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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侵入,让他们的记忆短暂停留在那个拉满的时刻,之后他们心里所想的就只有上一刻的最后一个念头:攻击。攻击的对象自然就是身边靠得最近的人了。苗人拓之所以不受影响,是因为他那时正在走神,精神并不集中,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他的运气。
萧寻叹服:“七弟,你实在是个奇人。”
白七笑笑:“不敢。”
萧寻突发奇想道:“七弟,我与你真是相见恨晚,只恨咱俩不是一个娘生的,为了弥补我这个遗憾,不如你我义结金兰如何?”
白七微微诧异,旋即一笑:“好。”
“我先前游历经过百越之地,那里的人以血为誓,告祭天地互为金兰,当时我羡慕得很,没想到如今我也能有金兰之谊。今天月朗星繁,又如此高兴,我去山下打壶酒捉只鸡来,咱们这就拜天地,结金兰!”
白七闻言嗤地一声笑道:“只怕你不是打酒捉鸡,是偷酒偷鸡。”
萧寻摆摆手朗笑一声:“本大侠不偷鸡!一个时辰后,我自去寻你!”
白七无奈摇头,抬脚去找叶凛去了。她与他有约,帮了她的忙,就给他治病。如今此间事务即将完成,她也快走了,走之前总要把承诺过的事情做完。到了叶凛的小院子,白七也不敲门,直接从院墙跳了过去。
进去一看,叶凛果然又在院子里站着,手里握着剑,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七点头道:“思虑重重,难怪失眠。”
叶凛早已经知道她来了,也不睁眼,也不说话,依旧纹丝不动。
白七自去他的房里找了纸笔出来:“识字吗?”
“识。”他五岁时就已识得好几千字,后来虽然生了变故,却也断断续续学了些文墨。
白七又点点头,冲他伸出手。叶凛的手一动,似乎是本能地想抬手挥剑,却被自己硬生生地压了下来,他睁开眼,目光微微带着疑问。
白七微笑:“把脉。”
叶凛便伸出左手。
白七微凉的指尖搭上他的手腕。触手是温热的皮肤和有力的脉搏,白七沉下心来静静按着脉息感受。左关沉数,左弦滑散,阳邪入血,血中伏火……白七提笔写了几行字,又伸手:“右手。”
叶凛犹豫一下,将剑换到左手上,伸出了右手。
白七忍不住笑了:“你的剑从不离身吗?”
叶凛点头。
自他记事起,别的小孩都有玩具,独他没有,他只有这把剑,一把凶器,可以杀人的凶器。他也没有父母,只有一个随时准备把他卖了的姑父。后来,连姑父也没有了。
他只有这把剑。
剑长三尺一寸,一泓锋芒如水,剑鞘乌黑,没有剑格。
他失眠的时候就会练剑。因此他练剑的时间比别人多很多很多倍,他的剑自然也比别人快很多很多倍。他从不觉得失眠是一件坏事情,睡觉有什么好的?睡着了就会做梦,会做梦就会做噩梦,他不喜欢噩梦。
可是眼前这个女子告诉他,不睡觉,他的剑就没有办法更快了。
好像是这样的。最近他的剑确实慢了下来。
白七收回手,在纸上认真地写着。
叶凛的目光移到了她的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好像两只蝴蝶。她的唇角微微挽起,仿佛在笑。她好像一直都在笑……不,她并不总是笑着的。
叶凛罕见地走神了。
他想起那天她的那声厉喝:“叶凛,堵门!”雨水将她淋得全身湿透,模样狼狈不堪,她没有笑,但她的眼神却凌厉而认真,如同黑夜里的两颗寒星。
白七写完药方抬起头:“这个药方给你,每日三碗水煎成……叶凛?”
叶凛回过神来,镇定自若地点了点头:“你说。”
白七失笑,接着道:“这是安神驱邪的药,每日三碗水煎成一碗水,喝完会犯困,所以你喝完就得去睡觉。”
叶凛认真地听着:“好。”对她开的药没有任何质疑。
白七不禁好奇:“我开的药方你不怕有问题?”
