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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氏的眸中的神色慢慢转为震惊。她惊讶的望着胭脂，凶恶的程度简直是要将胭脂拆吃入腹。
“好啊，你既然想知道。那便吃过晚饭来，我告诉你吧。”
谁都听得出来这是一场鸿门宴，但胭脂欣然接受，并且答应了。
☆、286。第286章 幻影
“小姐，你怎么可以？”碧儿急的直跺脚。
“没事，我想要去弄清楚一件事情。无碍，楚氏伤不着我。”胭脂露出安心的一笑。碧儿也只好作罢。胭脂已经踱步来到乔氏身边，仔细打量着乔氏道：“乔妈妈，你可是看清楚了。”
乔氏双眼迷离的像是望着胭脂，又不像是望着胭脂。银白的头发在寒风中飞舞，看上去老态显露。她是楚氏还在娘家的时候就跟在身边的丫鬟。到了柳府，也是整个府中楚氏的左右手。楚氏就这样轻易砍掉了自己一只手。
胭脂不得不说，楚氏这不是聪明，而是愚钝至极。胭脂呼出一口长气，向碧儿使了个眼色。碧儿掏出袖中备着的碎银子，道：“两位小哥。碧儿这有点银子，就给两位小哥去喝点酒吧。碧儿有几句话想跟两位小哥说。”说着，摇了摇手中的钱袋子。
那两小厮相互对视一眼，道：“行。”他们一边放开乔氏，眼神复杂的看了胭脂一眼，一步三回头的离开。直到真正离开了，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乔氏的脸色一变，扑通一声跪下来。嘴里咿呀咿呀的不知在说什么。胭脂知道这个时候的深深的无助感，大抵意思是在求胭脂救救她吧。胭脂慢慢蹲下身来，望进乔氏惊恐不已的眸子里：“乔妈妈，你知不知道这些都是你自找的。楚氏做过多少坏事，你就做过多少。”
乔氏一听，脸色更加惨白。她哭叫着眼泪与鼻涕混成一体。
“乔妈妈，你很聪明。竟然装疯，甚至把夫人都骗过去了。但是我却知道你从始自终都是装出来的。你心中也有怨吧。”胭脂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她的声音清丽婉转，给人一种平和的力量。
乔氏猛点了两下头。楚氏对她不仁，也不要怪她乔氏不义。
“我可以给你机会。给你一个重新开始生活的权利。”胭脂说完，起身，居高临下的望着乔氏感激的眼神。胭脂向赵德点了点头，负手离去。
楚氏半趴在屋中的美人靠上，单手撑着额头，已然睡过去了。但整个睡眠十分不安稳。眼前总是飘过些模模糊糊的人影。耳边还有各种笑声和哭声。她猛地睁开眼睛，起身，朝那团模模糊糊的影子撞去。
“你是何人？你是何人？”她一边怒吼，一边向前扑去。
哗啦哗啦——
桌上摆着的物件被楚氏那一撞全部落了下来。楚氏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炸开一般，有神恶名东西就要破开跑出来。守在外面的侍女听见声音赶紧跑进来，见到楚氏正神情呆滞的趴在一堆碎片中。手上到处都是血。
那些侍女尖叫着离开。楚氏一身素色的衣裳，趴在地上简直诡异到不行。稍年长的一位婆子耳尖，听见楚氏口中唤着的是陈贺梦，陈贺梦你怎么回来了？
陈贺梦死了十多年了，怎么会一下子出现呢？夫人今天说过两次这个名字了。这原本是柳家的禁忌啊。那婆子脑中忽然闪现过一个灵光。
夫人，莫不是，莫不是疯了吧。
☆、287。第287章 陈宣生世（一）
玉墨惊慌的跑进来，见着楚氏趴在地上，怒吼道：“守着夫人的都去哪儿了！”玉墨这一吼，才将躲在门外不敢进屋的丫鬟和婆子们都吼了进来。
