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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吹起的竟是刺骨的寒风,碧儿捂紧了身上单薄的衣裳,拉着李大夫的衣袖快步往慕容府的方向而去。一想到绣楼之上孤孤单单的小姐,碧儿就觉心中疼痛难忍。
李大夫一大把年纪,背着个药箱子跟上碧儿的脚步实属不容易。碧儿没有办法,便老是停下来等等。高楼红纱掩盖之处,杏花楼上莺歌艳舞,女子抛头露面的轻轻挥舞着手中的丝绢。
碧儿啐了一声,便要快步离开。南郡烟花之地,是非事多。旁掩着一条幽深的胡同,曲径幽深穿过这条胡同,再走上不远便可直达慕容府了。
昏暗的烛火恹恹的照着巷子,乍起的清风将掩在上方的落叶吹得扑簌落下。几声微响如同虫鸣。碧儿变了变脸色,埋头继续往前赶路。
月高风清,暗处的女子轻声细语,喏喏细语。碧儿耳朵一红,抬手就要捂住耳朵。她迅速跑过那处,带起一地的落叶。墙角中站着几个高头大马似的男人。
从角落中探出一张明媚的女子的脸。她掩着袖子微微一笑。抬手指了指那翠衣的俏女子,暗笑道:“你们可要给我看清楚了。那个就是了。”
身旁几声沉闷的回答,便迅速闪进了胡同之中。李大夫脚打着哆嗦,唤道快步前行的碧儿:“姑娘家这晚上走这小路实不好。”
“李大夫不要多言了,碧儿心中有数。”现如今,碧儿那顾得了自己,她满脑子都是小姐咳后近乎白纸的面色。若是小姐去了,她大概也活不了了。
李大夫长叹一口气,只好快步跟上。杂乱的脚步声纷至沓来。从巷中窜出几个粗壮的男人将碧儿与李大夫包围住。碧儿往后退上一步,有些惊慌的想要往回跑。
李大夫一大把年纪,哪经得住这般吓。眼见着这些人欺身向前,他早已吓得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能动弹。隔着老远,闻见扑鼻而来的酒味。
回头,巷口处几个黑影慢慢围拢,将碧儿和李大夫包围在其中。来人面上围着黑布,看不清楚真面容。
李大夫变色,心一沉。“可是慕容家的仇敌来了。怎么办哟?”
碧儿心思不在这之上,满脑子心心念念的都是小姐。花酒巷子中出现酒鬼倒并不是多稀奇。碧儿一想,大概是想要要钱去喝花酒的。
缓缓神,碧儿心急道:“各位大哥。小女我身上分文没有。家中小姐病重,还望放我和大夫过去吧?”
“放你们过去?”为首的男人轻哼一声,声线偏低,让人听了不觉害怕。巷子中恹恹的烛光将他的影子拉长。来人挑眉走出暗影,额上一条恐怖的疤痕。
“问那么多干嘛。兄弟们今夜就是想找个人玩玩。”
风中碧儿吸了下鼻子,心中淡然了几分。来人不像是酒巷中的混混,虽说身上满是酒味,可却是一点都感觉不到喝醉酒的人意识模糊不清。那男子能如此那样跟她说话,必是经过一番思索的。
碧儿忽然意识到了些东西。
碧儿使了极大的力气抓起李大夫的后领子,将他推出去,大喊道:“快跑,快跑。请一定要救救我家小姐。”李大夫哆嗦着爬起来,回头望了一眼黑影里跪着的满脸泪痕的碧儿,心中突突狂跳,赶紧朝慕容府跑去。
深巷子中传出一阵哭喊声,渐渐消失在夜色中。远处便是载歌载舞的杏花院,其间相隔着艳丽的薄纱,女子低低的唱着曲子。
一声凄厉的喊声瞬间淹没过去。巷子中恢复平静。
凝香莞尔一笑,将袖中的一锭金叶子放在身旁的那人身上,低声提醒道:“记得,事完之后,就赶紧滚出京都,三月之后再滚回来吧。”
“是,是,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人弯腰道谢,接过金叶子,邪魅一笑。
“还有。”凝香眉间不由察觉的轻微蹙蹙,别过不远处的碧儿狰狞的面容。“让她给我活着,她死了,我怎么玩。”说完,理理身上的衣裙,出了巷子。
李大夫进了慕容府,拂了拂胸口,见着萧瑟不已的府门院子,和府中冷冷清清的人影子。灵芝披衫起床开了门,迷迷糊糊的见着是李大夫,一个激灵醒过来。
“可是小姐生病了?”灵芝一把抓住吓青了脸的李大夫,急切的问道。
“管家娘子先不要管你们家小姐了,那个你们小姐的丫鬟碧儿出事了啊。出事了。你们先去西街的巷子去寻寻。”李大夫长叹一口气,胡子颤颤巍巍的抖动着。
“什么?”灵芝手从李大夫衣袖上滑下去,赶紧的冲回屋子去叫屋中熟睡的男人。不多一会儿,管家披衫出来,忙招呼人去寻碧儿了。
凝香站在苏氏的屋中,不说话。苏氏喝了口茶,问道:“事儿完了,可是信任之人?”
