,这才向前一步俯首看她,眼中却是一片深情和眷恋。他说:“我带了你最爱吃的汤包,想必此时已经凉了,记得热了再吃。”
  顿了顿,他又轻声道:“我走了。”
  陆浅葱嘴唇微微张了张,话到了嘴边,又生生的咽下去。
  江之鲤伸出一只手,陆浅葱紧张的后退一步,然而江之鲤只是捻了捻她垂下的黑发,似乎在竭力压抑着什么,他深吸一口气,方转身飘然离去。
  直到江之鲤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陆浅葱才如同回过神来似的,扶着桌子无力的坐下,慌乱间碰到了江之鲤带来的食盒,惹得她一愣。
  她盯着那个熟悉的红漆盒子半响,江之鲤用这个给她带过精致的菜肴,也带过鲍螺之类的甜点,每一次她都吃得很开心……而今不过一日,便是天翻地覆、物是人非。
  陆浅葱打开盒子,里面整齐的躺了六只皮薄汤满的灌汤包,已经凉透了。她怔怔的望着适合,几番深呼吸,终是咬咬牙,将食盒猛地盖紧,哐当一声扔进了厨房的灶火中。
  望着炙热的火舌将食盒烧得焦黑,再无情的吞噬,陆浅葱再也忍不住眼睛的酸涩,等反应过来时,冰冷的泪已浸湿了整张脸颊。或许自己真的是命中注定坎坷,两次为男人动情,却两次都不得善终。
  第二日清晨,陆浅葱顶着红肿的双眼梳洗完毕,撑开卧房的窗户,眼角不经意扫到窗台上盛放的物件,不由地一愣,心中漫出无限的酸楚来。
  那是一瓶消炎生肌的膏药,没有署名,显然是有人偷偷放在这儿的。而二楼窗户临街,没有可供攀爬的大树,要想将药膏凭空放上来,来人必定会些功夫。
  而她身边会功夫的,知道她手指受伤的人,只有一个。
  陆浅葱怔怔的望着手上那被剪刀割破的地方,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陆浅葱却隐约又感到了疼痛,痛可入骨。
  垂下眼掩盖住眼中复杂的情愫,陆浅葱又将那药瓶放回原处,再把窗户掩紧一个人默默的坐回床上。
  再情深义重,也隔有血海深仇,不过是在对的时间遇上了错的人,徒留叹息罢了。
  从那以后,陆浅葱每天打开窗户,都会发现窗台上放有东西。有时是新做的糕点,有时是各种吃食,鸡鸭鱼肉轮着来,兴许是怕打搅她,亦或是无颜面对她,总之陆浅葱自那日后再也没有再撞见过江之鲤,唯有窗台上的东西每日都能换新的。
  陆浅葱心里难受,一样都没接纳过,江之鲤也不腻,照样换着口味送吃的,再将前一日没吃的带走,乐此不疲。
  如此数日,陆浅葱实在忍不住了,某日她关了酒肆,在窗前坐了一整天,终于在黄昏时分撞见了前来送吃食的江之鲤。
  她一听到细微的动静,便悄悄靠近,猛地打开窗户,正巧撞见了倒挂在屋檐下的江之鲤。
  他的面容俊逸,眼睛恢复了往日的明朗,显然是常态下的江之鲤,而不是黑狐。
  江之鲤一身白色武袍,逆着橙红的暖阳,蝙蝠似的倒挂在屋檐下,手里还捧着一只新的小食盒。猝然间被陆浅葱撞见,他双眸微微一睁,身子倒挂着向后仰,堪堪避开猛然推开的窗扇,墨色的眸中流露出稍许诧异来。
  两人无声的对峙半响,直到夕阳染红了天边的晚霞,江之鲤这才温柔的将食盒放在窗台上,又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压在食盒下。做完这一切,他才泛起一抹温柔而包容的笑来,黑眸深邃得如同晕染了整片夜空,望着她低声道:“保重。”
  说完,他腰腹一挺,翻身上了屋顶,很快消失在胭脂红的夕阳中。
  陆浅葱点燃油灯,抽出食盒下的那张纸条,借着昏暗的火光一看,不禁神色怅惘。
  上面只有一句话:一月为限,等我。
  他是专程来告别的。一个月后,不管是对她还是对江之鲤而言,都是一次审判。

  ☆、第37章 释疑一

  江之鲤走了,赵徵也不再出现,多灾多难的陆家酒肆也重新修整好,趁着新酿的酒水出窖,陆浅葱重新开门营业。
  然而,陆浅葱却总觉得有些不安。
  这样的日子太宁静了,简直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连空气都变得压抑,昭示着不祥的气息。
  好在开春后酒肆的生意突然爆红起来,甚至有不少外地的商户慕名而来,每一笔订单都抵得过她以往数月的收入。陆浅葱整日忙得脚不沾地,身体的疲惫让她暂时忘却了近日的阴郁,但整日泡在酒窖里发酵蒸酒,高强度的劳作让她多少有些吃不消。
  陆浅葱正盘算着请两个伙计来帮忙,旧林便带着故渊下山来找她了。
  因为江之鲤身份的缘故,乍一见到这两个小少年,陆浅葱还有些尴尬。
  两个少年倒是老样子,笑吟吟的跟她打了声招呼。旧林见她挽着袖子,头发用青布花巾尽数绾起,浑身都是浓重的酒味,不禁担忧道:“陆姨还在酿酒么,可要我们帮忙?”
