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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个骁勇善战的将军,他是一个位高权重的藩王,可也是一个普通的父亲“五哥……”叶习染喃喃叫道。
叶儇见的视线平淡的移过来,触到那抹柔美的身影时,风云不惊的眸闪过一丝温柔,他轻笑道:“三载离别,七妹越发牡丹倾国了。”
叶习染抿紧双唇,忍住眼眶中的泪水。她晓得这种情况下,并不是上演这种家人欢聚的戏码的时候。毕竟在这里,还有着想要置他们于死地的敌人。
叶儇见看向叶习染和其他地上跪着的弟妹,道:“放心吧,如今兄长回来了,就不会有那么些个小人欲加害咱们了。”他的眼角有意无意的瞥向一旁的段丞相。
“哼,武威将军可真是一鸣惊人!”段丞相狭长的眼睛带着无尽的讥讽,她冷哼道:“天子在上,武威将军尚且如此放肆,真不知是平西王不会管教儿子,还是武威将军一朝军功在身,便可以不将皇权放在眼里了!”
“段丞相处处针对我叶氏,难不成是妒忌叶氏受圣上重用,我兄长如今战功赫赫,家族一朝贵不可言,是旁人比不得的?”叶习染从容笑道。
这话明摆就是说,是段丞相嫉妒叶氏的荣耀,才如此百般刁难。
段丞相一听恼羞成怒,紧咬牙根反驳道:“胡说!我段氏深受帝恩,本官岂会妒忌你们!”
叶习染不易察觉的一笑,“也是,段氏一族出了个皇后,出了个太子妃,满门皆荣。”
出了个皇后,出了个太子妃,不过是说你段氏,只是依靠女人的裙带关系才得圣上看中的。说到底不是你段丞相中用,而是你们家的女子一个个机敏聪慧,会瞧人脸色,会为母家争取荣耀。
段丞相那么重视面子的一个人,一听这话哪里会不气恼?偏偏还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他们段氏也的确是靠着这个皇后,才有今日的荣耀。
段丞相被气得说不出话,反观叶习染倒是一片断然,对着皇上义正言辞道:“皇上明鉴,莫要听他人信口雌黄,污蔑忠臣。叶氏再荣耀,也是天子所给,我等位极人臣,深受皇恩,自然视皇权如天命。为国效力,马革裹尸,义不容辞。”
哗啦啦跪倒一片,叶氏众人面容庄严,坚定不移,齐齐道:“为国效力,马革裹尸,我等义不容辞!”
饶是皇上再想治叶氏的罪,也没有办法。他不在乎叶氏旁人,只是叶氏尚有如叶仲醇,混迹官场几十载,城府深沉之辈;又有叶儇见和叶习染等后起之秀,他们还年轻,以后的实力不容小觑。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能贸然动叶氏。
他哪里不知道叶氏的确是功高盖主,只是如今他还必须依靠叶氏的力量,才能稳住国家根基。太子羽翼未满,所以叶氏不能除。今日也的确是太鲁莽,如今冷静下来,才想通若是方才叶儇见没有出现,他贸然定下叶氏的罪,还不知道是怎样一场风波。
皇上看向一旁的段丞相,这个一直在一旁煽风点火的人。
看来这大好河山,还真不是那么好守住的!
“方才也是朕气糊涂了,受有心之人的蒙蔽,实在是朕无能啊!爱卿如此忠肝义胆,朕甚是欣慰啊!”
“冒犯龙颜,还请皇上恕罪!”叶儇见微微笑,双手抱拳道:“臣也只是相信父亲和家人的为人罢了。不知皇上可容许臣翻看一下‘所谓证据’?”
