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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翊点了点头,他只是来负责“保护”她而已,话自然得她问。
沐卿神色淡定,端起茶水轻泯了一口,声色平淡的吐出三个字,“八千两。”
杨臻心里咯噔一声,瞪了沐卿一眼,当初谈条件的时候也没谈到钱的事情啊!感情今日他乾一阁门可罗雀,那门口的常禄分文为取,不过是拒了所有的宾客,准备宰她这只肥羊。
当真是好黑的心!
杨臻木然的扭头把目光看向成翊,一副我没有钱的样子,她可从来不知道自己值这么多钱,沐卿这样狮子大开口,怕是皇帝老子也问不了几个问题,国库就空了,也不知道这成翊将军攒了这么多年的俸禄,够不够喂这沐卿的?
“好!”成翊开口,只一个字。
杨臻面色淡定,心里却炸开了锅,可怜成翊怕是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吧!估计他将军府上上下下老老小小今后都要喝粥过日子了。
沐卿见他应允,淡然一笑,“稍等。”说罢起身到身后的书架上翻了几下,煞有介事的从一本书中取出一张纸条看了看。
然后回到书案上,提笔潇洒的写了几个字,把纸张对折一下,给了成翊。
成翊起身接过,把纸条握在手中,没有打开,点头道:“多谢,随后我会叫人把钱送来。”
沐卿轻笑,“告辞。”
“告辞!”
成翊出了门,杨臻也起步追了上去,临走前回瞪了一记眼刀给沐卿,警告他不要出尔反尔把事情搞砸。
回应她的,还是一副软硬不吃的无辜模样。
出了乾一阁的门,转过街角,寻了个僻静的地方,成翊把沐卿给的纸张缓缓打开,杨臻在他身后惦着脚看了一眼,顿时心里咯噔一下子。
纸张上简简单单只有四个字,“近在咫尺!”
如果可以,杨臻真的很想即刻把那沐卿扒下一层皮来,当初明明告诉他说些“生死两茫茫”什么的意思模糊的话语,那样即没有违背他乾一阁的行规,她也可以把成翊的思想往夫人“死亡”的方向引导,可看到现在沐卿给的这个答案,莫不是他出尔反尔了?
成翊就在身边,杨臻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的表情,心中慌乱,面色愈发镇定了。
近在咫尺?成翊看了身旁的杨臻一眼,近在咫尺的分明只是与他的夫人长的像而已。只见杨臻蹙眉问道:“什么意思?莫非阿臻就在将军府?”
成翊把纸张重新折好放进怀里,朝着身后的杨臻说道,“我们回府!”
见疑点暂时不在自己身上,杨臻也渐渐放下心来。心绪平稳后细想,乾一阁向来不卖虚假消息,想来也不会有虚假的承诺,她倒要看看,这沐卿唱的是哪出戏!
回到将军府,成翊直奔书房,唤了莫枞来,吩咐道:“找!将军府附近的每个角落,包括将军府,给我仔仔细细的找!”
莫枞见成翊面色不好,俯身道了一声“是!”便转身离开了。
“大将军怀疑阿臻躲在将军府?”杨臻质疑道。
“不!”成翊很快否认,又接着说道:“人不会躲在将军府,尸体就不一定了!”
