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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说_赵百三-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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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场激战,硝烟,火光,沙尘。约莫两个时辰,夕阳斜,战士归。
  一时间,大批受伤将士被抬至军医处。人满为患,血腥味重的令人想呕吐。
  余老先生医术高超,经过他手的大多是受伤严重的士兵,其中一小部分受伤严重需要截肢。
  截肢极其痛苦,需要麻沸散暂时止住痛感。因此,大部分麻沸散被放置在余老先生处,谢狸所做的事情便是提前给士兵喂服麻醉散,之后,在给余老先生打下手。
  麻沸散无法达到全麻状态,面对极其痛苦的手术之时,士兵会痛的抽搐,谢狸只好唤了一高大士兵前来帮余老先生掣肘住不断乱动的将士。
  在医治士兵的过程中是无法察觉时间的流逝的,最后一袋麻沸散用尽,谢狸起身走到余老先生处。
  “没有麻沸散了。”
  “恩。”余老先生表情淡然,似乎并不惊讶这个结果。他从一旁取过一干净手帕,塞进躺在担架上的士兵口中,和蔼道:“咬着这块帕子,别咬着舌头了。”
  话毕,他转身对谢狸道:“你脸色不好,先去休息一下。”
  旁边是一处被帘帐遮掩的角落,里面放置一张软榻,是供以疲劳过度的军医暂时休息所用。
  谢狸点点头并没推辞,只是她没进那个角落,而是回了自己的帘帐。
  她一路走的急,掀开帘帐,入目处是一扇并不精致的屏风,转过屏风,是一架床,床上斜斜躺着一身铁甲的尚弈。
  两人目光相对,一时没有说话。
  尚弈眼眸很黑,目光很静。须臾,他眉眼一弯,轻道:“过来。”
  谢狸没有迟疑,她脚步微动,袖口却一人紧紧拉住。
  她回头,见着是面色焦急的徐大娘。远处霞光消逝,夜色清寒,时间过得快,此时已经是亥时。
  “徐大娘,现在我不沐浴,你再等两个时辰来即可。”
  谢狸等会要回军医处帮余老先生打下手,必定会弄脏衣服,因此,会推迟沐浴的时间。
  “不,不是,小姐。。。”徐大娘神情紧张,“我听说你白日里都在军医处,我想问问你可见着我的儿子。他们和我长的像,皮肤黑,老大………”
  徐大娘试图描绘她五个儿子的长相,可惜她词汇缺乏,说来说去不过皮肤黑,声量高而已。
  白日里士兵多,谢狸并不记得他们的长相,因此,她轻道:“你告诉我他们的名字即可,我等会去问一问,你先去休息一下,不用担心。”
  徐大娘呐呐的点头,她步伐满,走几步便回头看谢狸,似乎有很多话想给谢狸说。
  谢狸轻轻一下,示意她不必担心。
  徐大娘身影彻底消失的那一刻,谢狸腰部被人环住,身后的气息灼热而熟悉。
  谢狸:“徐大娘很担心她儿子。”
  “那你呢?你有没有担心我。”尚弈轻轻触碰她脸颊,声音温润却透着股强势。
  谢狸一时没有回话,今日上午时,她听着战场的拼杀声,想的是日后要对他好点,再好点。而此时,他正活生生的抱住她问‘你有没有担心我。’
  这一刻,她感觉到一种真实的情感。触手可及,一种相互的情感。或许,这对她而言不一定是爱,却是一种可被触摸的情感。
  谢狸转身,轻轻抱住他腰腹。指腹处是盔甲,坚硬,冰冷,却在战场中护住那一副凡人之躯。
  “你有没有受伤?”
  “你在担心我?”
  谢狸嘴角轻弯,颔首。
  “谢小姐,怀安受伤了,麻烦你………。”帘帐被人掀开,南康神色焦急,他身后顾怀安脸色略显苍白,手腕处沁出点点鲜血。
  与南康相比,顾怀安神色较为平静。
  见着相拥的两人,她轻唤,“表哥。”
  南康回神,躬身道:“主子。”
  尚弈皱了眉头,对着顾怀安唤道:“你过来。”
  因着伤在手腕,男子不必避嫌。
  顾怀安低着头,目光落在褐色的地板上,须臾,她抬起头,对着谢狸道:“不是说一个人住吗?”
