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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谋锦_周琰西-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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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人都在这了,单你说什么月娘不月娘的,到底这月娘长个什么模样?”
    “王婆子,府里的丫鬟、婆子都是你现下管着,到底有没有一个叫做月娘的人?”柳四冲着人群前面一个四十多岁的婆子,扎着个斜在脑后面的把子头,大襟褂子,百褶撒花裙子走路扭捏着飘起一股子脂粉的香味。
    她先走到柳四面前行了个礼,再对着白谦也飘飘然一礼,拿出帕子放在唇边,吸了吸鼻子道,“这深更半夜的,把我老婆子吓得腿肚子转筋,原来当真出了大事。不瞒白老爷,府里并没有个叫月娘的女子,之前倒是有个叫小月的丫鬟,因为犯了事,早让我着人打了出去,现在只怕死的骨头都化成灰了,哪里去寻呢?”
    柳四见她越说越不像话,兀自一声冷冷的轻咳,转而叮嘱道,“既然没有,你就先回去吧,今晚发生这等事情我们阖府上下都脱不了关系,都给我再好好想想,还有什么疏漏的地方。”
    “是谁,快滚出来!”白菘一眼瞧见墙根底下一个黑影晃动,心中大喜,以为找到了真正的凶手,扑身就去抓人。
    “啊!大少爷,我是青莺。”
    白菘方才的惊喜顷刻间烟消云散,但是转而又抓紧了青莺,这也算是自己的一根救命稻草。一时间三五个家仆七手八脚的将青莺绑着带到白谦面前。只见其浑身上下**的往下滴水,好似刚从水里打捞出来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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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3油渍麻花的小叫花子

“哎呀,青莺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柳四弯腰向前,意图将跪在地上的青莺扶将起来。不知为何,青莺看到他伸出的手,吓得面色惨白,缩着身子就往后退,一边退一边轻轻的摇着头,眼神里看到鬼一般的满是惊恐。
    “王婆子,这是怎么回事?”柳四又转向一旁的王婆,那婆子正拿着手帕捂住鼻子,很是厌恶的扇着风。
    “我都告诉姑娘不要去花园中的湖边玩儿,您偏不信,这准是失足掉进去,那一池子的臭泥没将你吃了也是佛祖保佑啰。”
    “青莺,你不是去听医训去了,怎又跑去花园?”白菘很是不解的问道,他越发有些糊涂起来,难道是自己在做梦吗?
    “没,没有,我贪玩去花园里乘凉,顺便玩水,失足掉进湖里。”惜恩低着头,怯怯的,声音越来越低的说道。
    “不要再问了,今晚的事情就此打住,柳四,你赶紧着人去请京城中最好的大夫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也就看蘅儿的造化了。”白谦好像有几分心痛,回身往后院的方向看了一刻,旋即往门外走去。白菘不敢耽搁,忙跟着也跑了出去。
    “白府又有好戏看喽!”柳四把玩着左手大拇指上的祖母绿扳指,满意的回想着今夜自己导演的这场戏。
    朝廷即将举行大考,本就富庶繁华的大泽朝京城更是热闹到不行。赴考学子三五成群的结伴而行,或茶楼酒肆中品茶论道。或是凉亭山脚席地而坐会文比诗。熙熙攘攘,热热闹闹,街头巷尾也在议论着今科到底哪个举人老爷能一举夺魁,哪个地县的才子更具有潜力。不管赴考的,还是看热闹的,人人都翘首以待。虽然这些和普通百姓并无半文钱的关系。
    庆丰客栈位于京城之中最为繁华的地段,马骏喜欢热闹,好说歹说才让老板腾挪了三间客房给三人住下。房子位于庆丰客栈的后院,原是三间废弃了的下人房,相比前院。这里就冷清简陋出许多来。但是好在几步路就能出门。马骏蓄谋着对面的棋社是个雅地,也就将就了。
    这不大清早的,马骏就拉着汪伯贤出了门,直往棋社会友去了。李墨林推说身子不舒服。此刻正懒洋洋的躺在床上。眼睛盯着手中的《论语》。耳朵听着窗外小鸟的叫声,有些昏昏欲睡。
    “狗奴才,还不滚进来。小心少爷我打断你的狗腿,再割了你的狗耳朵喂猪!”
