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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七一边指导着萧寻,一边从腰间抽出了竹笛,作势抬起了手。
沈醉怎么能让她吹起菩提七杀?顿时长鞭悍然而起,试图卷走那支笛子。
白七等的就是这一刻!
一直在与人缠斗的萧寻忽然不知怎么脚下一错,跳出了圈子,纵身欺近沈醉,趁着她长鞭飞出毫无防备的时候一拳直接砸中了沈醉的肚子。萧寻的拳头太快,来的太过让人猝不及防,沈醉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就被砸得飞了出去。
“噗通”,沈醉如同一只破麻袋一般摔在了地上,挣扎了两下便不再动弹了。
挨上萧寻这样近的一拳,即使是内功深厚的成年男子也无法抵挡,轻则肋骨尽断,重则当场身亡。就连满身肥肉的喜逍遥,也被萧寻的一拳打得重伤,更何况是一个看上去就弱不禁风的沈醉呢?
白七三人就这样踏出了得意楼。
他们的身后躺着无数夜阑宫的尸体,场面之惨烈,和得意楼外明媚的阳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白七的青衫溅上了不少血迹,她低下头看了看衣摆,无奈地摇摇头。
“白哥哥!萧寻!”就在此时,白七忽然听见了顾青青脆生生的声音,顿时心头一松,看来她没事。
不过,她怎么会没事的?
略带困惑地抬起头,白七看到一个少年正站在顾青青身前,逆着光她有些看不太清,待走近了些,那张温和微笑的脸便映入了眼帘。
顾青青见到白七,兴奋地想上前去拉她的手,却在听到她的一句话后停下了脚步。
白七的声音带着微微的不确定:“唐……唐不甩?”
糖不甩?“白哥哥你饿了吗?想吃糖不甩?”顾青青一脸茫然。
“是我呀,小白。”唐不甩笑了起来,露出半颗虎牙,整个人浸在阳光里,就如同一颗软糯香甜的糖不甩。
白七身后,叶凛沉寂的眼微虚了虚,目光移到唐不甩身上停顿一会,又淡淡转向了白七,难得主动开口道:“不宜久留。”
白七点点头:“不错,这里不适合叙旧,唐不甩,你带着的都是唐门的兄弟吗?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说完便带着唐不甩他们准备出城。
叶凛怔了怔。
萧寻原本跟着白七往前走,此时回头看见叶凛站在那没动,似乎在走神。
“叶凛,你愣着干嘛?”萧寻问道。
白七闻言回过头来,清澈的目光正对上叶凛,眼底微微带着询问。
叶凛什么也没有说,淡淡垂下了眼睫,与白七萧寻一道离开了。
而此时的得意楼中,原本应该重伤不治的沈醉,如破麻袋一般扑在地上的沈醉,居然微微动了一动。
几乎有一炷香的功夫那么长,沈醉慢慢直起了身。她环顾着得意楼内的尸体,擦去口鼻上的血迹,缓缓攥紧了拳头,鲜艳的指甲刺进掌心里,疼痛让她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些。
白七……白七!
沈醉充血的眼中倏然射出怨毒的利芒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叶子吃醋啦~~~嘻嘻嘻嘻嘻
唐不甩超可爱!日常表白唐不甩!