被这么一说,杨臻瞬间感觉背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悻悻的闭上嘴巴,还是让成翊找吧,说不定真的能找出什么“线索”。
第三十二章梦回一场
“线索”真的在入夜的时候被成翊查了出来。
用过晚饭,莫枞前来禀告,说名叫孟三的侍卫抓住了一个在将军府附近鬼鬼祟祟的人,其身形和那日“劫走”夫人的盗匪极其相似,经过申训盘查,发现那人竟是三煞门的漏网之鱼,而且供出前段时间到将军府偷盗,见色起意,劫走一个貌美女子,本以为只是个丫头,没想到却是将军夫人。
经那人所说,将军夫人性格刚烈宁死不从,情急之下被他溺死在湖边,又怕事后随意弃尸会留下什么线索,想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于是就把将军夫人的尸体带到了离将军府不远的一口废井处,把尸体丢了进去。三煞门被成翊端了的时候,他也是凭着轻功好逃了出来,躲在将军府的附近才躲过重重盘查。
杨臻在一旁低头听着,觉得沐卿编的这个故事当真好,即凄惨又逼真,简直连她自己都要相信了,要是再来点证据,就更完美了。
“尸体呢?”成翊在一旁沉着脸,面色十分难看。杨臻理解,谁家死了妻子也不是欢天喜地的。
莫枞一五一十的禀告道:“尸体已经打捞上来了,只是……只是经井水长期浸泡和腐烂,已经面目全非了!仵作已经去查探过,说尸体的年龄,身形,还有死亡时间,都与夫人相吻合。”
乾一阁果然名不虚传,杨臻简直要为其鼓掌称赞了,不管尸体是沐卿从哪里弄来的,不管用了什么手段,亦或什么条件让三煞门的匪徒认罪,最终结果都是她杨臻想要的。而他沐卿也没有违背乾一阁的宗旨,以后无论到了哪一步,他卖给成翊的消息总是真实的,果然是“近在咫尺”。
成翊面色阴沉,朝着莫枞沉声问道:“尸体呢?”
“在停尸房!”
成翊迈开步子快速向外走去,想着那美丽淡然的女子,终究夫妻一场,虽感情淡漠,无论变成什么样子,也需看一眼送她最后一程。
成翊行至杨臻身旁,见她低头不语,神情似乎有些呆滞,以为她受不了打击,便试探着问道:“杨兄要不要一起?”
听到成翊的询问,杨臻从胡思乱想中缓过神儿来,朝成翊摆了摆手,心头突然感觉有些无力,“你去吧!我想出去走走。”
成翊得了回答,见她寞落的神情,叹了一口气离开了。
一切都准备的很快,杨臻出门的时候,将军府的大门上已经挂起了高高的白灯笼,进进出出的仆人们皆是一身素缟。
杨臻牵着马回头望着,这一切都是为她准备的,从今天起,她在世人眼里,已经彻底死了。
心里没来由的一阵难过,年少时以为自己这一生必定过的潇潇洒洒轰轰烈烈,到头来,人生的一盘棋被自己下的七零八落,落寞不堪。
婚姻死了,爱情死了,她自身也被自己机关算尽的“杀”死了。
也罢!死了也好!
杨臻拎着一坛酒,一步一步的走在空旷的路上,没有牵马,小狼似乎能感受到她的心情,紧紧的跟在她身后,深夜寂静的路上,只听到马蹄哒哒回响的声音。
已至深秋,湖边本来白堤杨柳的美景,也只剩下了光秃秃白堤。
杨臻独自坐在岸边,落了一地的树叶被风一吹,从她眼前飒飒飞过,掉落在湖面上,把水面静谧的月光打了稀碎。
烈酒入吼,满是苦涩的味道,杨臻觉得自己的味蕾一定是出现了问题,近些日子喝的酒,味道都和以前差上很多,不知是酒变了,还是人变了。
身后传来落叶被踩碎的声音,月白的衣袍就地而坐,如昨夜一样,静静的在她身旁,而短短一天一夜,杨臻的心境却大不一样。
杨臻抱着酒坛子喝下一大口,苦笑道:“乾一阁的江湖第一,果然名不虚传!只一天的时间,就颠倒了一个人的生死。”
沐卿看着水面重新恢复平静的月亮,浅浅的笑容如月光一般安静,“八千两银子,自然要做的值一些。”
“谢谢你。”杨臻抵着头,声音闷闷的。
“有什么放不下的吗?”