    小顺子连滚带爬的推门进来,嘿嘿笑道,“少爷越来越聪明了,这都能被你发现,今年肯定得中头榜第一名。”他讨好的伸出指头来,匆忙间伸出了食指,吓得一缩脑袋又换成大拇指。
    “少拍马屁,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白姑娘的“病情”好些了吗?”
    小顺子闷闷的连连摇头,无精打采的一屁股往凳子上坐了下来,“不好,反而更坏了,这次白姑娘还能不能活命就看她的造化了。”
    “浑说,她根本就没服那毒药,怎么会有生命危险。是不是你故意这么说,想断了我的念想,再好好的温书,考个一官半职的,你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跟着作威作福是不是?”李墨林说着已经欺身过来,一只胳膊压在小顺子的肩上,眼露凶光,一副吃人的模样。
    这下小顺子没有如往日那样磕头求饶,沉默了一刻,唉声叹气道,“小的就是傻也知道这个时候只有顺着少爷您,万没有让您着急上火的道理,那样您还哪有心思好好读书。这次白姑娘真的是着了道,她被姓柳的硬灌了毒药,白家父子都去了柳府,昨晚审问了一夜。”
    好比一记闷棍,打的李墨林晕头转向,一会眼前浮现惜恩病入膏肓的躺在床上的样子,一会又是白家人寻找真凶八堂会审的情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惜恩被人下了毒,恐命不久矣。”
    “少爷,这事我还只是听说,没有见到白姑娘,做不得实。”小顺子瞧着少爷丢了魂般站着不动,连眼珠子都不转了,惟恐他受刺激过度,得了失心疯什么的。若是那样,别说考取功名,就是个全活人也不是,自己岂不是闯了大祸。
    小顺子看着眼前的人,一身油渍麻花的老粗布长袍,因为实在是太脏了,原来的颜色已是分辨不出,大约觉得是灰色的。腰间绑着根麻绳,绳子松松的在腰间打了个结,挂个酒葫芦在上面。酒葫芦倒是干净清爽的很。脚上一双踢死牛的老粗布鞋,五指山已经露出两趾。难为的是头上,半个瓜皮帽盖住头顶,下面露出的头发呈球状以及麻花状,那是小顺子到厨房摸出剩菜剩饭特意过来揉搓过的。
    “怎么样,是不是很像外面走街串巷的小叫花子?”李墨林得意的转了一个圈。
    小顺子强忍住想要呕吐的感觉,皱着鼻子连连点头,“别说是奴才,就是老爷、夫人见到也未必能认得出来,少爷果然孺子可教也。”
    “啪!”李墨林一巴掌打的兀自陶醉的小顺子七荤八素,“这话也是你可以说的,平时让你多跟着小爷读读书,你偏装腔作势,抱着圣人书本打盹儿。看哪日爷真中了状元,必得赶你去柴房烧火,免得给我丢人现眼。”
    小顺子陪着笑脸听少爷的骂,十分的受用,这才是正常的少爷嘛,一日不骂就觉得自己浑身不舒服。
    “奴才孺子可教,奴才嘴臭说错话,少爷别生气,趁着那两位没回来,赶紧的出门才是正经。”
    李墨林在前面佯装成不情不愿的瘸着腿往外走,小顺子跟在后面骂骂咧咧的驱赶道,“哪里来的叫花子,要饭都要到我们少爷的书房了,若是这期考不取,看小爷我不扒了你一身皮做灯笼。”
    庆丰店的伙计瞧见这情景,忙赶了过来,赔礼道歉道,“顺子小爷,多有得罪,这叫花子专挑面慈心善的主儿,您大人有大量担待着些,待会我给您沏杯好茶端进去。”
    小顺子忙扭过头来,摆出一副严肃模样制止道,“不必了,我家少爷还让小爷我带这腌臜叫花子路边吃碗馄饨去,闲人皆不可打扰他温书,这是天大的事情,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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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4白开水有毒

