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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答应你,这件事可以从长计议,但你也必须答应我,乖乖呆在栖凤宫不要暴露身份,这宫中太多人想要你的命,我与玄洛不在京城,没人保护你,你决不可轻举妄动!”
阮酥放开他的手,点头微笑道。
“好。”
印墨寒这才放了心,面对温柔含笑的阮酥,他的心如春水般柔软起来,情不自禁抬手将阮酥垂落的一缕鬓发别到她耳后,阮酥身子微僵,却还是没有后退。
印墨寒走后,阮酥依旧注视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并没有发现一道人影何时出现在了身后,修长的手指抚上那缕印墨寒整理过的垂发,语气微酸。
“好一个情深义重的惜别场景,看得为兄也大为感动啊!”
阮酥脸色猛地一变,转过身来,玄洛已揽住她的腰身,与她鼻尖贴着鼻尖,不满道。
“你看他的眼神我很不喜欢。”
阮酥恼羞成怒地推他。
“别闹!我还有正事要和你说。”
玄洛虽然吃醋,但也明白阮酥与印墨寒的纠葛不是说断便断的,惹恼了她反而是给印墨寒助威了,于是从善如流地放开手,偏头笑问。
“酥儿是要交待我路上小心?”
阮酥白了他一眼,正色道。
“你和印墨寒目前是德元等人眼中最大的绊脚石,此次你们双双前往战场,可谓正中他们下怀,一定会想尽办法让你们回不来。我知道你主动请缨,除了想趁此机会和印墨寒和解,也是将计就计,可你还是要多家小心……”
玄洛目光温存,语气也是无限温柔。
“不必担心,完颜承烈自以为能借着梁王后人的名头入侵中原,将兵力大举调到边境,却忘了自古祸起萧墙,我那故交颜公子养精蓄锐多年,也该是利剑出鞘的时候了,只是京城这边,皇帝快不行了,太后又年迈体衰,剩下祁瀚那个呆子,只怕稳不住局面……”
阮酥轻轻一笑,双眼闪闪发光,自信地道。
“没关系,师兄难道忘了还有我吗?与人斗,其乐无穷,你们不在,我反而不必缚手缚脚。”
玄洛没有反对,他只是笑着刮刮她的鼻子,阮酥并没有向面对印墨寒那样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不会乱来,而是坦言要同他并肩作战,这种默契让他欣喜,他也愿意信任她,由随她放手去做!这或许也是另外一种宠溺吧!
“好,我把皓芳留下给你差遣,有他在,祁瀚那边也可以少费些口舌。”
说罢,他低头轻轻在阮酥唇上咬了一口。
“等着我回来。”
灯火通明,一艘华丽的画舫悠然浮在湖中,妙音坊的花魁玥姬素手轻挑,弹得一手绝妙的琵琶,然而再动听的雅乐,也难以赶走祁瀚心头的烦闷。
祁念谋反,祁澈拎着他的脑袋重新回到权力中心,饶皇后的不明不白身亡,以及他那冷酷无情的父皇,都让他日益看清皇族华丽外表下的肮脏,特别现在,他被告知自小崇拜的梁王皇叔,竟是死于他那好父皇与敌国的合谋,这简直让祁瀚失望之极,他厌恶自己身上的血统,万分想念南疆纵马驰骋的日子。
“秋风渐凉,殿下如此豪饮,只怕有些伤身呐!”
皓芳走进船舱,身后跟着个身披斗篷的人,祁瀚瞥了他们一眼,不由停下斟酒的手。
“皓芳?听说玄兄昨日便已动身前往西北,你怎么还留在京城?”
