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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相神情淡淡,接过茶水抿了一口,便放置一旁,师容娇却舒了口气。
“你娘亲的病情怎么样了?”大夫人伸手扶了师容娇起来,关切的问道。
师容娇闻言小心觎着师相的脸色,见师相并无不快方才小声地道:“多谢大娘关心,及时遣了郎中来看,今早上将将去了寒,身子还较为虚弱!”
大夫人听了,一脸挂心,又仔细端详了师容娇一番,道:“瞧你,怕是好些个日子没睡好觉了吧,现在你娘亲也算是病情稳定了,你可要好好休息,年纪轻轻的别落下什么病根!”
师容娇闻言泫然欲泣,低低应了声是。
许是师容娇模样与先前的志高气傲相差太大,师相亦有些动容,不免缓和了颜色,柔声道:“明儿多派些人手去好生照料着,也是难为你的一片孝心,别把你娘亲照顾好了,自己又给累垮了。”
师容娇顿时喜笑颜开,高兴的应了声是。
师轻青站在院外,望着师容娇得意的模样勾唇一笑,一双眸子不禁眯了眯。
夕儿在一旁轻声说道:“听说昨夜相爷回来后,撞见了六小姐,听说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奇怪的是,听说昨夜的六小姐与小姐的装扮很像!许多人猜测说,是因为知道小姐现在在相爷的心目中重要多了,所以才扮成小姐的样子呢!”
哦……是么?
莫非是因为那次师相爹爹不发一言就处置王婆子的事?
可,师轻青怎么不记得那天见过师容娇。
“帝姬,该进去了。”橦嬷嬷在一旁躬身请示道,对方才夕儿与师轻青交谈的内容似是没有听见。
师轻青闻言眼皮一跳。未再言语终是进了院内。
夏总管眼尖。见师轻青一行人前来,忙高声喊道:“参见帝姬,帝姬万福。”
夏总管这一喊。众人全都回过味来。
师相为首领着众人躬身行礼,“参加帝姬!”
师相为父自是不必多礼,师轻青忙上前亲自去扶了师相爹爹起来,隐含责怪与怨念。“爹爹果真是要陷青儿与不忠不孝之地么?还望爹爹切莫如此!”
师轻青言语殷切,佯装不见其他几人纷纷起身不紧不慢准备行礼的模样。
扶了师相爹爹起来。才又侧身对着几位夫人道:“大娘,三娘、四娘、五娘,你们快快请起,莫要折煞青儿了。”
师轻青客气一句。大夫人及各位夫人果然不再弯下身子,就着师轻青的手起了来,皆言:“青儿你果真是善良。四娘果然没有看错你!”
“青儿啊,待会儿可是要进宫给皇上请安?我家影儿说昨天没有好好地去看看。今儿你能不能带着影儿一同前去啊?”说完,还将师疏影推了推,搡着送到自己的面前。
师轻青笑的和蔼,云淡风轻,望着师疏影一脸为难地模样,善解人意地道:“我看四妹并不是十分愿意,还是不要勉强了吧!”
“那你带我家媚儿去吧,我家媚儿啊昨天晚上就跟我念叨着呢!”五夫人一脸热络地望着师轻青,恨不能将师姝媚塞到自己怀里。
师轻青倒是十分佩服师姝媚,先前如此对师轻青,今日竟能面色不改地来求着当日被她唤作叫花子的人呢!
师轻青未曾接话,一双眸子盈满了晨间水汽,朦胧幽深,看不见本物。
身后的橦嬷嬷见了,躬身上前,神色严峻语气严厉地说道:“不好意思,帝姬今日是第一次入宫,皇上有令不许闲杂人等随行!”
噗——
如果不是身上这身行头压得师轻青腰都弯不下来,师轻青真想大声叫好。
闲杂人等?