楚氏就这样半瘫在地上，眼神空洞，茫然的不知道盯着何处。额角还留着血，纱布上血迹斑斑。尤为诡异的是她的唇角还挂着一抹奇怪的笑容。那笑容像是穿透了在场的所有人，直望着不知名的何处傻笑着。
玉墨将她扶了起来，伺候她重新更衣洗漱。但楚氏好像现在只认玉墨一人了。其他人的伺候她一概不管，甚至还会反抗。
“夫人，听话。奴婢这是为您上药啊。”一小丫鬟端着瓷碗走近，见楚氏怒瞪着她，不由得心虚道。
玉墨还未来得及顾得上。只见楚氏一下子从床上起身，将那小丫鬟手中的瓷碗朝那小丫鬟脸上一扔。那小丫鬟尖叫一声，捂着自己的脸庞呜咽。鲜血顺着她的指缝缓缓流下。在场的所有丫鬟婆子一惊，怔怔的望着楚氏良久，身子抖的更加厉害。
“都给我出去。”玉墨放下手中的活计，大声吼道。楚氏现在这样子，那些人待在这里就只会增添麻烦。方才根本来不及反应，被毁了脸的小丫鬟哭的更加厉害。玉墨不耐烦的看了一眼，使了个眼色给身边的人道：“去管家那里领点医药钱，就说是她自己不小心摔的。”
玉墨略微一沉吟，吩咐道。那几个在一起的侍女也没想这么多，赶紧领着被楚氏砸伤脸的丫鬟出了门。
待到那些人全部走后。楚氏显得更为焦躁。她一边嘴里胡乱说着话，一边使劲的用头去撞墙。她几欲要尖叫，耳边始终都有人在与她说着话。
玉墨从未见过楚氏这么失态的样子。她这样子，实在是恐怖之极。“这可如何是好？难道竟真的被乔氏给吓傻了？”
这样一想，她慢慢踱到楚氏身边，解下腰间一平常的绣包，递到楚氏跟前小心翼翼的说道：“夫人。这是你爱吃的糕点。”
楚氏慢慢抬起头来，脸上露出孩子般的笑容，将玉墨手中的绣包抢了过来。她一大口咬下去，发现没有办法咬断之后，竟是用牙齿扯着。
玉墨捂着嘴，甚至是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她其实早就应该猜到楚氏的心智哪里出了什么问题。但是玉墨却是一直哄骗着自己。现在病情已经越来越严重。
呜哇……楚氏呜咽出声。因为那绣包针脚细密，靠楚氏的牙齿要将它扯开，是非常不容易的。
玉墨瞧着楚氏现如今的样子，心情异常不好。她伸手抚了抚楚氏的后背，像是哄小孩子一样，将她口中的绣包夺了出来。楚氏靠在玉墨的腿上，渐渐安稳了下来。
“夫人，夫人。你现在可还不能疯啊。你还有你的事情没有完成。”玉墨一边抚着楚氏的背，一边说道。
碧月叼着一根草坐在屋檐下，闭着眼假寐。待到一双鞋子停在了她的跟前。她才缓缓睁开眼睛，瞧了一眼陈宣道：“主子，要不要碧月替你解决了那老巫婆？”
☆、288。第288章
“你知道了什么？”陈宣眸中神色一沉，仿若冰霜。碧月懒懒的看了一眼道：“不知道，就是实在是看她不顺眼了吧。”碧月跳起身来，拍了拍裙上的尘土道：“主子，你可是想好了。以后后悔可不要怪我碧月没有提醒过你。”
碧月皱了皱眉头，心情异常沉重。若是主子知道了陈贺梦的死因，只怕会受不了吧。她摇了摇脑袋，心道：“主子不知道也好。免得受那种煎熬的痛苦。”
“诶，碧月，你要去哪里？”陈宣见她直直朝胭脂院落的方向而去，问道。
“我去睡觉！”碧月没有回身，给陈宣挥了挥手。
实际上她是去看戏了。今夜楚氏请了慕容胭脂去赴鸿门宴。这场好戏可千万不能错过啊。或许还有什么她碧月提得起兴趣来的东西。
没过多久，胭脂果然是带着身边的侍女款款而来。玉墨打开房门，左右看了一眼才关上门窗。碧月来了精神，从房顶上翻身坐起，掀开一片瓦砾。
“夫人呢？”胭脂左右看了一眼，问道。玉墨愣了半晌，脸上明显有慌乱的痕迹。胭脂看了一眼她发抖的手，沉声再一次问道：“夫人呢？”