祁默主动请缨时,祁瀚还有那么一丝幸灾乐祸,他这位文质彬彬的皇弟,也就提笔写写文章还成,真要带兵打仗那不过是去送死罢了,本来是看戏的心态,但玄洛的自荐却让他傻了眼,他实在猜不透玄洛这唱的是哪一出。
皓芳微笑作礼。
“京城虽表面上歌舞升平,却不见得会比战场太平,因此大人命卑职留守,今夜是奉大人临行前嘱托,特地来给殿下送一样东西。”
说着,他弯腰,双手将一件半旧的深紫色披风奉至祁瀚面前,祁瀚认出这是玄洛常穿的,不由微微一愣。
“希望大人的情谊,殿下能够明了。”
祁瀚伸手接过,面色有些复杂,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玄洛特地将这件旧袍送来给他,便是希望与他同仇敌忾,携手对敌的意思了,纵然心中涌起万丈豪情,但想到那些不堪尔虞我诈,他就兴致全无。
“恐怕要让玄兄失望了,本殿下志在战场,不在庙堂,一向只懂得调兵遣将,对那些争名夺利的游戏,半点也提不起兴趣。”
说着,他将紫袍丢在一边,重新拈起酒杯,正要饮下,只听一个清亮的女声笑道。
“可惜啊可惜!原以为三皇子乃是个战无不胜的豪杰,却怎想只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既没有家国天下的责任,亦没有定倾扶危的担当,真是叫人失望!”
祁瀚从小到大,何曾被人如此奚落,顿时怒上心头,一张俊脸阴森下来。
“是谁胆敢出此狂言?”
女子抬手揭开风帽,一张出水芙蓉般美丽的脸庞便彻底呈现在祁瀚眼前,让他不由双目圆睁,丢下酒杯站了起来。
“是你……”
印墨寒和玄洛才走两日,嘉靖帝便如同被砍掉左膀右臂,他不得不强打着精神亲自看那些堆积如山奏折,坊间关于梁王的传言更是让他心烦意乱,将传谣的人杀了一批也未能堵住悠悠众口,一日早朝时,听着两个言官剧烈争吵,他只觉头疼欲裂,彻底勾出体内蛰伏的病魔,身子很快垮了下去。
皇帝卧病不起,太子又不在朝中,选定一名皇子监国就变成了当务之急,嘉靖帝把几名众臣叫到床边商议,哪知在监国的人选上众人各执一词,尤其淮阳王和新任吏部尚书韩淡更是争得面红耳赤。
淮阳王首当其冲站出来。
“七皇子文韬武略都很优秀,不仅人品贵重,又懂得体恤下情,深得百姓爱戴,监国人选自然非他莫属。”
话音刚落,便听韩淡讽刺道。
“淮阳王与六皇子沾亲带故,此时说这话未免有失公允吧?说什么人品贵重,六皇子若无失德之处,又怎会被陛下贬谪南疆如此之久?”
淮阳王面色十分难看,这个韩淡在印墨寒还是吏部尚书时便是他的得力助手,祁澈和印墨寒同一阵营时,他也没少出谋划策,没想到此时居然会站出来反对他,而且说得如此露骨,这只能说明,印墨寒已经察觉到了祁澈的异常,打算与他为敌了!
淮阳王不以为然地反驳。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六皇子回朝后,镇日为国事奔劳,陛下交于他的事都办得极为妥帖不说,还带头杜绝奢靡之风,将钱财拿出来造福百姓,而他和王妃两人的用度都极为简朴,这一言一行都是皇子的榜样,韩大人通通看不到,却死咬着从前的事不放,是否有点用心险恶?”
韩淡悠然冷笑。
“想来七皇子做这些事都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淮阳王却动不动就是皇子的榜样,似乎六皇子是在故意喧宾夺主,不知究竟把太子置于何地?我看你才是用心险恶!”
“你!”
淮阳王气得脸红脖子粗,待要发火,却又想起不能中了对方的激将法,他一甩袖子。
“韩大人年轻嘴利,本王不与你做无谓的争执,却不知以韩大人高见,谁才是适合的监国人选?”
这倒把韩淡问住了,他只顾给祁澈使绊子,却没有想过祁宣资质平庸无能,祁瀚不久前才当众忤逆嘉靖帝,祁雁年幼不知事,说起来,竟是都不如祁澈。
见他不说话,淮阳王冷笑。
“韩大人怎么不说话了?”