叶凛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带着点询问,好像没听懂她的话。
白七愣了下,忽然笑出声来,这人还真是……
作者有话要说: 我家男主可爱吗,感觉萌萌哒
☆、结拜
“你们笑什么呐!”萧寻的声音从墙头传了过来,白七侧头看去,看见萧寻正坐在院墙上,手里拎着两坛酒,另一只手上提溜着一只不大不小的野鸡。只是萧大侠的形容却没有那么潇洒,脑袋上挂着两根鸡毛,衣裳也沾了土,显然为了抓鸡吃了不少苦头。
白七笑得更加愉悦:“你还真的抓到了?”
叶凛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吐出来的话却把萧寻气个半死:“鸡毛……很别致。”
萧寻自墙头跃下,抬手就把野鸡向叶凛掷了过去,叶凛条件反射地一扬手——
“吱……”一声惨叫,野鸡被瞬间切成两半,鸡血漫天飞溅,叶凛躲闪不及被洒了一身,一贯敏捷的白七犹自笑着萧寻头上的鸡毛,竟然也没有反应过来,胸前和脸上被溅上几滴鸡血,楞在原地,颇有些滑稽。
这回轮到萧寻放声大笑了:“哈哈哈哈哈,我有鸡毛,你们有鸡血,妙极妙极!”
白七哭笑不得地擦了擦脸,又看了看叶凛,叶凛低头望着自己的衣服,幸而是黑色不太明显,但也能闻到清晰的血腥气,于是皱了皱眉。
萧寻一发笑得前仰后合:“好好好,天意如此,我们三人今天就一起结拜了吧,血也不用喝了,反正已经洒得到处都是了,来,酒拿好!”
说着拿过茶杯为白七倒了杯酒,又要倒叶凛那杯。
叶凛按住他,目光带着疑惑:“结拜?”
白七微笑点头。
“正是正是,我们三人好歹也是有同生共死之谊,今日就在此天地星月为证,结为异姓兄弟。”
萧寻才不管叶凛愿不愿意,自顾自地兴头起来,“小七,你可有香?”
白七解下腰间的荷包,是个绣白鹤红梅图样的,打开来倒出十几颗蜡丸,翻检了半天找出一颗:“这粒香丸是我在家时做的,将杜衡、山柰、甘松、玫瑰、伽南香、乌沉香、白脑香浸泡三日,合香烹煮,再……”
萧寻一把便夺过来,搓掉蜡衣:“谁同你掉书袋呢,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斯文了些,像个女子。不说了,快来拜天地。”
白七无奈地摇头,走到桃树下,萧寻拽着叶凛也站了过来,点着了香丸,一缕清香散开,烟气袅袅腾空而起,萧寻点点头:“这香果然不错。”语罢一撩衣摆,跪了下来。
白七也跪了下来。
叶凛没动,萧寻瞥他一眼:“结为兄弟,生死同系,以后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我们的事也就是你的事。”
兄弟?叶凛想了想,他好像从来没有过。
白七哂然:“你愿意吗?将我们的生命联结在一起。”
叶凛又想了想。
萧寻低着头,片刻身边微微一动,叶凛跪了下来。萧寻侧首,见他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顿时乐了:“好,开始吧,小七你念。”
“苍天在上。”
“苍天在上。”
“苍天在上。”
“星月为证。”
“星月为证。”
“星月为证。”
“吾白青然,年一十六。”
“吾萧寻,年廿十。”
“吾叶凛,年廿十。”
“盖闻江湖风雨,乐知心之交集;策马长歌,常把臂以言欢。是以席地班荆,衷肠宜吐,他山攻玉,声气相通,每观有序之雁行,时切附光于骥尾。停云落月,隔河山而不爽斯盟,旧雨春风,历岁月而各坚其志。毋以名利相倾轧,毋以才德而骄矜……”
……
“义结金兰,在今日既神明对誓,辉生星月,愿他年当休戚相关。”
“义结金兰,在今日既神明对誓,辉生星月,愿他年当休戚相关。”
“义结金兰,在今日既神明对誓,辉生星月,愿他年当休戚相关。”
誓毕,三人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月色溶溶,桂华流瓦,桃花树下的三位少年就这样立下了终生之诺,生死之约。从此偌大江湖对于他们来说不再是孤独和寂寞,即使分开也会清楚地知道,某个地方有人牵挂着自己。这样的誓言与感情,岂非是冷血江湖里最难得的温暖?
