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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玉怜秋,她的月华宫里分了四夫人和五夫人,也就是章婕妤和杨婕妤,她们三本就一个鼻孔里出气,被安排在一起,也算如了她们三人意。
庄嫔则居落霞宫主位,和她同住的人乃红美人,庄嫔打心眼里瞧不起小红,自移宫,庄嫔总时不时刁难红美人,一个毫无背景的美人而已,这种人死在宫里都不会有人在意。
同李俏住一起的丁诗韵内里很不舒服,凭什么庄嫔能占一宫主位,而她却要和宁妃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李俏如今风头正盛,每每同李俏碰面,她都得朝那女人弯腰。
丁诗韵甚是不甘却也无奈,宫中等级森严不比王府,况且李俏又居妃位,若自己哪做的不对,李俏赏她一巴掌都只能忍着。
丁诗韵每日活在战战兢兢里,父亲为了前途将她送给曾经的肃王,那时她很不明白,肃王不过一个闲散王爷,这样的人怎会对爹的前途有帮助,直到肃王和朝廷打起来,丁诗韵才晓得了她爹将她送给肃王的原因。
多年前,身为朝廷外事官员的她爹,遭人污蔑身陷牢狱,其罪名乃通敌叛国,那时的丁诗韵还未及笄,因受父亲一案牵连,全家上下都被下了大狱,这事丁诗韵亲身经历,她当不会忘记。
丁诗韵只知她爹被人搭救才保住性命,但并不知帮了她爹的人是肃王。
她爹要将她送给肃王,丁诗韵当初死活不同意,后在父亲的若磨硬泡下才答应伺候肃王,这时候她也才只是晓得,爹将她送给肃王是为了表达对肃王的感激,但到了北冥彻与朝廷翻脸,丁诗韵又弄懂另一个他爹要将她送入肃王府的最终目的。
原来爹爹洗脱冤屈时,就已经和肃王站在了一条战线上,而且肃王也很需要她爹,因她爹能弄来火铳。
火铳这种东西除了朝廷有,一般人见都见不着,她爹曾是朝廷的外事官员,经常与海外各国打交道,通过她爹的手购买火铳,肃王才有门路,否则,肃王就算提着酒肉上贡,也找不见庙门。
爹不遗余力的帮肃王,定然也是为了报当年被朝廷冤枉的仇,而将她送给肃王,则是爹将宝押在了她身上。
曾经的肃亲王,如今已是堂堂的大魏崇武皇帝,显然爹在她身上押宝押对了,爹的宝押对了,可现在的丁诗韵却觉得,自己这一副好牌,被她自己打了个稀巴烂!
第125章 废棋
百乐宫里万紫千红,当下时节正值百花争艳,丁诗韵立在偏殿门口望着花丛中的蝴蝶上下翻飞,她的心情随翻飞的蝴蝶而起伏。
“娘娘在此已经立了很久,要不回去歇着吧?”婢女素娟说。
好牌已经打烂了,能有什么办法,端立的丁诗韵准备回屋,刚跨过偏殿门槛,百乐宫花园里、小女娃的欢笑声引得她回头,青萝手持捕蝶网,同两位小宫女正一块捉蝴蝶呢。
昨日,丁诗韵拿了些绿豆糕给青萝,青萝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鼻子发出一声哼就跑开了,那一下,让丁诗韵脸上直接挂不住,她主动与青萝套近乎,也是想着孩子小,有些事自己做不了,但借助孩子的手,兴许还能事半功倍,却万没料那小娃娃,居然根本不买她的账。