杨臻想了想在西园时淡然无味周而复始的日子,想了想令蝉无力倒下的那一刻,又想了想凉城需要她保护的亲人们,摇了摇头,“没有。”
沐卿把随身带着的酒拿出来,轻轻拍开酒封,巴掌大小的两坛。
“既然没有什么留恋的,那就庆祝你的重生吧”说罢沐卿把手中的一坛酒递给杨臻。
杨臻伸手接过,看着手中的小坛,比她的酒坛小了不知几倍,“就这么一点儿?八千两呢,你也太抠门了!”
沐卿又一副天真无辜的样子,“姐姐这话说的,八千两,可买不了我这酒的一杯。”
杨臻把酒放在唇边轻嗅,果然,还是昨晚的那个味道,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酒,初饮时觉得太过绵柔,酒劲儿小,过后才能见识到它的厉害。
“你这酒叫什么名字?”
“梦回。”
“梦回……”杨臻低喃一声,仰头喝下一口,果然是好酒!
好酒在手,杨臻大口的喝着,想用酒劲儿压住她心头说不明道不白的难过。
沐卿静静的陪着她喝,一口一口,酒可消愁。
夜色已浓,杨臻的双眼渐渐迷离,由刚开始的一言不发到后来说的滔滔不绝,沐卿便知道,她醉了。
片刻,沐卿侧过脸,朝不远处的路口看了一眼。
小六子静静的守在那里,等着杨臻回去。沐卿扫过来的那一眼,让小六子不禁瑟缩了一下身体,往树后隐了几分。
杨臻嘴里正讲到偷看姑娘洗澡的事情,见沐卿看别处,便伸出胳膊搭上沐卿的肩膀,怕他听不到,又把身体贴近沐卿的耳朵,接着指手画脚的讲她乱七八糟不着南北的话。
暗处的小六子看到这一幕,呼吸一紧,把手中拿着打发时间的枯枝不小心握断。
沐卿眼眸轻眯,眸色瞬间从漆黑变成了妖异的深蓝,骨节分明的手指下,盛酒的小坛慢慢裂开了一道缝隙,千金不换的酒水从坛中渗出,在坛底凝成一滴,啪嗒一声落下。
杨臻虽然大醉,依旧有所警觉,感受到有浓浓的杀气,蓦地抽出腰中的长鞭,啪的一声打向水面,溅起的水花洒了两人一身。
“她奶奶的,莫非有人想暗算大爷!”说罢揽着沐卿的肩膀又紧了几分,“老弟……莫……莫怕!我保护你!”
沐卿突起的怒气被这溅起的水花灭了个一塌糊涂,额前的头发不时往下滴下几滴湖水。
手中的酒还未渗完,沐卿仰头喝下最后几口。
已到深秋,被水打湿的衣裳已经凉透,沐卿看了看等在路口的小六子和马儿,扒开杨臻的“钳制”,起身离开了。
小六子轻车熟路的做着这段时间经常做的事情,扛着醉的一塌糊涂的杨臻,回家。
梦回一场,总是脑海里最难忘的那些片段,父亲的嘱托,令蝉的死,成翊的一巴掌,都真真切切的重新呈现在杨臻面前,痛苦,难过,憎恨,仿佛又在心头涌过。
夜半,杨臻猛的从梦中惊醒,头发被汗水浸的微湿,胸口一阵阵的发痛,坐起身来,用胳膊怀抱着自己,把头埋进膝里,再也无法入睡。
由于将军夫人“死”的比较凄惨,成翊为了将军府和“死者”的尊严,对外宣称是染了恶疾而死。
无论怎样死,将军夫人死了这件事情,在京都也算的上是一件大事。
一大清早便有不少各府的这夫人那太太前来祭拜,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则哭的比死了亲姐妹还要凄惨,杨臻听到声音还特意看了一眼,心里万分肯定,她真的不认识这是谁。
及近中午的时候,杨臻刚欲出府,却被一身灰色僧袍的妇人唤住了脚步。
“杨公子,请留步。”
杨臻回头望去,见那人四十来岁的模样,两鬓的头发已经斑白,比来府中祭拜的其它女宾客都略显苍老,手中轻捻着一串檀木的佛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