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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师系统-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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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年头笔杆多有铁质,签子般细长,南河和这年头不少读书人一样,习惯性在发髻上插一枚铁簪之后,再扎根笔,随时拿出来就能用。
  辛翳看着她从头上摘下笔来,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又不是没笔了……”
  南河被一群少年围着,边在牍板上奋笔疾书,边道:“这封牍板让范季菩送过去,送给章华台南隘口外驻军的屈狸。你理解我的意思吧,走山踏水绕小路,避开所有人马和隘口本身,跨山而行。你在山鬼中算是显眼的,屈狸跟大君有接触过几次,应该记得你这满后脑勺的纹身。”
  范季菩接过牍板,沉沉点头:“是!我一定尽快避开耳目,将消息带到!”
  南河又拿起一块儿牍板,一边写一边道:“这一封,则是要送进楚宫里,带着大君对于近卫的虎符一同。因如果我们没有被杀,邑叔凭一定会准备带着全家而逃了,我们决不能放他们离开郢都。大家也知道,此局谋划已久,只待收网,现在就到了决不能放过他们的时候了。”
  一群少年围着荀南河,握拳咬牙切齿:“不能放过他!”
  只有商牟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封牍板只要送进楚宫,交给卫尉即可。只是如今章华台到郢都距离还很遥远,而且山鬼中很多人……邑叔凭怕都已经调查清楚了,很可能在路上遭到……”
  辛翳忽然道:“这封牍板,让商牟去送。我把虎符也一并给他。”
  “什么?!”不只是商牟,一群山鬼少年也满脸震惊。
  这几年,辛翳布下天罗地网的计划,一直由这些少年参与,谁能料到最后最关键的事情,却交给了跟他们并没有那么熟悉的商牟!
  范季菩:“你能信任他?!为什么不要我去送——”
  辛翳从领口内拿出贴身放的楚宫虎符,道:“范季菩你觉得自己不够显眼么?就你这个花鸟鱼虫大脑袋,走在不论哪条路上都是会被人注意的。但我知道商牟……他以前在楚国乡野之间生活过很多年,咱们当中,有谁能够应对一切突发状况,隐匿行踪,了解如何在百姓之间行走的人只有商牟。”
  商牟也有些震惊的看向辛翳。
  辛翳捏着虎符转了转:“而且商氏的性命,也在这虎符中。不论我们是否能活过去,邑叔凭绝对不会放过跟他当了半辈子仇敌的商氏。邑叔凭的私兵虽然不多,但围剿商氏也是做得到的。你晚去一天,就是商氏被灭门的机会更大一些。”
  商牟一把拿过虎符:“我——我会送到。”
  辛翳笑了笑:“哦,如果送到了,记得帮我谢谢商君。这么多年,在我觉得天下没人肯帮我的时候,是他出手了。虽然只是一些送进宫里来的小东西,虽然他也没能正面跟邑叔凭对抗,但对我来说……已经挺重要的了。”
  商牟神色闪了闪:“老蠢货总是优柔寡断,否则也不至于——算了。这也事关我商氏,我发誓会尽快送到。”
  但仍然有几位山鬼少年,用并不是特别信任的眼光看向商牟。
  确实,此事太过重大,这个虎符若是落入他人之手,会生出多少变故。虽然大家相信辛翳一定是很仔细的查过商牟,否则都不会放他来章华台……可……
  辛翳也注意到了众人的目光。
  他半晌才道:“说过多少次,我们就要像一支军队一样,在我没有命令的时候,你们可以发挥各自所长,但当我发号施令的时候,你们要做的只有信任我。必须信任我!我会对一切的一切负责,你们既然要自称山鬼,就要不在心里抱着怀疑,而是相信不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众山鬼少年表情一凛。
  辛翳抬起手:“所以说,这个时候,就全心全意相信我吧。”
  众山鬼少年:“是!”