  看到这诚恳而清澈的孩子,陆浅葱轻叹了一口气,心道:不管江之鲤如何,两个孩子是无辜的,他们的善良与体谅她一直看在眼里,又怎能以偏概全,心生芥蒂呢?
  想到此,陆浅葱心中最后一丝阴霾也一扫而尽。她抻了抻酸痛不已的腰背,含笑道:“酒窖里味道太浓,怕你们受不住,我来便好。”
  旧林将佩剑随手挂在墙上,又将袖子一圈一圈挽起,说话间人已到了酒窖内,拿起了拌酒曲的长棍问道:“陆姨告诉我怎么做即可。正巧师父师叔们都不在家,我俩待在山上实在闷得慌,不如来陆姨的酒肆活动活动筋骨。”
  说罢,他抿唇一笑,露出唇角的酒窝。
  山上无人是真的,只不过往日师父出远门时一走就是数月,他和故渊早已习惯了孤独,又怎会闷得慌?还不是师父临行前放心不下陆姨,叫他俩找个借口来照拂她。
  师父说,陆姨看似柔弱,实则生性敏感而固执,只能软磨硬泡,不可强攻。
  果然,陆浅葱一听他俩孤苦伶仃无人照顾,不禁心下一软,脱口而出道:“若你们不嫌弃,便暂且住在酒肆,有空帮陆姨搬运搬运东西,我给你们开工钱。”
  旧林眼睛一亮:“多谢陆姨。”
  为了表现自己,他足尖一点,飞身踏上一人多高的大酒坛,双足踩在酒坛边缘,开始按照陆浅葱的指示拌酒曲。
  故渊也想去拌酒,可他人还没大酒坛高,功夫也不如他师兄好,往往施展轻功飞到一半,又扑腾着落了下来。如此折腾了几个来回,陆浅葱心疼他,忍笑将他牵出了酒窖:“这里有你师兄,你随我去后院蒸酒罢。”
  一大一小两个人搬了小板凳,坐在后院临时搭建的土灶旁烧火。木制的蒸桶下端插着一根竹管,有剔透的酒水顺着竹管缓缓淌出。
  这几日天气都极好,春光明媚,鸟语空灵,院里的桃树都怯生生的长出了小花苞。
  灶里的火劈啪作响,间或溅出几点火星,陆浅葱在火边烤的浑身是汗,便脱了厚重的上襦随手挂在桃树枝上。挂好后衣服回身一看,见故渊从井中打了一盆水来,端到她面前道:“陆姨,洗脸。”
  陆浅葱心里一暖。
  古人云: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与恶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如果江之鲤真是人们传言的那般十恶不赦,为什么他手把手养出来的孩子却又是这般勤善,干净得如同一张白纸?
  江之鲤身上有着太多的秘密和矛盾点,陆浅葱觉得,也许自己穷其一生也无法真正了解他。她与他就像是两条河流,有过短暂的交汇,又将各奔东西。
  正想着,故渊体贴的给她拿来了擦脸用的布巾,陆浅葱洗了把脸,清凉的井水使她暂时扫却疲乏,她看着故渊,越看越喜欢,不由长叹一声道:“我有个侄儿,若他还活着,也该有你这般大了。”
  一想起侄儿陆珩,便不可抑止的联想起当年的大火,以及熊熊烈焰前的黑衣刺客和黑狐……
  故渊说:“其实我不想叫你陆姨,我想叫你师娘。”
  明知道是童言无忌,陆浅葱还是慌乱不已,她的眸中笼罩着淡淡的阴霾,眯着眼,失神的望着灶中跳跃的火光。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故渊瞄了一眼陆浅葱,软软的声音传来:“陆姨,你是不是跟师父吵架了。”
  陆浅葱一怔,随即回过神来,强撑起一抹笑,弹了弹故渊的脑门:“别乱想,没有。”
  故渊捂着脑门,微微仰首看她,撇嘴道:“明明就有,你和师父都不承认。师父每日都下山给你送好吃的,但第二天又原封不动的提了回来,我跟师兄吵架时也是这样。”
  说罢,他又老气横秋道:“大人的世界真复杂,死要面子活受罪。”
  陆浅葱差点被他逗笑了,勾了勾唇角,不稍片刻,她眼中的笑意又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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