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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雷鸣。”男子开口了,却无视了所有人对他说的话,只问自己想知道的。
“你是什么人?”张元安怒斥道,“擅闯混元寨,还打伤了我们这么多兄弟,是想做什么?”
“你不是雷鸣。”男子淡淡瞥了他一眼,他见过雷鸣的画像,雷鸣的眼角有一个疤。
“我是雷鸣。”雷鸣缓缓从厅内走了出来,眼角的刀疤在晃动的灯火中显得更加骇人,“至今还没有一个人能闯入我寨子里,还安然出去的。这位英雄,你今日恐怕也出不去了。”
雷鸣的语气中带着讽刺和试探,但这些那个男子好像都不在意,他知道了他是雷鸣,这就够了。这青年男子的背上背着一柄乌鞘长剑,此时他已经拔出了剑,剑尖拖在地上,随着他的向前走动发出轻轻的啸声。
见他拔剑,雷鸣顿时怒道:“弟兄们,抄家伙,把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给我杀了!我今日要拿他祭酒!”
周围响起整齐的应和声,众人提着武器围住了黑衣青年。张元安不忘抓住阿楚,将她拉到一边观战。
黑衣男子依旧眼眸深沉,仿佛并不将这么多人放在眼里。雷鸣见了不禁更加愤怒:“上!”
话音未落,只见几名寨中高手同时将剑送出,刺向那黑衣男子,漫天剑影之下,一道锋利的白芒破空而至,竟是雷鸣高高跃起,手握一柄九环大刀当头向黑衣男子砍来!
周身被剑光包裹,头顶又是逼人的利芒——黑衣男子似乎已避无可避!
张元安站在角落,他的眼睛睁得老大,瞳仁中深深映出了那把剑和那持剑的人。他看到剑光如闪电般飞起,又落下;他看到那男子仿佛鬼魅一般的剑法;他看见那快到无与伦比的剑在被团团围住的情况下顷刻间就取了数十人的性命;最后,他看到雷鸣睁着眼,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轰然倒地。
这剑法……这果决的杀气……他真的是人吗?
血腥气在空中弥漫开来,所有人都被眼前的青年人惊呆了。他们从没有见过如此快的剑,也从没有经历过如此骇人的一刻。仿佛自己的生命全都悬系于眼前这个黑衣青年轻轻的一挥。生与死,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被摆在了这群亡命徒的面前。
“别,别杀我!”不知是谁扑通跪了下来,抱着头求饶。
黑衣青年目不斜视,挥剑枭了雷鸣的首级,提在了手上,从头到尾没有看其他人一眼,踏着满地的血与火,就这样慢慢走出了寨子。
张元安只觉得两腿都在发抖,他没发现自己已经松开了阿楚,而阿楚正跟着那个黑衣青年往寨子外面走去。有人看见了,但没有人敢再上前去阻拦。
阿楚走出了混元寨,跟着黑衣男子一直步行到了山下。之后黑衣男子不知从哪里牵出一匹马来,骑了上去。阿楚见他要走,忙跑到马前,仰起头看他:“你救了我,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对上她的眼,依旧是波澜不惊的表情,但眼底已然开始凝聚起不耐烦的神色来。
“我叫周楚情,你可以叫我阿楚。”
男子依旧不说话,阿楚便也不让开。二人僵持了半晌,男子淡淡开了口,声音低沉而冷漠:“叶凛。”他从不说谎,也没有必要对陌生人说谎。
“叶凛,叶凛……”阿楚默念了几遍,笑了起来,“我记住你了。”
叶凛见她依旧不让开,调转马头,向反方向疾驰而去。
阿楚微微笑了起来,脸上带着天真又娇媚的神情,冲着他远去的方向大喊:“叶凛!我记住你了!我们会再见面的!”