凝香点点头,抬眉望见浅笑的苏氏,心中亦在打鼓。今夜自己做的事,那可是会遭天谴的缺德事儿。她一句话就给搪塞过去了?
见凝香迟迟不肯离去,苏氏蹙眉,不悦的问道:“怎么,你难道还等着我给你好处吗?”
凝香本想着自己一直服侍在她身边,本本分分没能引得她注意。现如今可不一样了,她为苏氏将自己儿时的姐妹差点置于死地。她总会依赖着给她带来的别人无法做到的好处。
凝香冷笑,端正的拂了个礼,娇脆答道:“夫人,这可就说外话了。凝香是想着夫人若是还有钱其他吩咐,若是没有,凝香也就先下去了。”
苏氏皱眉,挥挥手,不悦的让她先离去。今夜她需要好好静静。明日好应付绣楼上如今越发聪慧的胭脂。
灵芝披着件薄衫站在屋外,手心发冷。
今夜寒风阵阵,全然不似夏夜该有的天气。李大夫进屋多时,竟还未出来。碧儿连夜跑出去请大夫,她跑出府门时,只怪自己没有随她一起出去。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不知小姐会怎么办。
灵芝越想越着急,心中突突直跳。
吱呀一声,李大夫打开房门,长叹一声气,额角满是汗。他抬手擦擦,缓缓道:“我给她含了参片,抱住了她的气。脉相微弱,不过相比之前,却要好上几分。你且去好好照顾着。”
“李大夫。“灵芝赶紧给他跪下,哭道:“感谢大夫了。我家小姐是苦命之人,我一直担心这着。”
“先起来。”李大夫一张老脸尴尬万分。他哆哆嗦嗦的从袖中掏出碧儿给她的镯子,放在灵芝手心。“这是碧儿那孩子给我的,你收下吧。今夜的诊费,就权当是我可怜那孩子。”李大夫长叹口气,抱紧了怀中的药箱子,匆匆下了绣楼。
屋内传来几声微弱的声响,似胭脂已经转醒。灵芝匆匆进屋,这时候万不得让她知道碧儿的事。掀开帘子,屋内沉闷死气。屋内的乌木拔丝床上,躺着的正是毫无生气的胭脂。
“小姐,小姐。可是想要喝点水?”灵芝将被上那双枯瘦如柴的手紧紧握在手心,俯身问道。
胭脂半张着眼睛,虚弱的摇摇头。她只觉得喉头一股血腥味直往上涌,眼前都是白光。她甚至是看不清楚眼前的人是谁。胭脂用力抓住难得的温暖,眼睛蓦然张大,半倚着身子吐出一口血。
“碧儿,碧儿。“胭脂抓住灵芝的手,焦急的呼唤道。“方才我梦见你出了事,你在你在就好了。”
灵芝咬紧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她能做的,就是握紧胭脂的手,给她仅有的温暖。碧儿若是有个好歹,这府上还有谁陪着小姐。
☆、11。第11章 内火
次日一早,喝过药的胭脂稍显有些精神。捧着一卷书坐在绣楼前的长榻之上静静的。灵芝守在她身边,起风时站在她跟前替她挡下一点。
灵芝寻思着该怎样告诉胭脂昨晚上发生的事。碧儿现在仍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倘若是个知事的,定会寻思着自己了结。可是灵芝方一细想,胭脂迟早还是会知道碧儿的事。若是真死了,定不会原谅她自己。
眼见着胭脂不一会儿又放下书,朝门口的方向寻寻。灵芝想她定是心中疑问重重。醒来之时,见着是她就已经够好奇了。灵芝随口编了个谎圆过去,其实心中也还未想好到底如何与胭脂说清楚。
派了人去杏花楼请少爷回来。那只知花天酒地的少爷一摇衣袖,喝过几杯酒之后扶在案几之上便呼呼大睡。小厮自然是没有办法强带着他回来,也只好任谁他了。至于苏氏,灵芝更是厌恶至极。管家娘子在这时,自然是要去请示她该如何做。她倒好,掩面而笑,俏丽的脸上布着毫不关心。
她说了,碧儿那丫头死了又何妨。
正想着,管家匆匆从屋外赶进来,面色黯淡,愁云满布。灵芝忙站起身来,快步迎上去,将他拉住,低声问道:“可有找着?”
