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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城发大水,死伤人数日以百计,皇上为了此事不眠不休多日,就是在病中亦是放心不下,七皇子若有法子却不进献……此话未免说的奇怪。
师相转念一想随即了然,心中不禁腹诽,此事是收买人心的大好机会,皇上心中早有主意让无甚政绩的太子前去,七皇子此意……。
师相能地位如日中天,且稳不可撼,凭的不仅仅是皇上的赏识,亦是他在朝堂之上、皇子之争中皆能保持中立,不属于任何一派。
就因师相如此,吸引了一大批文人寒士,不惜余力拜入门下,如今门客上至去年的新科状元下至武林义士…人数多达上千人,可谓自成一派。
这样的师相自然会成为众人拉拢的对象,但这么多年来,师相凭借着皇上的信任以及自己的悟性,明哲保身,从不参与这些明争暗斗。
当下,师相正准备一如既往拒绝,“七皇子既有好法子不如……”师相话到嘴巴却突然想起那名戒指……
于是那话便硬生生地转了个弯,“不如进献与皇上,届时如可取,皇上定会委以重任,天下苍生百姓疾苦,民之所望施政所向,身为北夏子民,岂有坐视不理之理。”
“好!”夏寒得到想要的回答,眉宇间气度开阔,微微一笑如日光初升彩霞蒸腾,明艳不可方物。
不过可惜的是,此处无人欣赏。
师相眉眼淡淡,不动声色地站了起来,道:“天色已晚,关于我师府命案一事还请七皇子多多操劳,老夫就先回府了。”
七皇子也起身相送,道:“相爷慢走。”
师相见了,忙道:“留步留步,老夫告退。”夏寒本就只是客气一下,当下便就顺着师相的台阶下了,叫了外头的夏雪相送,改为目送师相,不疾不徐地离去。
……
过了约一炷香的时间,秋天潼叩门入内,躬身禀报,“七爷,宰父敖也已回府了。”方才仵作的检查结果皆是属实,宰父敖就算亲自验,也验不出其他别的出来。
秋天潼知道。
夏寒也知道。
夏寒此时正斜倚在不舞之鹤的浮雕屏风后头的贵妃椅上,三足黑石小鼎上燃着上好的熏香,淡白微凉氤氲的烟雾里,那人长发微散,衣襟半晌,随意垂落,以肘懒懒地拖着腮。
那双一动间能令天地失色的双眸此刻却紧闭,连俊眉亦轻轻皱着,倒别有一番风/情。
秋天潼半晌未见上首传来问话,小心翼翼的抬眸瞧去,隔着屏风却正好见得此幕,若隐若现。
秋天潼顿感心内浮躁无比,忙低下了头,准备退出门外。
却听得身后那人带着丝丝慵懒地磁性传来,“今日你做的不错,回去早点休息吧!”
秋天潼听了,身子一顿,随即反应过来那人是在跟自己说话,忙躬身道:“多谢七爷,微臣告退。”
三岁识千字,五岁能熟读四书五经倒背如流,八岁精通诗词歌赋,十岁以口舌之利让天下第一大儒甘拜下风,闻名帝京。
十一岁便捣毁江洋大盗的老窝将其连根拔起,为民除害,却不幸身染重病,无法身处潮湿之地,亦在同年,太子之位被迫拱手让人……
随后敛其锋芒,辅佐皇上太子,韬光养晦……
寒窗苦读十年,终于拜入他的门下,今日能得他一声称赞,秋天潼八尺男儿亦是难掩喜色,连平日里因积劳成疾导致沉重的步子也轻快了许多。
☆、第三十八回 疑云密布(叁)
宰父府,后院。
师轻青揉了揉合在一起的眼皮,伸手将红线绣边的牡丹床幔掀开一角。
强烈的光线刺得师轻青眼一眯,习惯性地反手一挡。
自己怎么睡着了?
“夕儿?”师轻青唤道。
外屋传来门吱呀一声,随即传来夕儿熟悉的声音,“小姐,你醒了?”
