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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酥提着裙摆跑过长廊,惊见地上倒着几具侍卫尸体,只当是文锦下的手,方下阶梯,便见文锦隐在芭蕉树下,心中一喜,向前走了几步,又猛地站住了脚步,廊上灯光的映照下,她终于看清,文锦脖颈上横着的那柄长剑。
见颉英、皓芳二人架着文锦从芭蕉树后走了出来,阮酥满面震惊,顿时肯定了白日所见,颉英和皓芳在这里,那么就代表……
她还来不及惊喜,只觉腰间一紧,一声冷笑自耳边传来。
“酥儿,为兄是否该恭贺你新婚大喜啊?”
阮酥猛然回身,当即撞上一道宽阔的胸膛,鼻尖熟悉的幽香让她悲喜交加,她抬起盈盈泪眼,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在见到玄洛冰冷的表情后生生噎住。
“师兄……”
玄洛不复往常那般温柔细致,一截铁臂勒得阮酥腰部剧疼,他垂眸看她,眼神充满了嘲讽与冷漠,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相识时,他与她之间那种相互试探利用的关系。
冰凉的手指撩过她的眉眼。
“表情怎么如此恐惧?怎么?怕我坏了你的好事?”
阮酥只觉一桶冰水当头浇下,但她始终是聪明人,很快便反应过来,玄洛说出这样的话,定是对她与澄王的关系有所误解,刚要开口解释,景轩已经追到园中,见阮酥被个陌生男子拦腰抱住,心头惊怒交加。
“哪里来的狂浪之徒,连王妃也敢动!”
他暴喝一声,劈掌袭向玄洛后背,玄洛轻哼,推开阮酥,自己轻松避过。
景轩虽然身手不错,但比起玄洛仍有差距,加之皓芳跳上前来帮忙,很快便吃力起来,玄洛被他缠得烦了,眼中杀意闪过,翻身跃到景轩背后,对准他命门刚准备下手,阮酥却出声阻止。
“师兄不可!他是……”
辩机公子四字尚未出口,玄洛咻地回头,阴狠神色吓得阮酥一时说不出话,顾虑到对方东篱王室的身份,玄洛到底没有下死手,一掌劈晕景轩后,他擒住阮酥,将她双手反握在身后,凑近她道。
“这洞房还没入呢,看把你心疼的!”
他轻轻冷笑,不给阮酥任何辩解的机会,用斗篷将她一裹,飞身跃出府邸。
玄洛携着阮酥飞檐走壁,丝毫不顾虑她是否经受得住,阮酥只觉冷风灌耳,眼冒金星,很快便失去了意识,待她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窗外海风明月微微摇晃,好像是在船舱之中……
玄洛立在床边负手看着她,高大的身影如阴霾般笼罩住她,阮酥猛然坐起身子,一时头晕眼花,差点撞在床柱上,玄洛扶住她的肩膀,却已然没有往日的温柔。
他捏起她的下巴,迫使阮酥抬起头来看他,在见到她夹杂欣喜委屈的眼神后,非但没有怜惜,唇角还浮上一抹阴冷的讽笑。
“怎么。你就是用这种可怜巴巴又欲拒还迎的模样勾@搭上别的男人的?”
一句话,震得阮酥一颗好不容易重新聚拢的心顷刻又碎了满地。她倏地睁大双眼,身体忍不住隐隐颤抖,脸上都是不可思议以及浓浓的无助与茫然……
玄洛眯眼,刻意避开了她的视线,他凑到她的耳边,轻声。
“我弄死了姚绿水。”
从旁人的角度来看,两人态度亲昵,仿若爱侣间交颈低语,然而那低润的声线再动听,;却是带着无法掩饰的恨意。阮酥深深闭眼,一滴泪从眼眶中划下,心中更是五味杂陈,虽然姚绿水只是一枚棋子,但到底罪不至死,玄洛这种行为,实在陌生得可怕,近乎扭曲与偏执,实在让她无法认同。
“知道她怎么死的吗?”