“我说少爷,您去救白姑娘不来个黑衣夜行什么的,穿成这样实在是有辱您的文人雅兴,只怕白姑娘也未必喜欢的。”小顺子狗尾巴似的跟在扮成叫花子的李墨林身后,不知道的人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小小年纪,着装打扮干净利索的小伙子怎会对一个叫花子俯首帖耳的。一路上两人所过之处,引得不少路人侧目。
    “再啰嗦就给我滚回客栈呆着去。”李墨林很是恼火的瞪了眼他,做了个要打的手势。
    小顺子瘪了瘪嘴,嘟囔着,“人家还不是关心你,瞧糟蹋的生病了可怎么办。”
    李墨林没听到他的咕哝,此刻一门心思的只想赶紧到得柳家看到白惜恩。
    暮色已渐渐沉了下来,主仆两人寻了柳家大门斜对面的拐角里窝着,小顺子不时伸出一颗溜圆的大脑袋来偷看一下情况。
    李墨林这才有心思打量自己的穿着,不由得也是一阵恶心,笑道,“你问我为什么打扮成这样,白跟了我这么久,真是长了个猪脑子。”
    “你好生的翻墙进去也是进去,穿的这样也是进去,奴才实在想不明白。”小顺子挠着耳朵,眼睛一刻不移的盯着柳家。
    “这里面大有文章,若是我冠冕堂皇的半夜潜入柳家进到白姑娘的房间,那叫做什么,私会,幽会,抑或。。。。。。。。”李墨林顿了一下,“万一被柳家的家奴发现,柳四根本就不用自己动手。直接把我交给白家父子就解决了他的一切麻烦。白家是何等富贵人家,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到时候可以想象,我死的很惨不说,只怕还会连累了她。”
    “而我这样子就不同了,抓住也不过是入室偷盗,打一顿扔出来,说不定遇见如小爷您这样心肠好的还能白得一碗馄饨。”
    小顺子见少爷为刚才的事寒碜自己,身子往后一闪,惟恐又挨打,“我这都是为了演的逼真。”
    “没想到柳四那种货色。既然能结交到朝廷的官员。”李墨林被柳家门外的一顶官轿吸引。从轿子里下来位身着朝廷官服,身姿挺拔,气度不凡的男子。只是离得远了些,看不清楚面相。可是无来由的觉得既然是与柳四结交的人。那必然也是些下三滥的人。
    终于等到夜深人静。李墨林麻溜的窜上柳家的外墙。再顺着靠墙的老槐树溜下地去。
    青莺偎依在小姐的床头嘤嘤的哭泣,她从来没有觉得如此的恐惧与哀伤,无论即便小姐不辞而别离家出走之时。还是自己千里寻主流落异乡之时,全都不曾有过。是以她虽然压抑着哭声,但是任谁都能感受那心中的全然的恐慌来。
    惜恩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睛,细细偷瞄了半天,确定没人监视,这才挣扎着坐起身。
    “这么悲伤,莫不是以为我死了,还是另有隐情?”
    青莺正投入的悲泣,根本没在意有人和自己说话,仍然断断续续哭个没完。
    惜恩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头,“这丫头发什么神经!”
    “再哭就把你卖到窑子里去!”这是当初白府里的管事婆婆最惯用的伎俩。
    果然有用,青莺陡然间停了下来,擦了把泪眼模糊的眼睛,好似做梦一般的看着小姐。
    “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死,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吗?”惜恩活动了一下腿脚,迷迷瞪瞪的躺了一天一夜,这种滋味可不好受。
    “你不是喝了他们给的毒药,难道小姐百毒不侵?”青莺眼泪还没干,又破涕为笑起来,忙过来将小姐扶下床,转身去将门闩牢了。
    惜恩回想一番昨晚的事情,自己的确喝了月娘喂的“参汤”,但是那东西并没有参汤的味道,倒更像是普通的白开水一般。
    “也许他们觉得我是行将就死之人,没必要再浪费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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