感情橦嬷嬷也是个十分有内涵的人。
五夫人不识眼前人,听橦嬷嬷如此明嘲暗讽地言语,气急攻心不由破口大骂道:“你说谁你闲杂人等呢,我看你……”
话还未说完,便被师相打断,“橦嬷嬷,你怎么在这里?”橦嬷嬷方才隐在师轻青身后,师轻青又一直被众人围着,师相倒一时没有师轻青身后的人,竟然是皇上身边多年的橦嬷嬷。
五夫人听师相对这位嬷嬷言语里竟含了几分客气,不由脸色变了变,退至一旁,不敢再呛。
橦嬷嬷倒是并未对师相的刻意显得高傲亦未对五夫人方才的无礼追究,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相爷,老奴现在只是在青箩帝姬身边伺候的一个妇人,还请相爷无需对老奴如此客气,以免折煞了老奴!”
“皇上竟将你赏给了青儿?”橦嬷嬷闻言点点头,师相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被师轻青收入眼底。
不由心想,看来这位橦嬷嬷在父皇的心中想必较为其他宫人的地位要高于一筹罢!
“皇上对青箩帝姬甚为喜爱,老奴瞧见青箩帝姬的模样也是可喜的紧,也算是老奴主动请缨了!”
师相淡淡点头,转而对着师轻青道:“时辰不早了,青儿随我一同进宫吧!”
“是,爹爹!”师轻青将对橦嬷嬷的好奇止住,随着师相一同出了去。
临行前,对着师想容无声言道:“等我回来,我去找你!”
师想容随之一笑,两人心灵相通,相视而笑。
这一幕落入一旁刻意忽视自己的师容娇眼里,烂漫天真地脸上快速闪过一丝狠毒,随即消失不见。
☆、第十五章 二次交锋
“青儿,日后你要更加谨言慎行,虽说皇上对你不错,但宫里那么多双眼睛,你若犯了大错,有时候,也不是皇上想保便能保得了你的。”
师相爹爹临行前,扔下这么一句话。
师轻青望着师相爹爹的背影在初日升起时的光辉里渐渐模糊,问一旁的夕儿,“你觉得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夕儿虽不解师轻青为何有此问,但还是偏头思索了一会儿后,答了,“小姐先前虽性子不比常人但是心地善良,处事虽不圆滑但很听夫人的话,少有出错!如今小姐说起话来夕儿倒是常常听不太懂,但却觉得小姐比原来还要好!”
师轻青努努嘴,那师相爹爹为何会如何言道?或许只是小心提醒?
罢了!
“橦嬷嬷,还请您领路!”
“是,皇上这个时辰该上早朝了,帝姬先去皇后宫中请安吧?”
橦嬷嬷一副平常模样,对方才夕儿与师轻青的谈话无波无澜。
“嗯,全听橦嬷嬷安排!”
橦嬷嬷躬身应了声是便领着师轻青往皇后住的椒房殿走去。
“小…帝姬,这宫里好漂亮啊!”瞟了瞟在前头领路地那道挺直的背影,忙改了口。
师轻青微微一笑,望见前头那道月牙白的衣袍眼皮一跳。
“参加七皇子,七皇子万福!”橦嬷嬷在前头先行了个礼,夕儿忙敛了神色随之。
夏寒轻轻摆手,淡淡地吐出一句,“平身!”目光确是直直地瞧着后头一脸似笑非笑地师轻青。
“青儿昨夜醉成如此模样,想不到今日还起得这么早啊!”夏寒斜睨着师轻青。一脸戏谑。
师轻青一笑,任凭你冷嘲热讽万箭齐发东南西北风,我自岿然不动,“哦~是么,青箩倒是不甚记得了,七哥起的倒也早啊!”
“哪里哪里!”
“彼此彼此!”
“我还要去上早朝,再会再会!”
“我也要去母后请安。不送不送!”
自此。一个向东,一个向西。
却皆在转身之际,冷了眼凝了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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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间藤蔓曲曲绕绕。缠住叶茎,捆住花苞,再反绕藤蔓旁枝,层层叠叠。多年以后,回头再看。是否能知,哪枝是哪枝?