似乎见她越痛苦,玄洛的心情越好。他没有松开她,声音依旧温柔,语气却是如三月春寒,冻得人僵硬冰冷。
原来阮酥离京后不久,饶嫔便被嘉靖帝升了妃位,晋封为妃的饶嫔与皇后关系决裂,或许知道自己色衰爱弛,她便拉拢了很多地位低微却风情各异的美人,主动给她们创造了不少面圣的机会,嘉靖帝每日在各色美人间周旋,终于病倒,而病发的原因,竟是难以启齿,原来姚绿水见嘉靖帝不像之前那样专宠自己,危机渐生,为了邀宠,不惜在侍寝时给嘉靖帝下了猛药,导致他在行@房时亏耗太大晕了过去。
“怎么,难过了?”
玄洛伸舌吻去阮酥脸颊上不断下落的泪珠。
“酥儿真是好计策,让一个酷似为兄母亲的人天天在那个男人面前搔首弄姿卖弄风情……”
他仰头大笑,在阮酥的愕然中强掩下目中的殇痛与苦楚。笑声方落,毫无症状的,玄洛突然俯身封住了她的唇,唇角冰冷,如暴风骤雨一般肆虐而疯狂,带着喷薄而出的恨意和惩罚。这番变化让阮酥完全僵住了思绪,她瑟缩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眼前人竟会如此对她,可随着他动作越发放肆,阮酥眸中的痴迷和爱恋一瞬化作了厌恶和抗拒。见状,玄洛的心冻了一下,却未收敛。他反手扣住她推拒的双手,不顾阮酥的挣扎,猛地撕开了她的衣襟……
301 玄家家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阮酥疲惫地睁开双眼。她看着帐顶陌生的图案,恍惚了半天这才记起自己是在从东篱回中原的船上。阮酥叹了口气,抬了抬手,入眼遍布青紫红痕,身体沉重,如同被重物狠狠碾过,无处不疼,这种不适感时刻提醒着玄洛之前对她做了什么……
没想到!!!没想到……
阮酥想笑,笑容牵动嘴角的伤处,最终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
与其承受这种羞辱,她宁愿玄洛冷眼相对。
动身前往东篱的时候,因为关系不明,阮酥对两人冰释前嫌,恢复如初还有着强烈的期盼,然而经历昨夜的一切……
她只觉得心中什么东西已然破碎成粉,不复从前……
房门吱呀一声从外被推开,带进一股咸湿的海风,阮酥浑身一震,还以为是玄洛来了,待见到冬桃从屏风后折过来,绷紧的身体霎时这才放松下来。
“你来了,玄洛可为难你?”
声音刚出,才发现沙哑如拉锯。昨日,任凭她如何哭喊,恳求,咒骂,玄洛都不停止肆虐她的动作,他狠狠地进入她的身体,要了一次又一次,唯有折磨,彼此疼痛,那张写满恨意的脸才稍稍恢复平静。到了最后,阮酥已经没了力气,自暴自弃地任他为所欲为,已然变成了哀默心死的麻木。
冬桃收起脸上的沉重,尽量轻松道。
“没有,就把我和文锦分开关押。刚刚他旁边那个皓芳突然放我出来,只说小姐大概已经醒了,让我过来。小姐,你没事吧?”
阮酥呆了一呆,自动忽略她这个问题。
“扶我起来、”
动作间这才发现自己竟身无片缕,可是冬桃动作太快,要阻止已经来不及,果然当看到她身上遍布的各色伤痕,冬桃惊了一惊,倒抽了一口凉气。虽然她未经历人事,不过已经知道这些痕迹意味着什么,传闻中躯体不全的阉人会很**,喜欢通过折磨他人来填补身体残疾带来的自卑,之前看玄洛对阮酥百般呵护,还以为他是个例外,不想也……冬桃鼻子一酸,实在无法想象阮酥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阮酥不着痕迹地拉过被角掩住身体,咳嗽一声。
“愣着干嘛,还不快帮我找件衣服。”
虽然她很想沐浴清洗一番,不过目前的形式,她几乎沦为玄洛的阶下囚,自然也不会矫情地提各种条件自取其辱。
冬桃回神,忙侍候她起身穿衣,看着阮酥平静无波的脸,心中种种思绪飞快涌过,忍了又忍最终还是试探开口。
“小姐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下一步……
阮酥呢喃,面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身体虽然不舒服,意识却是极度地清醒。
“等船靠岸,我们便想办法离开。”
离开?冬桃愣了一愣,下一秒也重燃希望,有些激动地道。
“太好了,我真担心小姐会像我娘那样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吗?