  “顾怀安……”说话的是一旁怒其不争,神色晦暗的南康。与以往,黑瘦,高大的男子相比,他已经变了许多。
  不过人世间,人只要活着都会变的。
  顾怀安没有理会南康,她侧过头,去看一旁静立的尚弈。
  “表哥。”
  “表哥……表哥……表哥”
  依旧没有回应,谢狸低头将她手腕上的纱布裹好,轻道:“好了,你手腕这几日不要沾水。”
  没有回应,顾怀安并没理她,而是看着尚弈。
  尚弈,尚弈看着谢狸,目光摄入。
  谢狸从未见过他这般严厉又孤寂的目光,像夜色中的一匹孤狼。他在等她说话,等她一个承诺。
  谢狸抿抿嘴,声音轻而软,“现在是两个人住了。”
  说完,她起身,掀开帘子走远。“我去后方军医处,晚点回来。”
  

  第79章 欲

  
  帘帐内三人,神色各异。但无疑,尚弈却是愉悦的。此时,他脸上罕见的露了笑容,不是以往的面无表情。
  顾怀安敛了眉目,起身欲离开这窒息的地方。
  “站住!”尚弈厉色呵斥,神色冷淡。
  “表哥。”
  “叫我表哥?”尚弈反问,“不是主子,或是尚将军。”
  “表哥………”
  尚弈懒散的坐在床沿上,眸光冷厉,“你叫我表哥,那你可曾见着有表哥命表妹上战场之事。顾怀安,你做这些蠢事是因着你并不了解我。”
  “我怎会不了解你。”顾怀安大吼,神色透着丝疯狂,“尚弈,嘉庆二十年,驻守边塞一年,我陪着你。深宫两年,我女扮男装,同你步步为营。这些时光中那谢狸还不知在何处,我怎会不了解你!”
  尚弈神色淡然,那些时光,尽管他身边有得力助手南康,卫北以及一手培养的一百暗卫。可他并未产生有人相伴的感觉。
  他一直是一个人陷在年幼时的晦涩阴郁中。
  “尚弈,一直都是我陪着你,前几月,你腿部受重创,是我留在你的身边。”
  “正因如此,我感念你对我的好,因此我才令南康护你回家。”
  夜色重了点,远处有火把被陆续点燃,尚弈起身,将四周烛火点亮。帐篷外是寒风轻微的声音,帘帐内是顾怀安尖细声。
  “对你的好?尚弈,你明明知道我爱你,我爱你。”
  尚弈皱了眉头,缓声道:“我之前不知。”
  南康一愣抬头,目光落在尚弈身上。他方才一直默默的立在角落,面无表情,此时听得那句‘我之前不知’才透出惊讶的神色。
  三年的陪伴,是要有多不放在心上,才会没有发觉一个女子对自己的情谊。
  “尚弈………”顾怀安呢喃出声,她似对他这句话毫不相信。
  尚弈厉了声音,两个时辰的征战早已消耗掉他的精神,他疲惫不已,再不想将精力废在这无谓的谈话中。
  他嘴角轻勾,态度略为轻慢,“尚弈?表哥?主子?将军?你称呼换的够快的,现在给你个机会,这四个称呼中你选一个。”
  四个称呼中你选一个,每一个称呼代表不同的身份。
  他让她做出选择。
  烛火摇曳,风动,凉意入体。
  顾怀安思考良久,轻道:“主子。”与以往在深宫中一致,主子,这个称呼她叫了三年。
  “既是叫我主子,那我便有一个任务给你。”尚弈将木匣中帐本交予她,“军中药草缺乏,你带领二十人在七日之内将这些药物集齐,运至军中,不得有误。”
  他的语气冰冷,毫无温情。是一个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命令。
  顾怀安有丝后悔,她想她应当唤的是尚弈,可她心中知道,或许唤了这个称呼,她再也没有接近他的理由。
  尚弈转身看着南康,眸光一闪而过一丝冷厉。