☆、神情
一行人离了眉山; 一路出了城,来到一处车马驿。
车马驿与其他普通的驿站不同。车马驿并不只是给马匹休憩的地方,而是兼具酒楼客栈和驿站的功能。因此车马驿的大厅是酒楼的模样,楼上是客栈的模样,后院则是驿站的模样。
这处车马驿的驿丞是刘老大,也是他将原本小小的驿站开发成了如今这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的车马驿。无论是南来北往做生意的; 还是行走江湖路过的; 都要来这里休息补给; 更别说在这里还可以得到很多最新的江湖消息。
白七等人在大厅的角落找了一张桌子坐下; 唐不甩笑了一笑,对小二道:“要一碟子芙蓉卷,其他各色小食随意上些就好。”
白七摇摇头:“难为你还记得; 只是我已经很多年不吃这个了,太甜。”
萧寻瞧这俩人的模样; 倒像是很熟悉的样子; 不由得问道:“小七; 这位是……”
“他叫唐不甩; 唐门少主。”白七的介绍简明扼要,顺带坏心眼地提了一句,“他二弟叫唐包子。”
萧寻怔了怔:“唐不甩……唐包子……”倒没好意思评价。
“你们很熟。”叶凛一路上一言未发; 这才说了第一句话。
“是啊,很熟。”白七瞥了眼唐不甩,“他小时候生病,请了我师父去帮忙诊治; 连带着我也在唐门住了大半年。”
唐不甩一路上留意这个气质孤冷的剑者许久,此番见他首度开口,含笑道:“小白,这位是……”
“他叫叶凛,这是萧寻,他们二人是我的兄长。”白七神情坦荡,唐不甩也素知她心性,她说是兄长,那就一定是兄长,既然是白七的兄长,那也算是他的兄长了。
唐不甩站起身拱手道:“幸会。”
萧寻是个爱交朋友的,见这唐门少主是白七的发小,斯文知礼还路见不平救了顾青青,心内早就颇为欣赏。不过如果让他知道是叶凛强行将顾青青丢进人家怀里的话,只怕会更加欣赏叶凛。
唐不甩坐下来才忽然想起:“叶凛?是……哪个叶凛?”
“嗯?”白七有些茫然,“什么哪个?”
“最近听闻有位青年剑客在峨眉金顶摆下试剑台,邀天下英雄试其剑锋之威,连胜二十七天未曾一败。”唐不甩试探地看了一眼叶凛,“听说那剑客也叫叶凛。”
萧寻朗声笑起来:“可不就是他。”
唐不甩面露歆羡之色:“小白,你这位兄长居然这么厉害,真是深藏不露。”
叶凛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也没有抬一下。
唐不甩顿时有些尴尬。
“他就是这个样子的。”萧寻忙解围,“他怕生。”
“咳咳——”白七正在喝茶,听到萧寻这话,一时没掌住被呛得咳嗽起来。唐不甩坐在她左侧,刚伸出手来,只见一只手抢在他前面放到了白七的背上。
手指修长,骨骼分明,指甲剪得很整齐,干燥而稳定。
一只常年握剑的手。
那只手轻轻拍了拍白七的背,动作很轻,但看起来并不熟练。
白七一抬头,正对上一双如墨的眼,仿佛一泓幽潭般深不见底。那双眼正注视着她,以一种让她迷惑的神情。
萧寻顾青青一齐怔住了,唐不甩则是奇怪地转头看了看他们两个人。这一桌除了白七的咳嗽声,顿时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寂静得格外突兀。
片刻之后白七的咳嗽也渐渐止住了,叶凛收回手,同时也收回了目光,淡定得如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萧寻虽然为人豁达洒脱,对人情世故看得透彻,但对于这男女之间的事情着实不算了解,更何况在他心里这两人都是他的挚友,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两个人会不会有可能在一起。就连顾西楼对白七的心思,萧寻都嫌弃得很,也不知道假如他发现这二人的不对劲,到时候会有什么反应。
顾青青不太了解叶凛,听他们的描述似乎是个很冷漠的人,但他刚刚的举动,完全不像他们说的那样啊……顾青青忍不住困惑起来。
白七则是端着杯子发愣。
因为,刚刚叶凛的那种神情好像叫做……温柔。
这种神情她是见过的,在月牙村,灶台边,他冲她微微一笑,如同春风拂过大地,眼底冰雪消融,让人有种淡淡的欢欣。
她可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却总是因为他的一点暖意而动容。
四个人神情各异若有所思,唐不甩则是在叶凛和白七之间逡巡几眼,眼中浮现笑意,看来这次小白真的有很多故事可以说给他听。
快傍晚的时候,白七独自坐在房间里,窗外金红色的夕阳柔和地洒了满室。她面前的桌上端正地摆着三枚汉白玉碎片,而她自己垂眸托腮,目光虚无地穿过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笃笃”有人敲门。
白七收起碎片起身打开房门,只见唐不甩立于门外,手里端着一碟点心,也是她小时候爱吃的。
“小白,”唐不甩清俊的脸上挂着温和腼腆的笑意,看起来如同没长开的少年一般,“我可以进去讨你一杯茶吗?”
