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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棠没想到言长歌一清早便来了,愣了一下,才回答道:“嗯,早了,大概十个月了吧。”
她一世重生,便换下一身白衣,便决定要惊艳一世,再也不沉寂的做谁的幕后之人。
言长歌笑了笑,轻声道:“是该换成红衣,这样才最衬你。”
不知为何,连棠却总觉得有几分别的意味。
连棠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只好寒暄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回离忧山。”
言长歌摇摇头,淡淡开口道:“离忧山无趣,我打算在这里长待一些日子,看看上京的风华如何?”
连棠没有料到,上一世,自己回到上京的第一个生辰,言长歌送了自己一枚海棠簪子,然后便回了离忧山,没过多久,自己被封为平西将军,深陷囫囵,然后他与自己的哥哥才一同出现,自此,长居在了上京。
可是这一世,言长歌受伤了,很重的伤,而簪子变了,时间也变了,很多东西,都乱了。
“棠儿这次见到我,似乎格外的疏远。”言长歌皱皱眉,轻声道。
那双眼睛像天雪山的冰雾一般,凉凉的,没有什么温度。
连棠努力的扯出一抹微笑:“不过是怕他会不开心,会吃醋罢了。”
言长歌的心,似乎一下便被那抹笑容刺伤了一般,曾几何时,他亦如此渴望过她能在提到自己的时候有这般幸福,可是似乎已经成为了奢求。
“他对你如何?”言长歌明明知道了,她如今过的很幸福,可偏偏,还是想亲自问一下,问他如何。
连棠点点头:“他对我很好,很好。”连棠重复了一遍,眼睛中啊,像是融入了离忧山三月的春风一般,温良而暖阳。
言长歌点点头,没有说话。
不远处的云昭辞感觉到了,言长歌周身的难过,不安,与凄凉。
看啊,他的任何一点小小的情绪,她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可是他偏偏,不愿意多看自己一眼,哪怕自己喜爱的那个女子已经倾心他人,他依旧如此,固执的守着心中的那一份情,哪怕遍体鳞伤,也罢。
云昭辞想着想着,便朝着两人的方向走过来了,她担心下一刻,言长歌就会撑不住了,他的身子啊,如今是真的不太好。
连棠看着不远处的女子,道:“她来找你了。”
她认识云昭辞,上一世她便是如此,一直跟在言长歌的身后,只是自己到跳下烬幽台的时候,她还是没有与言长歌在一起,但愿这一世,能有几分不同。
言长歌转身,眉头微皱。
“我便知道你会来这里,所以我也就来了。”云昭辞很没皮没脸,笑着开口。
她和言长歌是一样的,一旦爱上了谁,怕是遍体鳞伤也不愿意回头。
连棠笑笑,云昭辞还是和上一世一样,还是这般喜欢粘着言长歌,尽管他根本不愿意搭理她。
“你也来上京了。”连棠话音刚落,锦离便从屋内出来了,后半夜的时候睡着了,醒来的时候,竟然都已经没看到连棠了,幸好刚刚出门,就看到了他。
连棠没等云昭辞的回头,看到锦离过来了,眸中带着无尽温柔,道:“你醒了?”
言长歌眸光忽然亮了几分,他们竟是已经住在了一起?
锦离点点头,揽着连棠的腰肢,惺忪道:“我醒来就没看到你,还以为你又要把我自己一个人丢在这里了。”
上一次,锦离就被连棠丢在三生符,好几天。
“起来吩咐人准备你的早饭,我怎会将你丢下。”连棠笑着开口,也不管还有两个人在。
言长歌抿了抿唇,眸光凉凉。
云昭辞扯了扯言长歌的衣袖,摇了摇头。
“连棠,你好歹看着,这还有两个人呢,你们啊,这是想让我眼红吗?”云昭辞为了打破这般气氛,开口道。
反正连棠知道,她一直都很喜欢言长歌,一直都很喜欢。
连棠眸光盈盈:“师兄可是一个比较薄情的人。”
是啊,薄情的人,往往最深情。
言长歌亦如是。
“薄情又如何,我就不信我融不化这块寒冰。”云昭辞怕是也就只有在言长歌面前,才会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但是在别人面前,还是挺乐观的。
话落,云昭辞还看了看言长歌,道:“你说是吧,长歌。”
说着,她还挑挑眉。
言长歌没有说话,只对连棠道:“是不是许久没吃过我做的饭了。”
连棠点点头,却拒绝道:“嗯,很久没吃了,不过下次吧,我已经吩咐人准备了。”
这拒绝的意味,显而易见。
言长歌抿抿唇:“因为他,你便已经要如此疏远我吗?”
说着,言长歌指了指连棠身边的锦离,云昭辞感觉到了,他生气了。
连棠低头,没有说话。
“棠儿,你变了很多。”轻叹一口气,言长歌开口道。
不过,这样也好,她对自己这般绝情,也好让自己早早断了念想,这样,或许很久很久之后,自己应该就会慢慢放下吧。
说的容易,做着哪这么简单。
连棠还未说什么,冬青便出现在门口,道:“小姐,宫里的皇上身边的李公公来了,说是皇上传旨,让你进宫……”
第九十章:一程山路
连棠还未说什么,冬青便出现在门口,道:“小姐,宫里的皇上身边的李公公来了,说是皇上传旨,让你进宫……”
言长歌眸光微寒,昨天的时候才刚过了生辰,今日便宣旨入宫,定然没有什么好事。
连棠敛眉,轻声道:“知道了。”
这个时候进宫也好,早晚会进宫,只是比着上一世,早了几日。
冬青离开之后,连棠看着锦离道:“你要陪我一起吗?”
