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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阶血》会让人陷入混沌,五感衰弱,茫然无觉;《无明业》会让人产生愤怒怨恨,思维迟钝,彼此相杀……然而菩提七杀中最玄妙的还是《地狱变》,据说当年江无路以一支《地狱变》取了数万大军性命,尸横遍野流血漂橹,甚至几年后有人路过当年战斗的遗址,依旧能闻见清晰的血腥气。
“西楼,带你妹妹先出城!”萧寻见白七脸色苍白,额头冒出细细的汗珠,心知她已经很累了,忙催促着走神的顾西楼。
“那你呢?”顾西楼瞥了一眼白七,“还有,白姑娘呢?”
“我……”萧寻刚想说自己陪白七殿后,只见白七眉头一蹙,摇了摇头。他知道白七的意思是让他和顾西楼一起走,但……
纠结片刻,萧寻决定相信白七,毕竟他们不知道城外还有没有夜阑宫的人,让受伤的顾西楼一个人带顾青青出城实在太危险了。萧寻扛起犹自昏昏沉沉的顾青青,与顾西楼向城外奔去,城外有他们提前备好的马车接应他们离开。
顾西楼在疾行中仍旧竭力回头看了一眼白七。
月色柔和,夜风微凉。白七一身素色衣衫,长袖随风猎猎而舞,白皙秀致的面孔沉静如水。纤细的手指间是碧绿的竹笛,诡异的音调作和,清澈的眼瞳俯视着那群混沌不知所以的人们,安静神态下却是令人战栗的景象。奇异的人,奇异的夜,奇异的美。
顾西楼想,他会永远记住这样一个夜晚的。
沈醉等人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他们回忆起方才的场景,仿佛是在梦里一般。沈醉和笑沧声对视一眼,心中泛起不安,沈醉头一回觉得自己说出的话有些傻:“刚刚……发生了什么?”
笑沧声只觉得嗓子发干,苦笑道:“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沈醉仔细回想,好似从白七吹出第一个音调开始,她的全身就失去了力气,渐渐地耳朵开始听不见声音,眼前是一片耀目的白光,就像行走在浓浓的白雾中,没有方向,不知疲倦。这样的情况下,任何人想要取她的性命都是轻而易举。而白七,却不知道为何竟然没有对他们动……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沈醉低头摸了摸身上,那块玉玺碎片不见了!
面色阴沉的沈醉此时忽然想起白七当时说的那句话来,她说“碎片么,给你们也无妨”。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夜风静静吹过,吹开薄薄的夜雾,却吹不散夜阑宫众人心头的阴霾。
十日后,嘉兴南湖,一艘画舫上。
一只纤细手臂自画舫的窗口伸出,轻轻撩动着碧绿的湖水。在春日和煦的阳光下,这只手臂带着少女的莹润光彩,教人忍不住想入非非。片刻后手臂收回,船舱里响起咯咯的笑声,似乎极为开心:“顾西楼,你说青笛公子真的会来吗?”
“自然会来。”船舱门口翩翩而立的白衣青年正是顾西楼,他垂着眼,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事情,笑得十分温柔,“萧寻说的,她今天会来。”
顾青青噘着嘴:“之前也不知怎么了,醒来他就不见了。”
“我不是告诉过你青然是女子了吗,你怎么还是公子公子的叫。”
“我知道呀,可是我还是很喜欢她。”顾青青托着下巴一脸向往,“她真的很厉害。”
是啊,她真的很厉害。这样的感叹,恐怕见过她的人都会发出吧。顾西楼点点头:“那日安全脱身之后我也没有再见到他们二人了,也不知他们是怎么样离开的。”
“离开还不简单?只要有两条腿,哪里去不得呢?”一声朗笑传来,一青衫男子跃上船头,神情潇洒神态不羁,正是萧寻。
顾西楼将他迎进船舱,笑道:“你素来磊落,如今连笑声都比别人要响亮些。”
萧寻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也是赶了不少的路才赶到南湖来,只因为白七后来传信给他们,让他们在南湖等她。萧寻四下看了几眼,只看到望着湖面出神的顾青青:“怎么就你们俩,小七呢?”