  他们一群人往马厩赶去的时候,前头的戍卫已经拦不住各个方向来的黑甲私兵了。景斯和重皎也都显得有些狼狈,重皎自个儿特喜欢的新羽毛发饰都被火烧黑了几根。
  外头雨越下越大,少年们毫无选择,只能选择离开章华台。
  辛翳:“先生,跟我乘一匹马。”
  南河:“啊……不用。”
  辛翳:“就先生的马术,又不懂我们哨令的意思,外头黑灯瞎火,你要是没听见统一行动的命令,跑没了怎么办!”
  南河:喂平时都是我敲着你的让你读书,批评你。现在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批评嫌弃我了是吧。
  南河也没有办法,辛翳牵过他的黑马来,意思要南河坐在前头。
  南河愣了一下:“我坐前头?”
  辛翳一抬下巴了:“我已经比先生高了。而且我一只手受伤了,如果有人追击上来,我还要拉弓射箭。”
  南河这才正视了一眼他的身高。其实也就跟她差不多高。不过南河在普通女子中也算修长。
  不过辛翳说的也在理,南河道:“你就天天惦记着长个了。好,大家都平安回去,回去比着柱子算算,你比春天高了多少。”
  她拽着缰绳利落的上马,辛翳也上马。那时候的马鞍都不像后世一般有垫棉的木架,而更像是个绑在马背上的软垫。
  其他人也准备上马了。
  南河确实不太适应,某个天天让她揉脑袋的小子,忽然像个男人似的坐在她身后跟他共乘一骑。
  辛翳忽然也身子一僵。
  南河:不至于吧,他哪儿也没碰着呢?还能识出来她是女子了?
  辛翳:“先生……呃、穿着穷绔的吧。”
  南河呆了一下。
  辛翳就看着荀师竟然跟炸毛似的拔高了声音:“用不着你想我穿着什么裤子!我拽着缰绳,你吹你的哨子去吧!”
  辛翳挠了挠脸:“呃……我就担心……”
  俩人正说话的时候,其他人也上么,然而却看着已经有黑甲私兵朝这里冲过来,他们吼道:“骑马去追!他们要跑了!”
  辛翳喊道:“走!”
  一群人冲进了一片漆黑的雨夜。
  南河压低声音:“往北走!去北侧的山上!”
  辛翳先吹响了哨声,有短有长的哨声显然通知到了每个少年耳中,他松开哨子,才问道:“为什么去北侧。”
  南河道:“这些私兵可能很早之前就埋伏在了章华台附近,那他们可能之前就隐匿在章华台周边的山上。但只有北侧的山上是无法看清章华台全貌的,也就是说他们既没有人在北山上,也不会熟悉北山的地形。”
  这雨虽然已经不算太大了,但雨水打在脸上,再加上四周一片漆黑,她什么也看不清。她说是坐在前面拽着缰绳,但是马镫踩在辛翳脚下,他轻踢马腹,偶尔伸出手拽一下缰绳调整方向,南河反而像是被顺带在马上的。
  辛翳不断低声吹哨,在风雨里,山鬼少年也似乎以哨声回应,这才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雨里疾驰的少年们调整队形,不会偏离方向。
  辛翳不断回头望着章华台的位置调整疾驰的方向,然而当他再一次回头的时候,忽然道:“他们竟然跟上来了!”
  南河一惊:“怎么会,这不是根本看不清?!”
  辛翳表情也很不好:“说明咱们刚出发他们就赶上来了。哨声估计他们听不太清,是根据马蹄声跟过来的!雨变小了,藏不住我们的马蹄声了,不要紧——”
  他正想说着指挥众人甩开追兵,却没想到紧跟在身后的人,竟然也猛地吹起了哨子!他们意识到了辛翳和山鬼在用哨声相互联络,就想也用哨声打断他们的联络。
  然而就在这哨声响起的时候,后头忽然响起破空的声音——
  他们放箭了!
  所有人在一片黑暗中策马而行,那箭矢的声音显得也尖锐极了。
  他们妄图用箭矢迫使他们分散!