藤蔓常青极茂,风过了只留叶片摇动簌簌作响,掩过人声。
只有凝神望去。深翠叶片之间,隐约能瞧见露出的弯月的眉,透着远山般的青黛色。
师轻青轻轻摆了摆手示意橦嬷嬷与夕儿暂停前行后。压低了声音走到了藤蔓一角,细细聆听。
“你说。那青箩帝姬到底哪点好?”
一道极熟悉的声音传来,让师轻青不禁蹙眉,尤其是知道自己是对方谈论的主人公后,拧得更深。
见那人问话,对面一人战战兢兢,有些语无伦次,想是怕极,“奴婢…奴婢不知…奴婢未曾见过青箩…青箩帝姬。。…。所以不曾知晓!”
“不曾知晓?那你为何说这宫里终于有了个好脾气的帝姬了?”那人咬牙问道,似乎在极力压抑着怒气。
“奴婢…奴婢…”奴婢了半天也未曾想到一句合适的话来,想是极为熟悉那人的手段,满心惧怕。
那人见她说不出来,越发觉得她是默认了,便又忍不住提高了声调,厉声询问,“那你的意思是本宫的脾气不好喽?”
“奴婢不敢……”
“不敢?我看你敢的很,还有你,你说,青箩帝姬哪里比本宫好了?你们一个个都恨不能贴到她身上去?”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帝姬饶命,奴婢真的不敢……”
另一名宫女显然已明白自己今日是难逃一死,放弃辩解说道最后竟嘤嘤哭了起来。
“哭?怎么?你是在怕本宫吗?”那人不依不饶,逮着继续问,不知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答案方才罢休。
或许,她要的并不是一个答案,只是想找人撒气。
一阵寂静,师轻青想了想,此事,她不宜插手,花羽背后有皇后乃是皇后的整个母族撑腰,她,惹不起。
正准备起身离去,却突然听得一阵阵尖器插入皮肉绽开的声音。
伴随着那名宫女压抑的呼痛喘息声。
“哭啊,你怎么不哭了?”
“痛不痛?呵…你们怎么会痛,居然敢在背后议论主子,嚼本宫的舌根,来,把舌头伸出来,本宫今日新学了画莲,我画给你看看!”
花羽竟然在人的舌头上画莲?
师轻青万万没有想到,花羽竟已狠毒至此,只怕今日,她一走,那两名宫女便会离奇死亡吧!
师轻青抬眸望了望一直静立一旁的橦嬷嬷,眉眼依旧,甚至连气息都未曾改变。
与极力镇静亦是掩不住满眼惊恐的夕儿,形成鲜明对比。
师轻青犹豫一瞬,又是一阵密密麻麻地皮肉绽开声传来。
再顾不得其他,师轻青已站立在近乎癫狂的花羽面前。
师轻青一笑,仿若未见眼前宫女身上的血迹斑斑,如同在自家庭院散步感叹着好天气一般,“花姐姐今儿这么好的心情,来御花园散步啊?”
花羽见师轻青突然出现,停了拿金钗插宫女皮肉的手,冷哼一声,“既然你都听见了,就别装模作样了,你到师家如何我管不着,可这里是皇宫,还轮不到你撒野。”
说完,又将还沾满着宫女碎肉地金钗插入发髻间,娇笑道:“哟,瞧我这个记性,我突然忘记了,父皇已经封了你做帝姬了是吧?那本宫还真是当不起你这声花姐姐。”
师轻青唇角带笑,黝黑眸子淡淡扫向花羽,直要把人吸进去地看不见底,“花姐姐谦虚了,花姐姐比我年长,无论如何你都当得起!”
末了,又似想起什么似的,惊讶一声,说道:“花姐姐你看,你我就好比这两片叶子,一个嫩绿一个深翠,不管当不当得起,这声姐姐,姐姐都当的起。”
花羽循声望去,见师轻青拿着一片即将枯萎的叶子比喻着自己,气的嘴唇直颤,“你装疯卖傻了这么多年,究竟意欲何为?”
师轻青闻言,不禁轻笑出声,“啊?花姐姐在说什么?青儿不懂。”
一双眸子依旧是漆黑无光,似黑夜深潭,风平浪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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