韩淡蹙眉,正在思考应对之策,万老将军已颤巍巍地上前一步,撩衣跪在嘉靖帝床边。
“陛下,这样争吵也不是办法,几位皇子都各有所长,又都有不足之处,不如请太后垂帘,三王议政,所以的政策都必须有三王印鉴,并由太后阅定方可执行,如此既能集思广益,又显得公平,岂不两全其美?”
三王辅政,太后拍板,这无疑杜绝了一家独大的局面,还能让三王相互牵制,嘉靖帝倒是很满意这个提议,哪知淮阳王立马反对。
“自古以来从未有过此种先例,这未免也太荒唐了!”
万老将军笑眯眯地捻须。
“横竖也不是要另立储君,不过是权宜之计,淮阳王何必如此较真?”
嘉靖帝早被无休止的争吵闹得头疼,没有耐心再听下去,摆手道。
“好了,万老将军所言甚是,传朕旨意,即日起,早朝由太后代理,诏书三王共拟,如三人意见不同,三占从二,谁也不得多言!”
364 重新出山
当“三王辅政”的旨意传到栖凤宫时,颐德太后当即从座上站起,怒声道。
“荒唐,这是谁撺掇圣上拟下的旨意?”
阮酥也是一惊,暗赞这个计策真是来得又妙又险,在印墨寒与玄洛外出的当口把祁澈、祁宣、祁瀚三股势力一下逼到了台面上,倒是让最后决战时刻提前到来了!
传旨的太监被太后凛冽的怒气激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哆嗦了半天也道不出所以然来,这等机密会议自然不是他一个阉人能出席并参与的,他嗫嚅了半天颐德太后早已不耐地走出大殿,急急赶至嘉靖帝所居的乾清宫。约莫一个时辰,等宫门再度打开,颐德太后跨过门槛,脸上的表情却比平素多了三分冷寒。
没有人知道他们母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从这日起,那个几乎被京城诸人遗忘的名字再度被推到了风口浪尖,阮酥被颐德太后封为一品女官,随侍太后左右,助其处理政务。
“祖母,此举万万不可,自古女子不能干政,让阮酥上朝,此乃违背天伦,不符祖宗规矩。”
当阮酥与太后一起出现在金銮宝殿龙椅后方的垂帘之后时,祁澈第一个忍不住上前一步,他口称祖母,并非太后,显然对嘉靖帝提出太后决断的一事心存不满,一个阮酥,自然只是他借题发挥的突破口。听他这样一说,以淮阳王为首的一干六皇子党也不甘落后,纷纷劝谏太后收回成命,听群臣七嘴八舌吵个没完,颐德太后重重一咳,扶着阮酥的手绕过垂帘走到人前。
“这样说来,哀家坐在这里也是大逆不道,不合礼数?”
她声音漠然,是与身居来上位者的高贵疏离和深不可测,让人觉得分外陌生。
祁澈略一犹豫,不情不愿道。
“祁澈不敢,此乃非常时期,太后与三王辅政监国乃是圣上的旨意。”
“那既是如此,哀家问六皇子一句,哀家在这朝堂之上的话可还能作数?”
祁澈皱眉,“若是在……监国时期,自然作数!”
听到这句话,太后脸上总算浮出一丝笑意,她懒懒朝龙椅旁新添的座椅上坐下,对阮酥招手。阮酥会意,从袖中拿出早已拟定好的诏书朗声开始宣读。
呼啦啦跪了一地,祁澈越听越惊,当听到把留质在京的王琼璞贬为庶人,禁足凰阁时,目中闪过诧异,未等阮酥念完,已经失声打断她的话。
“太后,关于琼璞郡王的归宿,本王有异。如今承思王封地虽被叛军攻陷,可老王爷殊死抗争多日,世子战死,朝廷若是在这节骨眼上这般对待藩王子嗣,弃臣子不顾,岂非让忠良寒心?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