萧寻站起身,拿过酒坛喝了一大口:“今日萧某得二位兄弟,实在痛快,当有一醉!”
白七便调侃他:“两坛就能一醉,大侠不都是千杯不醉的吗?”
“哈哈,小七岂不知酒不醉人人自醉。”萧寻喝着酒想起一事来,笑道,“对了,你可知昨晚为何我是轻功赶路,叶凛却是骑马来的?”
萧寻提起这件事,白七也想起来了,当时她确实疑惑为什么两个人不是一起来的,导致叶凛还迷了路。
萧寻笑得不可自抑:“这个人,眼前这个人,咱们眼前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剑术高手,居然……哈哈哈哈,居然不会轻功——当时我看到你的烟花信号,急得拉着他匆匆就要走,结果他竟走去了马厩,我问他这是要做什么,他竟然镇定自如地说‘骑马’,当真是笑得我肚子都要痛了……”
白七讶然望向叶凛,他眉头微蹙看着萧寻,却并没有否认。白七低头想了想,刚刚观他脉息,内功根基不错,但是气息十分繁杂,应当是少年时候无人指导,自己练错了方式造成的内伤。气行异道,难以自如地运转使用,学不会轻功也是很正常的。不过,真的很难想象一个人的剑法如此高明,竟然是在无人指导的情况下自己练出来的,这就是所谓的天赋异禀吗?
“你的内息有些问题,就是因为内息的问题,导致你学不了轻功。”白七淡淡道,“而且内息杂乱,会让你出剑的速度迟钝。”
叶凛还没说话,萧寻先关心起来:“有什么办法吗?需要的话,我可以教他正宗的内家心法。”
自己的武学心法是江湖中人最重要也是最隐私的东西,萧寻敢如此开口,是已然将叶凛当成自己兄弟了。
白七摇了摇头:“你的至阳内功并不适合他,你们的武功也不是一个路数的。”
“那怎么办?”
“放心吧,自然会有高人帮他。”白七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好了不早了,再待下去天都要亮了。叶凛,我给你开的药方,等你的内力被修正完全之后再开始服用。”
叶凛颔首:“多谢。”
“谢什么,这是应该的。”萧寻毫不客气地伸手欲搭在叶凛的肩膀上,孰料剑光一闪,剑气森寒几乎快要贴到萧寻的脖颈,他慌忙矮身躲过,一边嚷嚷着,“喂喂喂,你这人真是的,都结拜了还这么冷淡,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啊!”
白七这几日几乎没怎么合眼,刚刚又喝了些酒,加上正是少年人长身体嗜睡的时候,此时已然有些乏了,于是摆摆手:“我不行了,先回去睡了,明日不到日上三竿别来闹我。”
二人看着她摇摇晃晃走出门,明明隔壁不远就是她的房间,却连轻功也不用了,慢慢踱着走回去,果然是困极了。萧寻拎着酒坛子走到桃树下就地一坐:“我说叶凛,你真打算在少林呆一辈子吗?”
叶凛看了他一眼:“方丈说我杀气太重。”
“那又怎么样?你杀的都是该杀之人,有什么不可以?只要不滥杀无辜,那就……”
“杀过。”
“什么?”
“我,杀过无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