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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下谈论了什么,不过苏长林看到他的时候,语气不再那么火爆执拗,这里面的功臣,当然是秦长安了。
曾经有一阵子,他固执地认为她对自己的情感并没有自己付出的那么浓烈、那么偏执,但现在看来,是他太过骄傲,太过武断。她的情意,犹如宽阔深邃的大海,她不想他的世界里只生下她一个人那么孤寂,因此想方设法接近苏长林,要让苏长林对他改变成见。
他冷冷淡淡地开口。“爷不希望你是为了爷而去讨好老头子,家人什么的,爷有你一个就够了。”从生来就是如此,他身边仅有的亲人就那么两三人,而且他也从不愿费心给任何人打交道,他是自负孤僻的,也唯有秦长安能让他感受过家庭的温暖。
“我是真心想去跟老爷子说说话,陪陪他,其实老爷子人挺好的,就是脾气差了点。我从小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爷爷奶奶,陆家没有任何长辈,我倒是想要有个能孝顺的长辈都没呢。”
“真的不勉强?”他将右手贴上她柔嫩面颊,两人在雪地里站着,她一袭猩红色斗篷,衬得那张脸犹如冰雪般晶莹剔透,小巧的鼻子被冻得通红,别提有多可爱。
“哪里勉强了?昨天老爷子还陪我下了一下午的棋,你说到底是谁勉强谁?”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早在北漠,就只有大哥受得了能跟她对弈几盘棋,接下来便是龙厉,但龙厉若不是真心喜爱她,哪里受得了那种折磨?
看她一脸古灵精怪,龙厉不由地也大声笑起来,宠溺地揉了揉她未曾梳发髻的长发,当真有点好奇。“本王想得出来,老头子的脸色肯定很难看。”
“这你就说错了,老爷子说只要我有空,随时都可以找他下棋。”她戳了戳他的胸膛,美眸之中流光溢彩,佯装质问。“老人家可比你有耐心多了。”
“爷是不愿你劳心费神……”龙厉睁着眼说瞎话,手掌再度落在她的肚子上,带着感情地抚摸着。
若是秦长安可以改掉在下棋的时候发呆的毛病,她的棋艺不差。但对她熟悉的人,反而不愿打破她的神游天外,不过,这样就难为了自己,或许对于秦长安而言,下棋就真的只是一件消遣,输赢对她没有任何意义。
其实秦长安不知道的是,他很喜欢她的这种态度,在乎自己在乎的,看淡自己不在乎的。
她甜甜一笑,她下棋的毛病自己清楚,也不认为自己多么喜爱对弈,一切都顺其自然,不过当老爷子苏长林在对弈之后说的那一番话,她至今记忆犹新。
“你不像是个没有胜负欲的女子。”
她听出苏长林的弦外之音。“外祖父说的没错,不过,王爷可不是我机关算尽求来的,这一点您大可放心。”
苏长林意味深远地凝视着她,他的确有这样的担心,还未彻底看清楚秦长安是个何等样的女人,她似乎有许多面,时而端庄得体,时而灵动慧黠,时而冷静镇定,他年轻时候走南闯北惯了,见识过许多国家的人。他总觉得秦长安不太像是土生土长的北漠人,外貌不太像也就算了,里面的东西也不太一样。
能让龙厉主动求娶的女人,绝不会是泛泛之辈。
这位亲王身份尊贵,但说到底还是他女儿的亲儿子,哪怕是一身臭脾气,若是这世上真有一个女人毫无条件地爱他,女儿德妃知道,一定无比欣慰。
“我听说你在北漠除了行医之外还经商?”苏长林摸了摸轮椅的扶手,自从亲眼看到秦长安,他就花了点功夫找人调查这个女人的底细,虽说对龙厉这个外孙是有不少成见,但好歹龙厉体内还有苏家的一半血液,他身为长辈,并不想看到苏家的子孙被人坑骗,玩弄于鼓掌之中。只是,在龙厉身上发生这样的事,不太容易。
“是,做的是一些跟药有关系的生意,譬如药酒、药铺、药浴之类,还有一个女人用的养身美颜的各式膏药。”
“你远嫁之后,就没想过要把这些生意重新做起来?岂不可惜?”
“我到金雁王朝才未满一年,先前在京城事情太多就搁置了,不过我想过阵子跟王爷开口,他应该不会反对。”
苏长林定定地看着她,目光闪过一丝老道和精光。“既然如此,趁着在江南生子养身的这几个月,现在肃州试试水如何?”
秦长安当日并没有马上给出答案,但是听了龙厉跟她说借用苏家的名号在江南打下基础的话,她也可以在肃州一展拳脚,免得日子太过清闲,无所事事。
老爷子给她递过来一根橄榄枝,她没道理不接。
第三卷 金玉良缘 003 老虎屁股摸不得?