“她……”玉墨总不能说楚氏疯了吧。要是这样说了，那慕容胭脂岂不是更加肆无忌惮了。
“不会是你把她藏起来了吧。”胭脂笑了笑，继续说道：“或许是，她害怕了？”
“放肆！”一声威严的声音从里屋传来。玉墨一惊，膝盖已经不听使唤的跪了下来。“二奶奶来了，就应该请她进来。不然她还以为我害怕她了！”
胭脂勾唇一笑，侧身见掀帘出来的楚氏，道：“是胭脂唐突了。”
楚氏看了一眼胭脂，寻着自己的位置坐下。胭脂也坐了下来，道：“胭脂既然已经来了，就想清楚的问问。陈贺梦是谁？她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有条不紊的端起肘边的清茶喝了一口，抬了抬眉毛道：“陈，陈这个字不就是很清楚了吗？聪明不可一世的二奶奶你难道还不明白？”
玉墨猛然抬头，望向楚氏。陈贺梦难道才是陈宣的娘亲？那之前那被她放火烧死的人又是谁？
“是陈管家的娘亲是不是？”胭脂蹭的一下从凳上站起来，望着楚氏的样子分外吓人。
“二奶奶很聪明嘛！”楚氏笑道。
这个时候楚氏居然都还在笑，仿若是笑胭脂这么久才知道这个消息一样。是啊，胭脂也在怨自己，为何不早点让陈宣知道这个人面兽心的妇人。
“你将他们母子分离，甚至还让他误以为养着他的一妇人就是他的母亲。你根本这就是剥夺了他们在一起的全部日子。”
“是又怎么样？我既然成了柳家的主母。那就不应该还有她陈贺梦的落脚之地了。”楚氏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你怎么可以这样心狠。你怎么可以？”胭脂几乎是气的颤抖的说不出来话来。
“我还有更厉害的。你要不要听。我将陈贺梦的每一寸的皮都割了下来，放在我的床。让她每天晚上都看着柳洵跟我一起。她曾经最爱的男人啊！”
楚氏这个人，简直不能用心狠手辣形容了。她根本没有心，根本不配叫做人。
☆、289。第289章 迷惑（一）
“你怎么可以做出如此狠毒之事？那毕竟是一个鲜活的人啊！而且，你还养了陈宣这么多年，你到底是何目的？”胭脂简直不敢想象。这个事实对于胭脂来说，都实在觉得没有办法接受，对于陈宣来说，恐怕更不能接受吧。
“那又怎么样？她的生死关我何事？至于，我养着陈宣，不过是我想留着他让他看着他的亲生父亲被他自己毒死吧。”楚氏的唇角含着恶毒的笑，慢条斯理的说道。
“楚氏，你这样自己心安吗？午夜梦回之际，你心安吗？”胭脂轻声问道。
楚氏缓缓走下台阶，突然瞪大了眼睛，道：“慕容胭脂，不要再我面前装可怜，装清高。我楚氏最见不惯这样的人。我杀了他们又如何？柳洵该死，他们都该死！”楚氏紧紧抿着下唇，大声怒道。
她脖子上的青筋露出来，加上她苍老松弛的皮肤看上去更是吓人。
碧月握着瓦片的手发着抖，恨不得立马跳下去，将楚氏一刀解决掉。这个恶毒的老太婆，简直比恶魔都要凶恶一百倍。主子这么多年来的心病，也算是真正除了。
但是，没有陈宣的命令。碧月是万万不敢行动的。
“哈哈……。慕容胭脂，你凭什么管我。我才是柳家的主人，你是个什么东西？在我眼里，你连猪狗都不如。”楚氏摇摇晃晃，几欲摔倒在胭脂跟前。她指着胭脂大骂道：“死东西，我给了你什么命运，你就最好守着。谁让你从西墙跑出来的，谁让你出来的！”
她这一问一答之间，她说的极是大声。仿佛将毕生的力气都用在了这上面。说完，她眼睛一闭，累极，晕了过去。众侍女见楚氏晕了过去，才敢上前，扶住她。
玉墨赶紧将她扶到了床上，回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