忽闻一人掀开门口的毡帘:“我早已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叶子持续掉线……
下一章写个男主番外吧,解释一下男主这段时间消失到底是去哪了。嘻嘻嘻嘻理所当然是很帅的。
☆、番外一
宝德十九年; 二月初八,惊蛰。
五官山脚下,袁家酒肆。
这日傍晚,袁掌柜正闲闲地倚靠在门口拍苍蝇。五官山上最近来了一伙山匪,为首的叫雷鸣,似乎是什么有名的江洋大盗; 做下过好几个大案子。官府派人来剿过几次; 死伤不小; 却还是没能拿下来。附近的商旅们听到风声都不走这条官道了; 因此酒肆近日生意清冷。袁掌柜晒晒太阳打打苍蝇,看看对面街上晒药材的姑娘,偷得浮生半日闲。
看着看着他情不自禁地开始叹息:“唉; 这群悍匪也不知道闹到到多早晚,要是有人能把他们剿了; 我情愿将所有的酒都送给他。”
话音未落; 他已见到一个人。这人的出现让他神色一肃。
此人一身黑衣。手里牵着一匹马。
行走江湖的; 为了方便穿黑衣很常见; 牵马就更加常见了。为什么袁掌柜会忽然肃穆起来?只因袁掌柜在这五官山脚下开店多年,对于各路英雄好汉都见过几眼,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一个青年人。他的脸很英俊; 身形修长挺拔,背挺得很直。牵着马的手干燥而有力,指甲剪得很整齐。他的背后背着一柄乌鞘长剑,周身满是冰冷而凛冽的气息。
马是好马。
袁掌柜一眼就看出; 这是匹绝世的神骏。通体是深沉的黑色,全身上下无一丝杂毛。而牵着这样一匹马,有着这样气势的青年,自然不会是普通人。
黑衣青年将缰绳递给袁掌柜。袁老板不敢怠慢。小心接过缰绳,亲自牵到后面的马厩系好,又叫小二抱来上好的草料。
那青年坐在靠窗的位置,眸光淡淡地扫过袁掌柜的脸,而袁掌柜只觉得面上仿佛有火在烧。
“一盘青菜,一碗米饭。”男子说完,再不看袁掌柜一眼。
袁掌柜带着小二下去收拾饭菜。脑海里却始终浮现刚才那年青人的一瞥。他以前从不知道,有人可以只一眼就让人说不出话来。
那双眼,是完完全全的黑色。里面没有杀气,没有任何的情绪外露。却让人感到了由衷的压迫感。就好像面对一柄出鞘的宝剑,被它的锋芒震慑。袁掌柜无法判断他的身份,看他的模样不像是商旅,也不像是什么绿林好汉,实在是猜不透他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袁掌柜是个善良的,又怕这人若是莽撞地上了山,被悍匪害了性命就可惜了,于是端上饭菜的时候小心翼翼地问道:“客官是要上山吗?”