就在这时,慎行快步走来。“爷,属下有事要说。”
龙厉下颚一点。“去书房。”
他转过头来,还未等他开口,秦长安已经笑了。“没什么放心不下的,白银她们就在我身边,我看一会儿雪景就回去了。你去忙你的吧。”
“照顾好王妃。”他朝着几个迎面而来的婢女说了声,这才疾步离开。
“翡翠,老夫人还在屋内绣花吗?把人请出来,说我陪她走走。”她话锋一转,心想自己的生母也太安静了,不过正因此,她更心疼自己的娘亲。
她不喜欢看到庄福总是觉得自己是寄人篱下的那个人。
很快翡翠就把人请了出来,一路上庄福的存在并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这跟庄福的沉默寡言有关,当然还有人会理所当然地把她当成是王爷的乳娘,因此身份不像主人,却也不像是低贱的奴仆。
秦长安满意地打量了庄福两眼,江南着实是个养人的地方,小桥流水,鸟语花香,虽说冬季有些萧索,但不像是北方一到冬天,树上就光秃秃了,叶子掉光了。南方却还能看到大片大片的绿色,让人在寒冷的季节,内心不至于寂寥苍凉。
庄福在这一路上,虽说话说的还是不多,但在她坐着马车看着外头的车水马龙,看着江南沿路的风景,她内心的那点惶惶不安和抑郁寡欢,终于流失干净。
康伯府没了,再也不会有人追捕她,再也不会有人试图把她囚禁起来,一关就是十多年,再也不会有人逼她喝下各种奇奇怪怪的药,害的她一夜之间成为聋哑人。
当一个人压在心头几十年的巨石搬去了,人在身心方面、里里外外全都有了不小的改变,眼前的庄福穿着蓝色的坎肩,配着朱红色的衣裙,身上没有多余的金银饰物,但就是让人看的顺眼,明明没有显赫家世不凡身份,庄福那种温婉气质,让秦长安都自叹不如。
“长安、这是、给你的。”庄福掏出一方丝帕,依旧是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听的秦长安直笑。
“怎么了?”庄福的脸通红,明明在外操劳了二十年,她却是天生丽质,四十岁的女人了,脸上的皱纹都很少,她看女儿乐不可支,有些不好意思。
“娘,我可不是取笑你,只是你这么说话跟个牙牙学语的孩子一样,实在太有趣了。”她亲密地搂住庄福的手臂,笑着把丝帕接了过来。
垂眸一看,自从找到生母之后,但凡涉及到绣花的物件,小至丝帕、大至衣袍裙子上的绣花,甚至是枕头套,都是出自庄福之手。
但是这块帕子,却很是特别,帕子的角落绣着的是一只展翅飞翔的灵隼,而帕子反过来,却是一头蜷缩着身子打盹的白虎。
这是……双面绣,绣着的是自己的两个爱宠,这块丝帕比她见惯的春花秋月来的更为珍贵。
秦长安难得缠着庄福撒娇。“哎呀,娘,你的双面绣简直绝了。我还没问过你,你这一手绝活是跟谁学的?”
庄福结结巴巴地回答。“一个、乡下、师傅。”
她没打算刨根问底,生母这辈子没遇到什么好人,但唯独算是有两个小小的运气,其一是让她在人牙子手里得了自由,跟着陆仲,至少过了短暂几年跟正常人一样的生活;其二是误打误撞认识了个会双面绣的手工艺人,并把这首绝活教给了庄福,让庄福在养活自己的同时,至少有个爱好消磨时光,不至于变得自闭。
秦长安拿着帕子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欢,眉眼嘴角皆是甜美笑意。“这块帕子我爱极了,饭桶跟虎头都活灵活现的,谢谢娘。不过,等雪融了,我陪您去外头逛逛,别总是关在屋子里绣花。”
“没事、我、喜欢、待在、屋里。”
“不行,你都躲了小半辈子了,以后要学着享福。”
面对秦长安的坚决和明亮笑靥,庄福当然没办法,只能笑着连连点头,她们母女的性子截然相反。不过,她心中清楚,女儿对她很孝顺,而她总要渐渐适应如今的生活。
毕竟,女儿可是堂堂靖王妃呢,她这样的身份,虽然不能给女儿增光添彩、锦上添花,但是她希望女儿快乐幸福,自己也不能总是跟过去一样孑然一身地生活,不通人情世故。
“好、好,以后、出去、逛逛。”庄福回以一笑,那张清婉面庞宛若白玉,一双眼睛泉水般明亮,轻柔地拍了拍秦长安的手背。
秦长安的脑子里突然划过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庄福这个年纪,她兴许不是最雍容华贵、风情万种的,但活到四十岁还能有着少女般的清澈干净、与世无争,仿佛跟这天际的白雪般没有被尘世染上一点别的颜色,犹如秋水般隽永恬淡,生母庄福是她看到过的第一人。
其实,庄福被爹买下之后,也就有过那两三年真正被男人宠爱过的时候,后来有了孩子,也是想为爹争取一个救下大娘的机会。
庄福活了大半辈子,从未为自己活过几天,可是接下来还有二三十年,若还是这样活着,人生岂不是少了点味道?
“娘,你有没有想过再嫁?”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其实庄福跟着陆仲,并没有名分,连小妾都不算,又怎么能说是嫁过人呢。
同样尴尬的人,还有庄福,她的脸涨的通红,红到了脖子。她本来说话就不顺当,偏偏秦长安还是冲着她那只能够听到一点声音的耳朵说话,让人极为不自在,说话语无伦次起来。
“你这、孩子、休要、胡说。”
“娘,我可不是跟你说笑呢,是真的想要知道你的想法。爹想必也希望你能踏踏实实地过几年好日子,有个男人可以照顾你,让你倚靠……”话说了一半,秦长安便看着庄福流泪了,豆大的泪珠一颗一颗往下落,她急的手忙脚乱。
“娘,别生气啊,你哭什么,我可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不想看你一个人孤零零的……”
见秦长安急了,庄福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脸上的红潮始终不曾褪下。她一个人习惯久了,遇到的男人也少,人生中只有过一个陆仲,因此哪怕康伯府被扳倒之后,她也过的极为简单,丝毫没往这方面想去。
但女儿没错,自己不曾嫁过人,就算嫁过,陆仲死去多年,这世上的寡妇也是可以再嫁的。
她抹了抹眼泪,让心很快平静下来,才握着长安的手,认真地说。“这事、过几年、再说,若是、遇到、一个、好人,我就……嫁。若是、没有、我就给……阿仲、守身。”
见庄福并不是那么抗拒,秦长安才舒出一口气,神色温软起来。“嗯,我相信娘这么好,一定会遇到一个愿意真心待你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