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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宋老夫人说完,便有一个丫鬟要出去了,楚浔枂却是拦住了她,出言:“这是要一个奴才去搜主子的院子么?”
顿了顿,楚浔枂又是接着道:“莫非宋老夫人就凭一刁奴便以为这夜明珠是君颜所盗?”
“老身并无此意······”宋老夫人正欲解释。
只是宋老夫人却是没把话说话便被楚浔枂打断了,“若搜出夜明珠便是另一回事,若是搜不出,君颜的院子岂不是白白被几个奴才搜寻了,日后此事传出来,就算君颜没有盗走夜明珠,光是被奴才搜院这一条不也是让君颜洗不清了么,宋老夫人怎能连自己孙儿的面子都不顾,竟当着众宾客的面让奴才去搜君颜的院子?”
楚浔枂瞥了眼宋老夫人,目光冷淡,“莫非宋老夫人觉得君颜是庶子,庶子及不上嫡子,庶子的面色也及不上宋府的面子?”
楚浔枂这话一出,都是让人深思,众人皆是忍不住打探宋老夫人,若是她们家中出了这腌臜事,还不早早遣了宾客去,哪像宋府这般将一切都留给宾客看,何况还当着宾客的面让奴才去搜主子的院子,真当如楚浔枂所说,无论在宋君颜的院子有没有搜出夜明珠,单是被搜院这一条,宋君颜名声也是被污了。
莫非这宋府真是不喜君颜公子,不然也不会在她们这些宾客面前处理这龌龊事······
宋老夫人哪能不知众人的意思,她快速回道:“浔公主言重了,老身并无此意,只是如今那小厮却说是君颜,若是不派人去查查,那岂不是坐实了那小厮所言,倒是污了君颜的名声。”
“老夫人说的是,不能让那刁奴任意污蔑主主子。”宋夫人语气中含着怒意,接着转头看向宋君颜,语气又柔和下来了,“为了自证清白,还望君颜多多担待才是,定不让那小厮诬赖了你。”
楚浔枂瞧着宋夫人那一副为了宋君颜着想的模样,便是转头看着宋君颜,只见宋君颜轻微点头,她便是看向宋老夫人,勾起唇角恣意道:“好,那便是搜。只不过,只是搜君颜一人的院子岂不是太不公平?”
“浔公主何出此言?”宋夫人面色带些不悦,“莫不是你连老夫人的院子都要搜寻!”
语罢宋夫人还一脸委屈的看着宋老夫人,弄得宋老夫人又是面色一黑。
“呵呵。”楚浔枂轻笑出声,又是道:“宋夫人言重了,本公主并无此意,宋老夫人是这夜明珠的主人,定不会监守自盗,只是他人便是不一定了。”
“难道浔公主以为是妾身所为么?”宋夫人的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怒意,倒显得不卑不亢。
“并不是,只是搜院一事无论如何都会影响君颜的名声,两月后君颜便是本公主的驸马了,本公主可不想君颜的名声有半点受损,若是也搜了其他主子的院子倒也公平,若不是一视同仁,倒不是在暗指夜明珠是君颜所盗么,何况又无任何证据,仅凭一刁奴之言,又怎可如此武断认定君颜是那盗贼呢?”
楚浔枂这话说的也不是不在理,若是宋府上下搜查,倒也不会让人误以为是宋君颜盗取夜明珠,若是真传出也不会污了宋君颜的名声。
只是,宋夫人哪想那些奴才去搜查她的院落,便是出声道:“如此不妥,若是阖府搜查岂不是过于费力。”
“比起费力,本公主想宋夫人应该更怕君颜的名声被污吧。”楚浔枂不客气的反驳,语气冷了些,“若是宋夫人真当为君颜着想,那便该如此,而不是考虑些费力的问题。”
楚浔枂这话让宋夫人毫无回绝的余地,若是真回绝了,那岂不是说明她不在乎宋君颜的名声么,那此前她的慈母作态岂不是白费了,便只能点头,强作笑颜道:“浔公主说的是,是该阖府搜查。”
宋夫人虽也觉阖府搜查不妥,但想到那是德妃所赐的夜明珠,若是找不出倒真不妥,何况楚浔枂所说倒也有道理,便是点头,挥挥手,让那寻常伺候她的四个奴才去搜寻。
“等等。”楚浔枂拦住那四个奴才,又是道,“这四个奴才也是府中的,倒是怕和那小厮有私情,若是包庇了那小厮才不好,让本公主的奴才茗香也一同前去,以示公平,宋老夫人觉得可好?”