管家长叹一口气。什么话也不说,面色异常难看。灵芝只觉心一紧,就像一只手狠狠地抓住心脏一般,无法呼吸。眼前全是碧儿明媚的笑脸。
灵芝轻声问道:“可还活着?”
“活着,活着。”管家反手握住灵芝的手,抬手轻轻拍道:“你勿要担心。找着的时候不知在那草丛里躲了许久,身上的衣服全是破破烂烂的,那些个挨千刀的。”管家愤愤道。
灵芝松了口气,心中一颗石头落地。她半倚在石栏之上,回眸便瞧见胭脂已然起身,朝她这处望过来。管家越过灵芝的肩头,在晨光微曦中看见了披着薄衫子的胭脂,便要上前去。
灵芝一怔,下意识的挡住管家的路。
“可是,可是……。”管家为难的说:“现如今,怕是瞒不了小姐了。碧儿伤着了,她不肯去医馆,谁的话都不听。我这才干脆回来请小姐。”
灵芝挡在他身前,使劲摇头。胭脂昨夜才从鬼门关出来,碧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定会让她气晕过去。“哎,现如今还管这些。先救碧儿才是要紧事。”管家拂开灵芝的额手,大步向前。
管家深深的向胭脂鞠了三次躬,最后一次却没起身。胭脂心中疑惑,放下手中的书卷,柔柔问道:“可有事?”
“碧儿姑娘昨夜去为小姐请大夫,在路上受了酒鬼的欺负。现在在西郊的后山之中,受了伤无论如何也不肯去医馆。”管家见着面色苍白的胭脂,告诉她其实心中也不愿。但他亲眼见着碧儿的狼狈。如今,只有靠着胭脂去劝劝兴许还能救回她一条命。
胭脂手中的额书卷滑落在地。清晨水滨茂盛的青草点满了春意。半晌,她才不敢相信的问道:“碧儿,你说是碧儿。她现在在哪里?”
管家凝视着她空洞的眼睛,垂首道:“小姐不用心急。我带您去。”
她扶着扶栏挣扎着要出门去寻碧儿,身形却不稳,眼见着就要摔倒。灵芝冲上前来稳住胭脂,却是一句宽心的话也说不出来。慕容府中,碧儿是慕容胭脂心中无法替代的最重要的人。只有胭脂自己才可能体会到碧儿的痛苦。
“我已经备好了马车,小姐还是先去劝劝吧。”管家躬身,快步往府门前走了。灵芝紧紧握住胭脂的手,只恐她受不得这个打击。
马车上,胭脂沉默不语,手心紧握着绢帕。灵芝真怕下一秒她就会失声痛哭起来。胭脂一直紧咬着唇,从掀开的帘子往外看去,很快出了城来到西郊。
沿着布着青石的荒郊一路上了山顶,薄颤的花枝树下,一袭翠衣的碧儿朝胭脂的方向望了一眼便又移开,四周站着府中守着的小厮。
碧儿神色凄然的望着天,小脸上布满了抓痕。长发乱糟糟的披在双肩,一双眸子中毫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