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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他们觉得我是行将就死之人,没必要再浪费银子,所以只喂了些水我喝。”惜恩恍然的眨了眨眼睛,原本刚刚泛起的两个好看的梨涡又消失不见,“只是他们这样做有什么目的,是为了将我的死嫁祸给白菘?”
“是的,大少爷为你的事被老爷带走了,你不知道昨夜柳府上下几十号仆人都集结在前院,大少爷没有指认出送药的人,老爷当场发了好大脾气。”青莺心有余悸的慢慢叙说着昨晚的事情,眼睛瞪着桌上一盏纱罩灯出神。
“小姐救我。”她一扑身趴在了惜恩的身上,这一日她都活在昨夜所见景象的阴影中,耳边无时无刻回荡着着一阵阵哀叫声、哭泣声、狂笑声。那是怎样的景象,如果让自己呆上一晚,不,一个时辰,自己便会疯了吧。
惜恩却不知道青莺指的什么,转而警觉的望向窗户,果然上面印了一个黑影。
“不用怕,是我。”李墨林偷听了半晌,见周遭无人,这才敢现身出来。
门一开,一阵酸臭味扑面而来,青莺被熏得闪身到一旁,不可思议的望着进门的李墨林。
“你这是唱的哪出?”惜恩兀自的喝着手中的茶水,很是无语的看着李墨林。这人最善于突发奇想,经过之前一路的朝夕相伴,今日这个样子也是见怪不怪了。
“嘿嘿,怎么样,柳家的狗腿子都被我臭晕了,白大小姐现在可以安全的离开这里。”李墨林大摇大摆的坐下,仔细的打量着惜恩,以确定她着实安然无恙。
“你果然臭的有道。”惜恩揶揄一笑。
“小姐,我们赶紧走吧,再待在这里,只怕真的凶多吉少。”青莺迫切的说道。
惜恩低眉沉思起来,她原本装着中毒是想看看到底是谁下毒害自己,抑或那根本就是有人自导自演的恶作剧。直到柳四将自己带进了京城,安排在他的家里,她才肯定确实有人在帮自己。
眼下白菘被柳四设计陷害,若是自己不及时站出来,只怕就被那奸人得逞了。
外面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惜恩猛然抬起头与李墨林四目相对,“有人来了,你快走!”
“快开门,京城里最好的大夫过来给小姐看病,耽误了你担待不起。”“咚咚”的敲门声震天的响,惊得青莺失魂落魄的慌了手脚不知所措。
☆、95便宜不是白占的
李墨林环顾四周,这房自是新收拾出来的,房内除了靠里间一张八角吊碧纱床幔的檀木床就是外间摆着的桌椅板凳,另外就是小小的一个卧榻,以供陪侍的人晚间使用。
惜恩重新睡会床上,用手指了指床下,意思再明确不过。
李墨林却望着床榻发呆,嘴角一丝偷笑,一个鹞子翻身跳进了床内侧,顺势倒下,拉过被子将自己盖个严实。
惜恩屏息凝气,恨不得一脚将身边的人踢飞了。无奈却只能由着他斜着眼睛偷看自己。
青莺呆了一刻,来不及多想,横竖此时不露馅便好。定了定心,这才上前将门打开,“多早晚的了,还这样折腾,我家小姐怎经得住。”
“起开!”进来的人一掌将青莺推开,“这是柳爷特意吩咐了的事情,白家的千金,若是中毒死在这里,大家谁都没个好。“说着一眼扫见青莺生的粉面桃腮,小嘴巴翘着一副俏皮的可爱模样,不由得生了色心,”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倒是个衷心为主的奴才,好生待着,爷在柳爷面前给你求个情。”
青莺厌恶的躲过那双火辣的**目光,伸手在后面使劲的将门狠命带上,“好生的办你的差,我家小姐没那么短命。”
“人多嘈杂,对老夫把脉多有影响,麻烦各位大爷先回避一刻。待我诊断出结果来,爷台门也好早些回去禀报柳爷。”那来的郎中放下随身携带的医箱,正了正腰板。弹了下麻灰色竹布长衫上的灰尘,捋着下巴上一绺山羊胡子不慌不忙道。