所为家丑不外扬,只是如今却是到了这般地步,而且楚浔枂所说那话不就是指责那四名奴才与那小厮有私嘛,若是真不让楚浔枂的奴才一同陪同,那真当是不好了,便就点头,应了,“那便按浔公主所说。”
茗香就对着楚浔枂行了个礼,接着就跟着那四个丫鬟下去了。
楚浔枂拉着宋君颜在她身旁的座位坐下,宾客们也纷纷坐下,也无一人敢出言,只是宋夫人瞧着宋君颜那一脸淡然的模样,心中却是怵得慌,也不知为何。
第13章 第十三章 正红色
宋夫人又想了想,那小厮分明就是将夜明珠放在了宋君颜的衣柜中,就算是浔公主的侍女跟着去搜寻又如何,终究也会找出那夜明珠。
等夜明珠被找出来之时,就算是那小厮不可信又如何,只要有证物在,她倒是要看宋君颜要如何才能翻身?
宋夫人瞧着宋君颜那面色淡然的模样,看看那熟悉的眉宇想起了那个始终让她不能释怀的人,那个贱婢······
期间无人说话,都静静的坐着,过了估摸一刻钟便看到茗香和那四个奴婢往亭中赶,只见为首的那侍女手捧着一个朱红色的盒子,宋老夫人一眼便是看出了那是装夜明珠的盒子,略微激动的坐起身。
几人进了亭中,为首的侍女面色忐忑的将那盒子放在桌上,接着便是跪倒在地,声音不可遏制的颤抖,“回老夫人,奴婢寻到夜明珠了。”
“寻到了便好。”宋老夫人紧蹙的眉心却是展开了,这下不用担心德妃会因夜明珠丢失而怪罪他们了,只是,宋老夫人看着侍女那颤抖的模样略是不解,接着又是转头冷淡的看着宋君颜,莫非当真从他的衣柜中搜出夜明珠来了?
宋夫人哪能注意不到那侍女颤抖的模样,只有知道了主子腌臜事的奴才才会惶恐,以防府中为了遮丑而杀了他们,如此看来她们是成功从宋君颜的衣柜中搜出了夜明珠,想到这,宋夫人心里便是得意几分,只是面色却不显半分,故作焦急的模样问道:“从何处找到的夜明珠?”
众女眷听到宋夫人这话皆微微侧目,注视着那侍女。
只见那侍女身体愈发颤抖,她抬眼惶恐的看着宋夫人,然后才小声道:“这盒子是在西院寻到的······”
西院不正是宋夫人的院子么,宋夫人还以为她听错了,便是狠狠地望向那侍女,那侍女顿时趴到在地,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宋老夫人瞧着那侍女诚惶诚恐的模样,难能不知其中的深意,她住东院,而西苑则是宋夫人的住所,夜明珠于宴席上失窃,家奴指正是庶子所为,而今却是从嫡母的园中搜出了夜明珠,这可是内宅腌臜啊。
无论那夜明珠究竟是不是宋夫人所盗,这件事却是万万不能在这些官家夫人和小姐的面前漏出来,不然她宋府的脸面便是不要了!
宋老夫人故作淡定的摆手,开口,“既然不是从君颜的院中寻到的,那你们便下去吧,瞧这夜明珠,老身才想起,在开席前老身倒是让奴才将这夜明珠放于西院的池塘上泡着,没想却是忘了,倒是闹了个乌龙,真当是让众人笑话了。”
宋老夫人笑意盈盈,面色半是自责,半是好笑,倒也自然,只是这些官家夫人哪个不是人精,哪能察觉不到宋老夫人话中的问题,只是却不会就此拂了宋老夫人的面子,便是纷纷说些玩笑话,倒是解了围。
但那只是那些官家夫人,楚浔枂瞧着宋夫人那一脸惊魂未定的模样,又想起在宋府中艰难生活的宋君颜,故作迷糊的说道:“噢,本公主才记起,东院是宋老夫人住,那西院不正是宋夫人的住所么?”