  辛翳在回身用刀击开箭矢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回头只能依稀看见一些人影,到底有多少人追着他们?
  然而辛翳为了躲避箭矢,他也不得不拽了一下缰绳,稍微偏转马头,但这时候他再吹哨,回应的哨声就已经少了!
  是大家分散了听不见了?还是说中箭了!
  辛翳依稀还能听到远处似乎有山鬼在放箭回击,追击他们的人可能也会因此拖慢脚步。
  南河道:“别犹豫!四周太黑了我们看不清局势!依旧直奔北山!你已经告诉所有人要去北山躲避,大家都会想办法过去的!”
  辛翳咬了咬牙,没再犹豫,朝北山奔去。
  到了山脚下,他扶着南河下马,辛翳松开缰绳,一鞭子抽在了黑马身上。然而战马经过训练,知道主人还在身边,就算受了疼受了惊也不愿离去。辛翳没办法,凑到那战马耳边窃窃私语。
  南河在现代的时候,全国上下早已断绝动物成精几十年,她也不觉得这战马能听得懂。然而辛翳手抚了一下它的鬃毛,又推了一下马头。
  那战马竟然真的微微偏过头去,小跑几步,猛地加快速度,奔走了。
  辛翳这才回头扶着南河上山。
  然而摸黑雨天上山,实在不是人干的事儿,深一脚浅一脚,什么也看不清。草叶淤泥,山石歪树,辛翳拽了她好几回,南河也中途几次差点从山坡上滑下去。
  辛翳也走的颇为艰难。
  天上乌云厚重,雨一直没停,俩人只知道拼命往上爬,知道回过头去,才看清雨幕中小小的章华台,按这个高度来算,他们也快爬到山半腰了。
  南河叹气:“不知道他们都在哪里。也幸好今夜有雨,否则章华台非要被烧毁不可。”
  辛翳还拽着她手腕,目光沉沉看向章华台:“就算没有烧毁,他们的行为也不可原谅。这里……”他语气顿了顿,道:“我记得周围山上都有不少溶洞,我们找个地方躲躲雨吧。”
  南河:“这么黑,怕是也找不见啊……等等。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辛翳:“难道是他们追上来的?”
  南河一惊:“不是!从山顶上来的——难道是!”
  难道是砂土滑坡或泥石流了?!
  辛翳没什么在外的常识,不懂这些,也听见了山顶传来轰隆隆的作响,仰着头还妄图看见些什么!南河连忙拽着他,踉踉跄跄往滑坡可能发生的垂直方向跑!
  辛翳被她拽着跑去:“怎么了?!”
  南河扶着树艰难的踩着湿泥与草丛向前跑:“滑坡!跑!虽然不知道规模,但如果是大型山石滑坡,卷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辛翳也慌了,他毕竟年纪小,体力还好,跑出去几步就变成他拽着南河在跑了。
  光是爬到半山腰就把南河累的够呛,两条腿都想废了,这时候咬牙坚持,速度也慢了下来。
  而轰隆隆的声响也越来越大——
  辛翳也着急了,回头喊道:“先生,我背你!”
  南河只听着泥沙滚石的声响越来越近,哪里还有让他背她的时间。南河喊道:“松开手,先跑,如果感觉泥沙滚下来脚下不稳,就立刻抓住手边的树木!别——”
  她话说到一半,猛地感觉自己脚下不稳,南河还没来得及抓住手边的树干,就猛地感觉两脚一陷,从山顶滚下来的沙石泥流猛地撞在了她身上!
  她只听见辛翳撕心裂肺喊道:“先生!!”
  然而连他的喊叫声都远了。
  南河还没来得及多喊出一个字,整个人被卷挟着朝下滚去,后脑撞在一块大石上!
  她脑子里想的最后一件事就是:一旦被泥石流掩埋生存几率几乎为零!早知道死在这儿,还不如刚刚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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