得到默许后,叶儇见随手拿起脚边的布娃娃。那个做的精致的布娃娃,每个针脚都是那么精细。泛着寒光的银针像一场致命的阴谋,在嘲笑世人的无知。叶儇见幽幽笑了。
“的确是有心之人!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臣的七妹根本不会做女红。”看着满堂哗然,他无奈笑道:“七妹自小不爱这些女儿家的玩意儿,说来惭愧,以前每每被伯父逼着学这些个东西,都仿佛是要她的命,能逃则逃,不能逃也不肯认真学。为此,还经常受到伯父的责罚。”
他的语气中有深深宠溺和疼惜,“说来不怕皇上笑话,以前每次伯父要检查七妹的女红,都是我替她完成的。”他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有薄薄一层茧,曾几何时,也是密布针眼,“她自己没有学到一点皮毛,倒是给我练得一手好绣工,唉,真真是……说出来让皇上笑话了。”
明明是责怪的口气,听起来却异常舒服。
叶习染也笑了。她今日素面朝天,笑容越发纯净,仿佛开在暖风中的白花,清雅素净。
姜洺澈愣了起来,他已经有多久没有见过她这样纯净的笑容了?明明这才是她,她却如何也不肯像从前那般对他。他眼中闪过一抹苍凉。
皇上仿佛也想起了些陈年旧事,痴痴道:“朕年轻时候和姣妹也是这般……”
身边皇后忽然咳了两声,皇上的话戛然而止。
叶习染看去,皇上的脸上带着些许不自然,皇后的神色更是奇怪,仿佛那些话是他们之间不可提起的禁忌。看来皇宫果然是个万恶窟,污秽的一切都藏在光鲜亮丽之下。不过也罢,她对皇室这些恩恩怨怨,从来不感兴趣。
出了这个插曲,皇后好像也没有什么心情继续这场诬陷了,脸上神色奇怪的要命,说是身子不舒服,便先走了。她这一走,段丞相孤身作战,显然也没有什么胜的可能了,满脸挫败。
可能是不甘心,毕竟这场陷害是完美的。可哪里料到,叶习染一个大家出身,竟然是个不会女红的粗鄙女子。
皇后一走,皇上显然轻松了许多,脸上也没有那么沉重了。叶习染审时度势,说了几句好话,皇上便被哄得笑逐颜开:“你这个丫头,怪不得太后那么喜欢你,真是会哄人!”
“哪里,”叶习染谦卑有礼,陪着笑脸,好言好语道:“是皇上英明治国,才如此民心所向,天下诚服。皇上说是臣女会讲话,臣女只有一张嘴,哪里能说得动天下万民?”
皇上双眼明亮,爽朗的笑了几声:“长安县主啊,朕还真是没有看错人!”他打量起叶习染的面容,“不知是什么样的女子,才能生养出你这样讨喜的姑娘!”
“臣女的母亲便是如今镇国公府的主母,皇上是见过的,她的确是个很好的母亲。”
姜洺澈木然看着她,原来没有什么是可以长久的,不知何时她已经成长成这样的女子。从前她从不说一句谎话,真心待人,最不喜虚伪假笑。可如今她却在这里侃侃而谈,叙述着那些编来的故事,脸上挂着虚假的笑意,说着那些虚伪的假话,阿谀奉迎。
原来,真的没有什么东西会在原地不动。
就连他,不也是变成了曾经自己最不喜欢的样子。
“过了年你父亲的丧期就过去了吧?”皇上许是一时兴起,突兀问道,神情慈爱得像一个父亲:“你也是时候许个好人家了,这样的好姑娘,可不能平白糟蹋了!可有心上人,说来给朕听听,朕替你做主!”
叶儇见有些愕然,怎么这么突然?
姜洺澈脸上附和的笑容戛然而止,猛然看向叶习染。
叶习染依旧不动声色,对于皇上发出的惊雷波澜不动,脸上依旧是温顺的笑容,垂首恭顺道:“没有。臣女……但凭皇上做主。”
皇上满意的点了点头,眼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的让人抓不住。他探了探身子,笑着问身侧伺候的宦官:“朝阳家的,回来了吗?”
宦官了悟,忙附和答道:“还没有,小公子贪玩,恐怕还需几日。”
皇上点了点头,“你觉得,朕如此决定。可妥?”