“是。”青年的声音很低沉,尾音简短有力。
袁掌柜便接着道:“这山上来了一伙江洋大盗,专门烧杀抢掠,连官府也莫可奈何,昨天好像还抓了个姑娘上去,那些官兵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客官,不是小老儿多事,要是没什么要紧事的话,还是绕路走吧。”
青年咽下口中的饭粒,抬头看了一眼袁掌柜,不知为何这一次眼中的寒意淡了些许:“无妨。”袁掌柜的好意他知道,但他此次来五官山,就是为了这伙匪徒而来。
吃完饭,在袁掌柜担忧的目光中,黑衣青年骑上那匹白七送给他的马,轻轻拍了一下马首,向着山上绝尘而去。
五官山上,混元寨。
此时夜幕已然降临,寨子里灯火通明,正中间的聚义厅内,寨内众人正围着篝火醉饮一堂。坐在上首的是大当家雷鸣,模样粗犷,眼角一道刀疤。他曾是临安府的教头,后来因为贪墨民脂民膏被揭发,便在太平山落草为寇,多年来也积攒了一大批忠心的追随者。这群人如同蝗虫一般,过境之处民不聊生,甚至属下在民间奸淫掳掠,这雷鸣不仅不管,还会大笑着夸那人男儿本色。因为太平山一带已没什么可以抢的了,这群人就又来到了五官山。官兵来围剿过几次,因为五官山地势易守难攻,都铩羽而归,于是他们便更加猖獗。
酒过三巡之后,二当家张元安腆着肚子走上前,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大着舌头道:“大哥,我昨天从山下抢来了个小娘子,那小脸蛋……啧啧真是漂亮,献给大哥,也算做弟弟的一点心意。”
雷鸣喝的不多,神情中有淡淡的得意,冲张元安点了点头,便立刻有几个人推上来一个白衣女子来。
那女子站在灰扑扑的大厅里,周围是一群不怀好意的匪徒,篝火映亮她面容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约而同地停滞了片刻。她的皮肤如同月光一样白皙,微微起伏的脖颈好像鸽子的胸脯一般柔软。她的嘴唇是最艳丽的花瓣,眼睛是深海里最明亮的黑珍珠。她的白裙子上沾了尘土,让她那种高贵的美貌变得可以接近,教人忍不住想要触摸。她实在是很美,美得令人在顷刻间就忘记了去怀疑她身上那种矜贵的气质,以及那华美得不似普通人能有的白色衣裙。
“不错,不错。”雷鸣眯起了眼睛,眼底闪过狼一样的光芒,他从自己的座位上走下来,向着白衣女子走去。
那女子瑟缩了一下,楚楚可怜的模样仿佛落入狼群的小羊羔,惹得混元寨众人哈哈大笑起来,污言秽语越发忘形。没人注意到她蜷在袖子里的手指,一个没有任何内力的女子,在他们眼中和一只无力挣扎的蝼蚁没什么两样,又有什么好去搜查的呢?
“大哥,我问过了,她说她叫阿楚。”张元安搓了搓手,笑得十分淫靡,“怎么样,兄弟这事办的不错吧,就这个姿色,留下来做压寨夫人绝对够了。”
雷鸣满意地点点头,冲着阿楚伸出了手。
阿楚想往后退,却发现前后左右全都是人,退无可退。她垂下眼,双手交握在一起,此时的模样在外人看来就是受惊的样子,没人发现她手中正握着一样奇怪的东西。
等了半晌,雷鸣不耐烦了,拽过阿楚的衣袖就要捉她的手腕。阿楚的眼底闪过一丝奇诡的锋芒,手指微微一动——
“砰!”
倏然门外发出一声巨响,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几个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俱都是寨中兄弟。这是怎么回事?
阿楚飞快地向门外看了一眼,咬了下嘴唇,忽然挣开雷鸣撒腿往门外跑去!众人被门外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都有些猝不及防,竟一时没能抓住她,让她跑出了门。
“拦住她,别让她跑了!”张元安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吼出声。
几个寨众急急追上去,却在此时发现,聚义厅外面站着一个人。
漆黑的天穹中无星无月,厅外的场地上,静静立着一个颀长的身影。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衫,仿佛和夜色融为了一体。
“你是谁?”
阿楚跑到了黑衣男子身前,抬起头望着他,声音娇软而可怜:“求求你……救救我。”
这一眼,教她愣了一愣。
眼前的这个人,他的脸很英俊,但他的眼睛却沉静而冷淡。她见过很多英俊的男人,但他们都没有眼前的这一个那么叫人心折。他看了她一眼,仿佛在看一件物品,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她的美貌,她的女性的温柔的气息,在他眼中仿佛统统不存在。若不是他的眼睛还是有神采的,她几乎要以为他是一个瞎子。
“谁是雷鸣。”男子开口了,却无视了所有人对他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