夕儿熟稔地走进内屋,将两头床幔挂于两侧后,方才去扶了师轻青起来。
“宰父大人可回来了?”师轻青揉着眼皮打了个哈欠问道。
夕儿瞧着事情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宰父大人约在快五更时才回,这会子才将将睡下,说醒了会来找小姐的,让小姐别着急。”
师轻青听宰父叔叔说别着急,反而越发不安了起来,忙到这么晚定是有事。
可,宰父叔叔将将睡下,自己身为后辈的又怎好去打扰。
师轻青便叹了口气,越发惆怅起来。
夕儿拿起桌上雕刻着美人的檀香木梳给师轻青梳发,今日沾的是寒兰花油,香味清醇久远,极是好闻。
见师轻青叹气,心想,怎么小姐有越来越多的心事了?
忍不住地问道:“小姐,怎么你最近老是叹气,可是有什么事或者是身子不适?”
师轻青被夕儿这一问,恍然回过神来,叹气这种高深度的动作语言是不会出现在慢半拍的幼龄‘师轻青’身上的。
“啊?”师轻青愣道。
见夕儿只是专注地为自己梳发,便砸吧砸吧嘴,笑吟吟地道:“许是呆在屋子太久了,这会子还早,厨房的膳食定还没有备好,我们先去花园里走走吧?”
夕儿早已习惯师轻青时好时坏的模样,只当这才是她的师家大小姐,并未深究。
见师轻青兴致高,便顺着话道:“也好,我去给小姐拿件大氅子来。”
师轻青笑着点点头。
……
小六手中提着一个大箱子跟在沙总管后头,晨雾很大,宰父府更大,一个不慎只怕会跟丢了,小六这一晃神的功夫,见沙总管已在转角消失不见,忙将手中物提了提,疾走了几步,紧随在沙总管后头。
宰父府与经府同坐落在曲玉路,不过宰父大人到底是皇上如今最为得宠的臣子,府邸瞧着还是要大一些。
这府里不似一般的富贵人家以名花为主,更多的却是以稀有灌木等绿色植物为主,却让小六瞧的眼花缭乱,暗暗咋舌。
小六正四处张望着,瞥见前头黑缸子上竟有一些青苔,小六不由皱眉,心想,难道因为刚搬过来,人手不够才没有打扫?
待走近一瞧,小六差点就要失礼叫出声来,嗬——这该不会是大公子前些日子里整天念叨的水兰吧?
小六正想叫住沙总管问个仔细,若是能求得一株回去,那自己岂不是立了大功?保不管大公子得怎么赏呢!
小六越想越开心。
一时没有意识到沙总管已停了下来,直直地撞了上去……
伴随着沙总管的一声哎哟,一声清脆的笑声传来,虽是在笑自己,可小六觉得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小六想,比那黄鹂百灵鸟都要好听,尽管,他也没有听过那些的鸟儿的歌声。
这是跟大公子学的,大公子说这样才能突出。
“师大小姐,这是经大公子身边的小厮,说是来送东西给您的。”沙总管在前头躬身道。
那女子从晨雾走出,犹如九天玄女下凡,垂下的眼前是羽缎氅子裹着娟纱金丝绣边素裙,随着行走摇曳生姿,如一朵清莲顷刻间便要绽放。
小六不敢再看,忙将头低的更低了些,声音也只是嗡嗡,“参见大小姐,奴才小六,这是我家少爷叫小的送来给您的!”
师轻青见眼前这个快要将头低到脖颈里去的小厮,不由一乐,想不到经一身边还有这样的人?