“这个。。。。。。。”几个人面面相觑,那个带头的先就不悦道,“不是我们几个拿大,是柳爷吩咐了的,谁也不敢疏忽,干咱这一行的脑袋提在裤腰带上过日子,您老多担待着些。”一边说着就往床边凑,“这房里好大的味儿。”
“久病的人,自然如此!”青莺硬着头皮拦住那人。那人猥亵的挨着青莺站了一刻。终于退到了一边。
他说的合情合理。但是这郎中却丝毫不领情的岿然不动,一副不为所动的神色。
青莺一旁仔细打量几人,不知为何,越看这郎中越是觉得哪里见过的。眼熟的很。正自踌躇着。觉得手中拉着的小姐微微动了一下。惜恩默默的拉了一下青莺的手。主仆何等默契,青莺即刻站起身来,对着几个柳家的仆从躬身福道。“各位爷就行个方便,横竖你们在外面守着,要是有什么事情,虽是进来便是,这样防贼般的让郎中先生怎尽心给小姐医治呢。”她一边说,一边对着刚才起了色心的男子笑意吟吟的撇了撇嘴,甩了手帕转过身去。
“小娘子还不好意起来,合爷的胃口。”领头的那位吆喝道,“兄弟几个外面门房里面歇着,我让老丁头去打五斤烧刀子,再将尚好的酱牛肉端些,咱几个今晚也开个荤。”
听说有酒有肉,几个仆从都乐呵起来,拉扯着就要出去。
“不好吧,柳爷吩咐了的。”
“嗐,王二别一根筋,柳爷今夜陪秦大人高乐去了,再说若是真的影响到郎中诊治,咱也担着责任不是。”一行劝说,相互拉扯着几个人陆续出了屋子。
“大小姐,我是徐驼子啊,您这是怎么了?”徐驼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床前,涕泪四下,边哭边道。
“果然是你!”青莺忙对着徐驼子连连的摆手摇头,又指了指门外。徐驼子连续几日的悲伤一发不可收拾,匍匐着愣是不肯起来,隐隐的哭泣声在宁静的夜晚格外的清晰。
“还没看病就嚎的什么丧,打扰了爷几个吃酒,小心拉了你出来一同陪着快活。”窗外一个人吓唬道,随即响起一阵**的笑声。
惜恩翻身下了床,这才深深的吸了口气,刚才当真是被一股子的酸臭味熏的直犯恶心。好在她这些日子都只有汤汤水水进肚,也没什么好呕吐的,否则真保不住不露馅。
“嘿嘿,你家小姐福大命大,尤其是这儿。”李墨林也从床上跳了下来,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灵着呢,哪里就被人算计了。”
徐驼子慌忙用手去揉眼睛,再用袖子擦了两把,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大小姐,您当真好好的?”
惜恩很是无语的皱起眉头,当真是自己不会用人怎的,一个大男人也这么婆婆妈妈。
李墨林却没这个心思,瞧见心上人活蹦乱跳,尤其还能充分表达对自己的“厌恶”,那表情真是怎么看怎么舒服。
他也忘了自己是个什么打扮,哈着腰靠近惜恩,腆笑着道,“来了这许久,也不见你给杯水喝喝。”说着伸手将她手中的一杯茶水抢了过来,放在鼻尖闻了闻很是享受。
方这时惜恩悠悠然站起身来,伸手在李墨林面前晃了一晃,不知施了什么妖术,李墨林好好的一个人,摇了摇身子,轰然趴倒在桌案上。
“李少爷,你怎么样了?”青莺担心的扶起李墨林来,轻轻的摇了摇,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我给他下了迷药,稍后自然会舒醒,姑娘不必担心。”
“碍事的家伙,活该!”惜恩没有半点怜惜,伸手夺过他还紧握着的水杯,瞧了瞧,又厌恶的扔到了一旁去。
“大小姐,柳四已经打算让你死在这里,方才奴才进来之时瞧着柳府的管家正带着人四下安插,想来这时柳府已是铜墙铁壁般,若不是浑驴子及时机智想出这招来,错过了今日,明日奴才恐怕再没法子混进来。”