初春的气息随着晚风渐渐蔓延开来,洒满了这个静谧的夜。阿楚想,这真是一个很愉快的夜晚。
她开始期待着与这个青年的下一次见面。
作者有话要说: 篇幅限制写的有点匆忙。阿楚是新出现的人物,之后会有她的戏份的。猜猜她是正派还是反派呢。
☆、阿楚
“什么; 你要去竞争武林盟主?”萧寻失声一喊,惊飞平静南湖上的几只白鹭。
画舫内,白七微微一笑抬起眼,目光依旧淡然清澈,却又隐隐有着不可扭转的坚定:“就算不能,也总是要去试试的。”
还用试么; 怎么可能成功?别说她才十七岁; 还算半个孩子; 就算那些武林人不在乎她的年纪; 从来也没有女人做武林盟主的先例啊!要是她女扮男装被人发现,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这些话萧寻想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小七的性子坚忍沉稳; 又聪明绝顶,若她是男儿身; 再过几年定然是惊才绝艳的一代名侠; 就连当武林盟主也不是没可能。可……
白七只瞥了一眼萧寻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笑道:“不仅我要去争; 大哥,你也要去争上一争。”
萧寻第一次听白七唤他大哥,一时出了神; 待反应过来她话里的内容顿时有些傻眼:“我?”
一旁的顾西楼低头想了想,片刻了然道:“青然是想去参加品剑大会?”
白七目带赞许:“不错。”
“品剑大会我三年前就去过一次了,没什么特别的。”萧寻更加摸不着头脑。
白七摇了摇头:“这次的品剑大会与以前不同,据说是要商议剿灭夜阑宫的计划。为了防止邪道渗透窃取机密; 除了武林盟主的候选者,只有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才允许参加。荡剑山庄会提前三个月发下邀请书,收到书信的名侠巨擘们每人只许携带一名家眷,两名门徒,连随从都不能带,仆婢一概由荡剑山庄提供。”
“这么严苛?”
“并且……”白七迟疑了一下,看了眼顾西楼,“据说这一次北定王府和平阳王府也在受邀之列。”
萧寻心直口快,且他向来与顾西楼要好,一时不防头竟然大喇喇说出了心里话:“这种江湖上的事情,朝廷插手是要做什么?”说音一落才意识到自己这话不妥,忙觑向顾西楼。
顾西楼并未恼他,温和解释道:“当今陛下一直对江湖中的事情感兴趣,因此这次命平阳王府和北定王府务必参与其中。届时应该是由我代替父王前去,北定王那边的人选,我推测可能是明珠郡主周楚情。”
周楚情……白七垂眸凝思,半晌她抬起头来:“说一说这个周楚情。”
顾西楼微微诧异,随即从善如流道:“周楚情是北定王的嫡长女,三岁的时候北定王妃生下长子周楚怀,后来周楚怀生病不断,找来高人一算,说是周楚情与周楚怀的生辰八字相克,若是长年相处,二人必死其一。为了保住嫡长子,北定王将周楚情送到了别的地方,直到及笄才接回来,也不敢放在府里,替她要了一个明珠郡主的封诰之后便找了一处府邸,让她自己住着。”
“她长什么模样?”
模样?顾西楼想了想:“我只在宫宴上见过一次,很美。”
“可有什么特征吗?”
“听说周楚情最喜欢穿白色的衣裙,这……算特征吗?”
白七敲了敲茶杯,若有所思:“莫非真的是她?”
“是谁?”
白七望向萧寻:“萧寻,你可知道谢飘渺?”
萧寻面色一变:“无常神针谢飘渺?好端端的提起他做什么?”
“这谢飘渺又是何人?”
“在江湖中,有名的大夫有两种,一种是心肠慈悲,救死扶伤活人无数,好比快活林的金夫人和昊天阁的柳无患;还有一种就是擅长毒术、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的,救人杀人全看心情,这个谢飘渺就是其中翘楚。”萧寻道。
“那与周楚情又有什么关系?”
“谢飘渺有个极疼爱的关门弟子,名叫阿楚。”萧寻正色道,“此女的特征,与刚刚所描述的周楚情几无二致。”
“你的意思是,周楚情很可能就是谢飘渺的弟子阿楚?”