倒是和他的风格十分不符。
师轻青对夕儿使个眼色,夕儿见状,略福了福,便从腰间的粉色金桔荷包里掏出了一锭银子打赏给小六。
完后,方才接过了小六手里的箱子,一时不妨有些重量,差点砸了自己脚,便笑问:“这里头是什么东西啊,还怪沉的。”
小六想了想才意识到那名婢女是在问自己,便如实答道:“小的也不知,大公子不让人看。”
师轻青闻言点点头,这才像是经一的风格。
便道:“既如此,就麻烦你了。”
又是那道好听的声音,小六顿时脸一红,“不敢,既然东西已送到,那小的告退。”
师轻青随口应了句,便转头问一旁的沙总管,“沙伯,宰父叔叔醒了吗?”
沙总管躬身回道:“未曾,师大小姐若有急事老奴不如前去请……”
师轻青听了,忙摆摆手,“啊?不。。不用了。”
小六此时才恍然大悟,脑袋轰得一声嗡嗡作响,师大小姐?
难道是传说的那个又傻又丑的师大小姐?
不会吧…怎么跟传闻中的不一样。
小六心中暗叹,如此妙曼身姿如此好听的声音竟然长在师家大小姐的身上?小六心中十分好奇,想要偷偷地瞧上一眼,这师大小姐到底长什么样子。
却听沙伯道:“那老奴告退。”
师轻青淡淡地‘嗯’了一句。
便拉着夕儿往旁道走去。
小六抬起头来也不过见的师轻青模糊的背影,不禁懊恼,都怪自己,刚才害羞个什么劲儿。
……
“小姐,夕儿去把东西放回院里,小姐是否还要再逛会?”
师轻青心想,提着个重东西确实不太方便,便道:“嗯,也好,去吧!”
夕儿忙应了声往回走去,末了,又不太放心,叮嘱道:“那小姐你自个儿在此处先转转,千万走远了,也不要出府去啊!”
师轻青面无表情地应了声:“噢。。”便走道一处似祥云般的灌木丛前张望。
夕儿见状,摇了摇头,小姐一到小事上就会犯迷糊,但小姐好不容易有兴致出来走走,自然不能拂逆了去。
只心想,快些回去赶快过来便是。
……
师轻青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四周雾气缭绕,灌木隐在雾气后头若隐若现,仿若天上瑶池。
师轻青不禁想起小时候来,曾披着床单扮仙女,然后被老妈揍得连老妈都不认识……
师轻青想着想着便开怀了,笑意吟吟地往更深处走出。
脚下是由石匠打磨的一模一样的青石小径,一角墙面牵了一丛常青藤蔓,偶有风过,只有叶片摇动的声音,沙沙作响,旁边是在冬天亦绿油油地草丛,中间夹杂着几朵不知名的小花,从远处瞧去,竟有几分夺人心神的气魄。
师轻青不由心下一动,顺着那小花走去。
提起衣摆不过几步的距离,近一看,不过是一朵极为普通的花朵儿,花开五瓣,颜色一致,难得的是竟能在冬天坚强绽放,抢去了这园中四君子的风头,倒是不易。
因着这念头,那花便越看越好看,师轻青想,日后回师府定要向宰父叔叔讨些回去。
“这位兄弟,麻烦你帮俺通传通传,俺真的有要事要见宰父大人啊!”一道中年女子带着哀求的声音传来。
将原本正在赏花的师轻青吓得身子一颤,不由循声望去。
“我也跟你说的是真的,宰父大人昨晚处理案子到约摸寅时才归,已经好几日如此,这会子才睡下,我怎能帮你去通报,要不你再等等吧,待到午时再说。”一名护院模样的男子面露无奈,诚恳地道,并没有对方不过是升斗小民而直接拒之门外。
师轻青听了,生出几许欣赏,想来府里的人都是经过调教,与宰父叔叔嫉恶如仇爱为民伸冤的性子出入不大。
“是是是,这位兄弟说的有理,可是俺真的是有要事需要求禀宰父大人,还请这位兄弟通融通融吧!”
“这是俺家里自个儿晒的枣子,要不这位兄弟拿去尝尝,这是俺家的一点儿心意……”
那中年女子话还未说完,便被护院打断,“你怎么听不懂呢,我不要你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