“这地儿不能再呆了,大小姐我要抬腿走人;青莺开门见客。”惜恩端然而坐,全没有一丝半点的畏惧之色。
青莺脚下生根似的,看了一会小姐,见没有任何异常。又转向徐驼子,两只水杏眼瞪了又瞪,努嘴儿让他问。
“别磨蹭了,来了这么久,白吃白喝不算,难道临走还不给柳爷打个招呼?”惜恩起身来到门前,双手一推。柳四一双眼睛闪着阴沉的光,嘴角的狞笑将整张脸拉的长出一寸,整个一关帝庙前的护庙神兽,只是少了些威势,多出几分阴损。
☆、三年前的黑夜
“白大小姐!”柳四堵住出去的门冷冷的一句称谓,没有他平素在白家人面前的卑躬屈膝,甚至连起码的尊敬都没有。更多的是威胁和恐吓。
“柳四,多谢你这些时日的招待,本小姐今日就要回府,来日再登门道谢了!”惜恩被迫着稍微退后几步,又进入房中。后面跟着的青莺与徐驼子也吓得变了颜色。
“呵呵,回府,大小姐说笑了,您身中剧毒,就是京城之中最有名的郎中也束手无策,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你好黑的心肠,三年前你逼得我离家出走,三年后你又痛下杀手。天在做人在看,你就不怕遭天谴?”惜恩字字是泪的痛斥道。
柳四的面上一紧,随即又掩饰的转过脸去。三年前他是白府老爷子白谦的小舅子,是白家的座上客,光彩荣耀不输一般的侯爷官卿。然而他却倾心于白家的五姨太,一个叫柔儿的纤弱柔媚女子。她的一颦一笑,一喜一怒都牵动着自己的心弦。他虽然知道这是条不归路,再往前走必定凶多吉少。但是他管不住自己的心,亦管不住自己的脚。堂堂的白家仆从口中的柳爷,白谦器重的管家,既然大门不走,翻墙摸黑夜间进得白家后院与柔儿幽会。
“柔儿,她是被你害死的。”柳四这句话说的非常小,却透着蚀骨的冷。
惜恩脸上浮起一丝嘲笑,“五姨娘是怎么死的我不清楚。然而害死她的罪魁祸首应该是你。你真的以为她爱你,和你私通是出于诚挚的爱情,呵呵,真是好笑,白家有这样傻的人吗?她不过是想要利用你,她腹中的孩子根本不是你的,枉你自视绝世聪明,却被个柔弱的小女子耍的团团转。”
柳四听的脸色越来越沉,一双眼睛射出的光仿若毒蛇般肆虐的在人眼前晃动,“你胡说。柔儿不是白家人。她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都统统属于我,她是我柳四的人。至于你爹那个衣冠楚楚的禽兽,他根本就不配拥有柔儿那样的女子,他的眼里永远只有富贵、权势。却从来看不清她的美。欣赏不到她的媚。”柳四越说越动情。目光也随之柔和起来,满脸的憧憬与陶醉。
惜恩见自己的计谋得逞,心中一喜。反而轻松的转身回到了桌前坐下。
“有些人长着眼睛却是瞎子。”她嘲讽的望向柳四,“因为他的心瞎了,所以眼睛自然也就成了摆设。”
“少跟我耍花招,三年前让你在爷的眼皮子底下逃跑,白让爷花了三年的心思找寻,今夜你就是说破了嘴皮子,也也断不能再留你一条小命。”柳四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好似为刚才的失态略有些不安,遂又往前逼近两步阴狠的恐吓道。
徐驼子警惕的站到了主子的身旁,“若要动大小姐,那就先过我这关!”
“还有我,横竖我是大小姐的人,她有个三长两短,青莺也断没有苟活于世的道理。
“好奴才!”惜恩得意的望向柳四,面上带着挑衅的笑意,轻松的拿过一只骨瓷茶杯倒了杯水给自己,“柳爷这些日子没亏待于我,少说这尚好的西湖龙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