阮酥心中撕心裂肺一阵痛,放手这个决定其实对她也很艰难,她咬了咬牙,努力潇洒一笑。
“我虽然……错情过他,不过该结束便结束了,有些缘分强求不来。爱一个人便要低贱如尘任人折辱,从不是我的作风。花有盛败,草有苦荣,其实也就是这样一回事。”
这番话与其是对冬桃说,其实更多的却是讲给自己听。前世被印墨寒背叛,遭遇生剐之痛;而这一次,她有错在先,虽然一直希望能得到玄洛的原谅,不过经过昨夜,阮酥已然决定放弃。或许这便是传说中的有缘无分,既然无法过这个坎,那就好聚好散,也好过爱侣反目,贻笑大方。
或许,自己注定不能得到感情,总归她已经用尽全力挽回,不过为时已晚也无可奈何,犹如手中紧握的沙,收得越紧,流得越快。也好,那便让她披荆斩棘,挥剑斩断一切羁绊,专心复仇!这才是她重生的目的不是吗?
冬桃欣慰,认真道。
“是啊,玄家就没有一个好男人,比起远在东篱的澄王殿下差远了,小姐三思,切勿错过真心人。”
提到景轩,阮酥心中一动,他对她的好,她不是不感慨,不过一个印墨寒,一个玄洛,起初不也完美无缺?事实上她在男女一事上毫无天分,既然两世都以失败告终,更要时刻警醒,切勿再去触碰这块毒药。最新最快更新
“这一切不过是因缘巧合,以后休要再提!”
如此船又在海上行了十余日,自从那日后,玄洛就没有再来找过阮酥的麻烦,冬桃松了口气,彼此也算相安无事。
船只靠岸,岸边早已停了一辆华丽的马车,文锦垂头丧气地坐在车前,见阮酥出来总算舒了一口气。玄洛阴着一张脸,和颉英,皓芳已在马上等了许久,注视着阮酥由冬桃扶着,慢条斯理地走过来,面上闪过不耐。
阮酥一看那架势,便知道这辆车是为她准备的,车架是用上等的楠木制成,装饰的车帘流苏无一不是上品,便是悬挂在车前的琉璃灯也精致可爱,想必内里也很舒适,换在从前阮酥一定会感念玄洛的细致体贴,可是如今,除了心口无法控制的微微抽痛外,阮酥不允许自己再有任何感觉。
她含笑扫过马车一眼,神情是不容挑剔的客气疏离。
“多谢玄大人日夜关照,既然已经上岸,那阮酥也不打扰,就此别过。”
此言一出,在场的几人皆神色大变。颉英盯着阮酥,看她的眼神好似在看一个命在旦夕尚不知天高地厚的死囚,任皓芳如何打眼色都不理会,厉声道。
“大人还未发话,岂容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可以说两个亲信的情绪在某种程度上也是玄洛的反应。
阮酥笑容越深,“若说来,阮酥也是身不由己;而此番,我与大人也算两情,既然两看生厌……”
她话音未落,却见玄洛挥鞭朝阮酥袭来,冬桃早有准备,一个漂亮的旋身便破解了他凌厉的攻势。其实两人武功天壤之分,不用说玄洛显然手下留情,不过既然阮酥已经决定离开这个危险的男人,她自然不会再为他说任何好话。
“怎么,九卿大人还要强抢民女吗?”
玄洛置若罔闻,只盯着可刻意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