白七忍不住笑了起来:“唐少爷请进罢。”
唐不甩坐在桌旁,看着白七通炉子烧水,准备煮茶给他喝。
等待水开的时候,唐不甩慢慢地说:“小白,之后你们准备去哪里?”
“我们三人都已拿到了信物,预备去参加品剑大会。”白七挽起袖子洗了手,从包袱里拿出茶筒,“碧螺春,如何?”
“甚好。”唐不甩接着道,“你们是不可能当上武林盟主的。”
“这个我们心里有数。”白七不以为意地笑笑,“能拿到信物本身就是一种认可了。”
“你可知道剩下那七个人是谁?”
“知道。”白七显然也是有所准备,“除了我们三个,其他人全都是江湖上的名侠巨擘。”
这其中,有海南剑派的名侠谭少卿,当年一柄青岚剑横扫东海十三岛所向披靡,这几年更是行侠仗义有口皆碑。
青城名士公孙楚,青城残花指乃青城派秘技,这一代中也唯有他能使出完整的残花指法,指力直可削金断玉。
江东白马郎温子楚,一杆银枪一匹白马,踏遍整个中原,誓要管尽天下不平事。
还有号称当世小诸葛的吴望。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手中一柄金算盘,为人精明无匹,也曾替六扇门破过不少奇案,在官中可算是最为出名。
这几人,目前看来是最有机会成为武林盟主的。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沽名钓誉的人,”唐不甩的脸上带着笃定的微笑,“既然不可能成功,又为什么非要去不可?”
白七叹了口气:“虽然是多年未见,你却还是一样的率直。既然你知道我是非去不可,那又为什么一定要问原因呢?”
“因为,”唐不甩单手托腮,神情单纯,“我好奇。”
白七不禁语塞,正巧这时候水开了,白七便忙忙地去提水。
“我只是想知道,小白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唐不甩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白七说得微微一怔。
白七手里提着铜水壶,袖子松松挽着,侧首向他一笑:“是。”
“果然如此。”唐不甩的神情如同答对了题的孩子一般愉悦,“这就是你非去不可的理由吗?”
“是。”白七弯下身用开水烫杯子。
“是那位叶兄吗?”
“是。”放进茶叶。
“他也喜欢你,对吗?”
“是。”冲茶。
茶香四溢,满室清新。
唐不甩脸上带着点发掘出小秘密的得意,故作遗憾地摇了摇头:“哎呀,可惜了我们家唐包子,小时候他跟在你后头天天吵着要嫁给你,现在看来怕是嫁不成了。”
白七瞥他一眼:“那都是小孩子不懂事,知道什么嫁啊娶的,连男女都分不清呢,胡说八道什么。”
唐不甩再也忍不住了,趴在桌上大笑起来。
隔壁房间,萧寻推开叶凛的房门,发现他正站在窗边,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此时传来唐不甩的笑声,萧寻亦微微一笑:“也不知道他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想必是些小七小时候的轶事,还真想去听听看。”
“啪嗒”一声,叶凛扔下了手中的东西。
萧寻捡起来一看,是一枚不知道什么草编成的梅花结,碧绿碧绿的,煞是好看。
“这是什么玩意儿?你编的吗?”萧寻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