“我想,小七想说的就是这个。”
“就算周楚情是谢飘渺的弟子那又如何?这件事很重要吗?”
萧寻对此也颇为不解,白七打断他们二人的对话,摇了摇头:“你们不知道,这个阿楚,厉害得很。”
阿楚此人,白七是见过的。
她们不仅见过,还交过手。
那时,她十岁,阿楚十一岁。
那年鬼夫子带着白七去颍川游历,在闹市恰巧碰见了携徒游历的谢飘渺。二人同是医术神奇,又同样性格古怪,见了面彼此冷哼一声就要分道扬镳。正在此时,忽地有人突发恶疾倒在了路边,鬼夫子命白七去看看,谢飘渺见鬼夫子如此,自己此时离开岂不是输了,便命阿楚也去看。
那是两个女孩子第一次在对方的眼中看到彼此。
白七当时穿着一身短裳,小童打扮,眉目清秀,眼神明澈温和。阿楚身上是一袭白色的衣裙,脖颈扬起,神情高傲而美丽。因为阿楚从不低头,所以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一条洁白的衣带飘飘然就要落在路边的泥水里。白七没有多想,伸出手抓住了那条衣带,她不忍心见到洁白的东西被玷污。
“放开你的脏手。”美丽的小姐姐开口说话,她的声音也很动听,只是没什么温度,冷若冰霜。
白七愣了一下,并未松开。
下一瞬,白七只觉得手腕一痛,一支金针扎在她腕上,血珠颤巍巍滴落。
白七微微一笑,没有生气没有喊叫,甚至眼神也依然温和:“你的衣带很好看。”话音与衣带同时落地,洁白的衣带坠入泥水中,瞬间被染成了肮脏的褐色。阿楚顺着她的眼神望去才发现衣带脏了,顿时尖叫一声又气又羞,脸涨的通红。
这回白七没再理她,径自蹲下去看那发病的人。摸了摸脉门,探了探胸口的温度,老实地站起身冲鬼夫子一点头:“师父,能救。”
阿楚将那条衣带扯断,可衣带上沾着的泥水还是无可避免地染上了裙摆,看来她的这条裙子也不能留了。谢飘渺显然对徒弟的行为不太满意,闭了闭眼:“阿楚。”
阿楚此时才来得及去看一眼病人,但她这时候无论再做什么也都只是重复白七的过程,这一局,是阿楚输了。而阿楚输了,也代表谢飘渺输了。阿楚明白师父生气了,因此心中暗恨白七,若不是她没事扯自己的衣带,又怎么会打乱自己的行动,让师父落了面子?
“那救吧。”鬼夫子点点头,白七复蹲下身,预备施救。
“等一等,”谢飘渺心有不甘,蹙眉打断白七,“黄口小儿,凭什么出诊。”
“凭我在这里。”鬼夫子冷冷瞥了谢飘渺一眼,“小七儿,施针。”
“哼!”谢飘渺对阿楚使了个颜色,阿楚手中金针飞快刺下,却是直指那病者的死穴!
她要杀了这个病人!
为什么?只为了阻止白七当着谢飘渺的面救人吗?
年幼的白七十分惊讶,但她当时的暗器已有小成,而阿楚先天体弱,并不会武功,因此白七迅速翻手射出一枚铜丸,近距离正中阿楚手腕,打得她低声呼痛,针尖一抖,扎偏了位置。就在这交睫之间,白七瞥见阿楚手腕上有一道细细的血线,沿着经络延伸进袖中。
被打疼了的阿楚真正是生气了,跺了跺脚,从腰间拿出一个锦囊来,也不管是何时何地,就欲打开——
“阿楚,”谢飘渺眉目一横,“住手!”谢飘渺心中明白,输了面子是小事,若是让阿楚当众打开了锦囊,放出里面的东西来,且不说后果如何,要是让左一名那老不死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