那宦官打量了一下叶习染,笑道:“甚好。”
皇上似笑非笑,神色莫测,笑容异常诡异:“依朕看来,朝阳公主家的湥υ谏恚倌暧形肽阈殖ひ彩遣⒓缱髡降纳佬值埽忝橇郊乙彩敲诺被Ф浴I倌杲峦衿蓿⑿勖廊耍故敲藕靡鲈担皇思湟欢渭鸦啊!�
平地惊雷,姜洺澈心猛地一沉。
满堂静寂,只有叶习染依旧云淡风轻,“臣女,谢主隆恩。”
片刻之后,众人的道贺声满斥整个金銮大殿,所有人都是一派笑逐颜开,反正这是场天定姻缘,人间绝配。如此升平和乐,还真是一副盛世繁荣的样子。
叶习染起身,一眼望进皇上身侧姜洺澈的眼中,那曾经深不可测的眼眸,此时看来却是极尽简单。一如那年,满是疼惜柔情。
是她的错觉吗?叶习染微微苦笑。
早知道不是你,是谁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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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扫盲了!!
湥{(读yan)三声 云起时的样子。
☆、第五十五章 宴会·长廊拾忆
赐婚的圣旨很快便抵达叶府,平西王叶仲醇率领家眷在叶府门口跪谢皇恩,一时便在京都传开了。人人皆道皇恩浩荡,天子慧眼识珠,人人皆称道这门好姻缘。将门贵女配天子外甥,一个是将门虎女,一个是少年将军,的确是桩很好的姻缘,连叶习染都忍不住啧啧称赞。如果主角不是她的话,她也许会更觉般配。
叶习染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于这桩婚事不闻不问,甚至忘却了去了解她即将要嫁的那个人。到底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什么模样,是个什么样的人……想想真是可笑,转眼间,她便要嫁给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人,这不是她想要的。
朝阳公主家的独子,当今陛下最宠爱的外甥。
她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没有那个时间,也没有那个心思。
她并不准备做无谓的抗争,也不是想一味的顺从,只是明明一早便知道会是这样。她是皇上亲封的县主,婚事轮不到自己做主,也轮不到父母之命,只是听着皇上的一句话,她便只需要遵从便好。
一句话,可生,可死。
浑浑噩噩过了许多天,具体是多少天,她也不清楚。她拼命麻痹自己的思想,她要忍住自己心底仅剩的些许不羁,她告诉自己要顺应天命。她只是一个平凡世人,不敢妄想自己能与天斗,能与天抗衡,能扭转自己的命运。
直到阮氏过来看她,帮她梳洗干净,看着她眉目不似以前那般飞扬,反而带着些婷婷袅袅的病态。阮氏眼圈蓦地红了起来,疼惜的摸着她素白的小脸,道:“你这个傻孩子,怎么这么折腾自己?娘知你不想嫁,毕竟你从未见过他,如何能与一个生人做到举案齐眉?”
半是责怪半是疼惜,叶习染鼻尖酸涩却硬撑着笑容,道:“女儿很好,娘不用担心。”她吸了吸鼻子,嘴角是清冽的笑意,“皇上赐婚是莫大的恩赐,女儿很高兴,没有什么折腾不折腾的,近来是女儿不懂事,如今想通了便好了,娘不要再担心了。”
这是她第一次叫阮氏娘,只因阮氏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母爱。如果她亲娘还在,也一定不会让她嫁给自己不喜欢,不,是见都未曾见过的人。
阮氏伸出如兰素指,捻起散乱在她脸上的一根头发,叹了一口气:“你懂事就好,只是千万莫要为难自己。”她仿佛有些欲言又止,叶习染看出她的顾虑,便道:“娘想说什么就说吧,我这院子清静,没有那么多杂人,不用怕旁人听到。”
阮氏想了一番,才又认真说道:“你不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又是在外面待了那么多年才回来,与我隔着心也是在所难免。只是不管你信不信,我是把你当成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