  “主子。”
  尚弈睨着他一身布衣,良久才道:“以后莫要唤我主子,我没你这么没用的手下。从今后,你的路不归我管。”
  “主子!”南康跪地,神色难看,他想他终是知道他的底线在何处了。招惹谢狸,得到的便是这般结果。
  顾怀安抬头,心中惊颤。
  ………
  治理伤患的地方,依旧是一个偌大的帐篷。
  帐篷一角,谢狸起身,掐了掐手心中的嫩肉,痛楚传来,她依旧是面无表情,没有话语。对面的男人同她一般,也未说什么话。
  这个男人是徐大娘的二儿子,高大,皮肤黝黑粗糙,今年二十有七,从军十年。
  良久,谢狸问:“你兄弟的尸首如何处理,我可帮的上什么忙。”
  男人叹了口气,神色萎靡,面部表情因苦痛略显抽搐。本便不怎么好看的脸,此时更是让人不忍直视。只是那双眼,却极亮。
  他和他母亲一样,是个憨厚的人。
  “这里离西递远,而且战事未完,只能就地葬了。死了的士兵都是这样的,若是以后……以后战事了解了,而且我也还活着,我将我兄弟运回去,总是有一个家的。”
  总是有一个家的
  谢狸还想说什么,前方已经传来余老先生催促的声音。
  谢狸已经休息半个时辰,现在还在和伤兵聊天,这引起了余老先生的不满。他是个直白人,当下便呦呵着“你不是说帮老夫忙的吗?这伤病还多的是,快点来。”
  谢狸目光一转,落在四周,入目处皆是与徐大娘儿子一样伤兵残兵,不断的痛苦□□。
  这世上,多的是人,多的是故事。
  徐大娘的儿子伤口已经处理完毕,他拖着身子缓缓起身,道:“这位小姐,你去忙吧。这事,我娘若是问起,你也别瞒她。她曾经说过,不管我们五人是死是活,她都得知晓。”
  谢狸点点头,觉得眼睛有些湿润。
  她到了余老先生身旁,余老先生指着前方道:“那人脖颈处有一个伤口,你去将其缝好。”
  她颔首,捏了捏有些酸的鼻头,取了酒精灯,针线,道具。
  余老先生面色严厉,看了她一眼后,方才蔼声道:“哭什么哭,那人可是脖颈处,你下手需知点轻重。这几日你也见了我缝合伤口的手法,应当学着点东西了。”
  “恩,知道,先生。”
  “去吧。”
  谢狸本预计两个时辰后回去,可伤兵多,余老先生不走,她也不好先离开,等她回到帘帐中时,早已过了子时。
  进了帘帐,沐浴用具早已准备齐全,只等她回来,便可提了热水洗浴。
  徐大娘见的她的身影,默默的瞧着她,手中提着一通热水。
  热气升腾至空中,化为一片白雾,隔在两人中间。
  “徐大娘………你二儿子在,其它四子已经走了。”
  水桶砰然落地,却没有发出声响。不知何时,尚弈已经走到两人身旁,他手中接着落下的那桶热水。
  他拍了拍徐大娘的肩背,语气平静,“去看看你儿子,这几天不用你照顾了。”
  帘帐内只余两人
  谢狸盘腿坐在地面,安静的不像话。尚弈将浴桶中热水灌好后,拍了拍她头,“起来,不是说洗澡吗。现在都什么时辰了。”
  谢狸撑了撑懒腰,一拍大腿,从地上站了起来。
  尚弈抱着手臂看她。
  “不准看。”
  尚弈嘴角轻勾,道:“等水冷了我再替你添置热水。”
  “不用,现在很晚了,我将就着快点洗,不用添热水。”
  尚弈定在原地不动,谢狸瞪了他一眼,“不准看,别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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