楚浔枂这话一出,四周的声音却是纷纷停下了,众女眷皆是忍不住打探宋夫人,宋夫人感受着来自四周打探目光,僵硬的笑道:“妾身本是住西院,只是几日前正值西院翻修,妾身便搬出了西院,而今西院正空着。”
“竟是这般凑巧。”楚浔枂挑眉,戏谑道:“本公主倒以为宋夫人还住在西苑呢,没想竟是搬出了。”
也没等宋夫人回答,楚浔枂略微侧头看向茗香,又是问道:“茗香,方才你去西院搜查之时,可否见西院在翻修。”
楚浔枂这话让宋夫人的心高高提起,那西院翻修也不过是她随意胡诌,若是茗香说没有在翻修,那么她宋夫人可是要落实了谋害庶子的名号了,如此一来她怎可能还翻得身。
只是,还没待茗香回答,宋君颜却是温和开口,“也罢,浔儿,西院在翻修的事宜君颜倒是略有耳闻。”
听到宋君颜这么所说,楚浔枂有些疑惑的看着宋君颜,他为何要放过宋夫人,这可是拉宋夫人下水的绝佳机会。
只是,看到宋君颜那微微摇动的头,还有轻轻地拍着她手掌的手,或许他有自己的打算也说不定,顿了顿,楚浔枂便是随意摆手,开口,“也罢,君颜说何便是何,既是翻修便是翻修了,不过那刁奴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作践君颜,当真是该罚了。”
顿了顿,楚浔枂又是看向宋夫人,“若是宋夫人心善下不了手,那便让本公主来,本公主定是让宋夫人满意。”
“不必劳烦浔公主了,那等刁奴妾身自会处置他,定会让浔公主满意。”宋夫人假笑道。
“早就该如此。”楚浔枂以手托腮,从那碧绿托盘上取下一颗葡萄含入唇中,又是道:“发卖倒是轻了,倒不如赐他百来个板子吧,也让他不枉此生,来世好做人。”
这分明是重关人命的话却是轻轻松松从楚浔枂口中说出来,带着调侃的语气,却是让人不由得联想起方才那小厮的鲜血淋漓模样,众女眷又是浑身一颤,看着楚浔枂的目光又是畏惧了几分。
而宋老夫人,她转头看向宋君颜,眼中却是带着几分赞许,这倒是个大度的明白人,若是今日的事传出去,宋府的名声便是坏了,一个庶子又考不取功名,还不是要依附宋府,倒是有自知之明。
宋君颜对宋老夫人赞许的目光熟视无睹,只是拿着手帕细细的擦拭着楚浔枂那细嫩小巧的指尖,将上面沾着的葡萄汁完全拭去。
李姝婉将略带冷意的目光从宋君颜的手上移开,又是带着笑意看向宋老夫人,讨喜道:“老夫人,这夜明珠既是寻来了,倒不如打开让众人看看,也好观赏观赏这宫中来的宝贝。”
李姝婉这话倒是解了宋老夫人的尴尬,宋老夫人便是指使着侍女,强作笑颜道:“也是,快打开盒子,让大伙瞧瞧这夜明珠。”
侍女快速走到桌前,将那朱红色的盒子打开,现出了如婴儿拳头般大小的夜明珠,剔白透亮,不愧是来自宫中,一等一的上等品。
夜明珠白净无瑕,倒是个宝物,美极了,只是美中不足的却是映在夜明珠上方不容忽视的黑墨,只是那些女眷却像是没瞧见那黑墨一般,纷纷夸赞着那夜明珠。
“真不愧是德妃娘娘所赐,倒是精巧至极,也多亏了老夫人,要不然我等才见不着这宝物呢。”一官家夫人谄媚道。
这话让宋老夫人脸上的笑颜又是真了几分。
楚浔枂瞧着这群官夫人的恭维模样,倒是不愿理她们半分,只是冷冷的扫了一眼,只是却见李姝婉面色凝重,向前,指着那包裹着夜明珠的大红色绸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