锦离点点头,上京两个王府不能联姻,这是不成文规定,毕竟一旦外戚坐大,皇权将受到威胁,这是皇帝都不愿意看到的,所以,上京的一些大臣对联姻也是三缄其口,谁也不提,而这次连棠与锦离在一起,势必会引起皇帝的疑心,这个时候宣旨入宫,也是给别的大臣一些警醒。
“师兄,我与锦离先入宫了,师兄初到上京,可以随处逛逛。”连棠笑着开口,不远不近,不急不缓。
言长歌苦笑,曾经啊,她还不是如此,到底是疏远了。
“好。”依旧如此凉薄的声音,云昭辞心神一寒。
他这般语气,便是心情极其不好,便是要拿自己的身体出气。
待连棠与锦离离开之后,言长歌看着云昭辞,叹口气,用鲜有的温良道:“云昭辞,别在我身上放一辈子,我这一辈子,要爱的人,只有一个连棠罢了。”
瞧啊,他的语气鲜有这把温润,可说出的话,却又是这般无情。
云昭辞似乎是习惯了一般,开口道:“这似乎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无关。”
他就是再绝情又如何呢,她亦没有办法将已经交付的心,再拿回来。
他们两个皆是如此,像是上一世亏欠了对方太多,是以这一世,便相互被折磨,逃不出深渊一般。
这情爱啊,最是祸人,随时便可能堕入万劫深渊,万劫不复。
海棠阁内,男子白衣一盏风华,双眸似是看透了时间凉薄了一般,将那海棠阁的雪都融进了骨子里,别无其他,而他身边的女子,眼睛里倒影的,却都是男子的影子,满是爱意……
锦离与连棠到了御书房,便看到皇帝在那里处理公务。
“皇上,连小姐和锦世子来了。”李公公开口道。
皇帝点点头:“让他们进来。”
见锦离与连棠进来了,皇帝开口道:“朕听闻连棠书画不错,所以今日才宣了你进宫,想让你辅导凝岚一下书画,不知连棠意下如何?”
连棠低眉,轻声道:“皇上,凝岚公主是上京有名的才女,臣女又怎能在凝岚宫主面前班门弄斧?”
这凝岚公主,虽有一身才华,但是在民间啊,以暴躁善妒为闻名,在凝岚公主手下莫名其妙消失的人,不在少数,说白了,就是喜怒无常,生杀皆在一念之间,所以啊,这皇上将连棠放在凝岚那里,倒还真是“有心”。
“凝岚那丫头有几分几两朕还是知道的,不过是虚有其名罢了,不及连棠半分。”皇帝这是执意要将连棠放在凝岚那里了,倒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连棠俯身,又道:“臣女无才,皇上谬赞了,臣女得上天庇佑,大病初愈,今夕日子倒还接连遭遇刺杀,这身子,怕是会对凝岚公主贵体有损……”
连棠话已经说到如此这般,若是皇帝再执意,倒真的显得有些不体恤臣子了。
话落,只见皇帝看了一眼锦离,道:“锦世子既然来了,也不是不可以。”
这话,带着几分考量。
锦离轻轻勾唇,开口道:“回皇子,让臣教凝岚公主不是不可以,只是臣是男子,不得随意出入后宫,这传出去,怕是不好。”
皇帝大手一挥,道:“这不是什么难题,朕让凝岚去你的府上便是。”
这皇帝的目的,到底还是在让这凝岚在锦离与连棠之间插一脚。
“臣如今可是终日不再府中。”锦离何尝不知道这皇帝想的是什么,他既然想提他与猫儿在一处的事情,那锦离便给他一个由头来提这件事情,也省得他拐弯抹角。
皇帝挑眉,一脸惊讶:“锦世子不在自己的府邸,那是在何处?”
锦离看了一眼连棠,道:“海棠阁。”
便是这般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没有任何的犹豫。
反正这老皇帝早晚要将事情扯到自己与连棠的身上,倒不如掌握一下主动权。
“昨日朕听闻,海棠阁现出一片星河一般的光景,是你的杰作。”皇帝的目的,到底还是在这个上面。
锦离点头:“臣下不才,真是锦离。”
“还真是少年有才。”皇帝赞叹道。
锦离笑了笑:“皇上谬赞了,只是一些不入眼的小玩意,让棠儿开心罢了。”
皇帝眸光微闪,笑着道:“锦世子若是这般喜欢连棠,朕倒是可以为你们赐婚,倒也是成全一桩美事。”
连棠眸光微动,呵,这又是要打什么算盘。
她可不认为,这皇帝会这么……善良……
“我与棠儿还只是打算亲呢一些日子,并未打算大婚,现在还不急。”怕也只有锦离,敢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了皇帝。
皇帝的面色变了变,又道:“不过,朕记得,锦世子似乎与镇南王府的小女儿还有一纸婚约?”
“哦,已经在协商退婚了。”这语气,这态度,也就只有锦离敢这般。
可偏偏锦王府权势不低,让皇帝又无可奈何,这锦王府,到底是皇帝心里的眼中一根刺,肉中的一颗钉,势必会针对,但是现在,皇帝却没有办法。
毕竟一旦将锦王府连根拔起,那对皇权,也未必有什么好处。
锦离亦正是知道如此,才这般的肆意妄为。
“待合适的时机,我想镇南王会亲自来退婚的。”锦离的话,更加的让皇帝愤怒了。
可是愤怒归愤怒,他终究没办法发作。
“既然如此,那朕便也不再多管了,只是锦世子放弃这次赐婚的机会,下一次,朕可就没这么容易松口了,毕竟,连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