昨儿那一下,给丁诗韵留下膈应,迈进偏殿门的脚又收回,接着在偏殿门口立了好半天,她才转身入内。
瞧丁诗韵进了偏殿,青萝身边的小宫女说:“公主,康嫔娘娘刚看了咱这边好半天呢。”
“我知道,看就看呗。”青萝根本不当回事,只顾举着网子,欢快的捉蝴蝶。
青萝身边的俩小宫女年纪都不过才十四岁,这俩宫女是李俏专门给青萝挑出来照顾青萝的,她二人一人名唤紫琴,一人名唤粉蝶,刚提醒青萝的是紫琴。
紫琴又道,“公主忘了,宁妃娘娘交代一定要对康嫔多个心眼,她刚一直看着你,奴婢觉得,这事有必要给宁妃娘娘支会一声。”
“哎呀……抓蝴蝶就抓蝴蝶,管那干嘛,她看我,还不是因昨日我没理她,她爱看就看,咱又少不了一块肉,理她作甚。”
粉蝶接过话:“公主,奴婢也觉得,有必要给娘娘说一声。”
“好了好了,我的两位好姐姐,乘今日师父没时间管我,你们赶紧帮我抓蝴蝶,好不容易不用做功课,不玩个痛快,岂不辜负了大好光阴。”
紫琴、粉蝶对视,俩人虽年长青萝几岁,但到底都是孩子,况且又都是女孩子,爱漂亮的蝴蝶属女孩子的天性。
细想公主的话也有理,康嫔就算看她们看的她自己的眼珠子掉出来,她们又少不了一块肉,爱看叫她看去呗,俩人收起心思,继续陪青萝抓蝴蝶。
偏殿里,丁诗韵坐在绣架前,手下飞针走线,她人看着一派自然,实则心思活络,想的事一多,手指不小心被针扎破,指尖痛感叫她没了接着绣花的心情。
瞧着指尖溢出的血迹,丁诗韵沉寂多年的心又泛涟漪:“都是你娘那个贱人害我成了如今模样,现在连你个毛都没长出的小丫头,也敢给我甩脸子,你们母女就是一对十足的贱人!”她自言自语道。
将被针扎了的手指放入嘴中,舌尖尝着点点血腥味,丁诗韵闭上眼。
自己这一副好牌,已经被自己打了稀巴烂,还有什么可畏惧的,宫里比起王府水更深,就算自己老老实实安安稳稳,也会有人给她眼里揉沙子,与其被那个小贱人欺负,为何不将她拾掇了?
止住指头上的血,丁诗韵再次到了偏殿门口,花园子里充满欢笑声,丁诗韵的手扶在门框上,捏着门框的指头都泛了白。
“诗韵。”一道中厚男腔忽入耳,丁诗韵扭头,一身官袍的父亲不知何时到了自己身边,她忙立端正,“爹,你怎么来了?”
丁越没答话,而是抱拳朝女儿弯腰行礼:“老臣见过康嫔娘娘。”
“爹,你这是干什么呀,快快请起。”丁诗韵扶住父亲:“我这里又没外人,你不必如此多礼。”
丁越站直道:“娘娘,你我虽是父女,但咱们君臣有别,礼不可废……娘娘有心事?我在你跟前站了半天,你都没发现我!”
“爹,你……你早就来了?”
丁越扭头,花园里玩耍的三个女娃娃,最小的那娃娃丁越认得,收回视线,丁越叹气,诗韵跟着皇上日子不短了,却从未听得女儿有过身孕,连他这个做爹的都替女儿发开急。
见父亲只望她而不说话,丁诗韵做个请的手势,“爹,进来聊吧。”
丁越踏入偏殿,落座客位,素娟送上茶水。
丁诗韵将殿中候着的人全部打发出去了问道,“爹,你今日入宫有事么?”她落座父亲身边的位置。
“也没什么大事,我跟皇上说了会话,就过来看你了……诗韵,皇上最近可曾来过你屋里?”
这问题,丁诗韵只用垂首的动作就算回答了,想起当初在王府,皇上处处维护她,后来晓得了皇上和父亲之间的合作,丁诗韵如今彻底明白了,那时皇上处处维护她,全因看在她爹脸面上,如今皇上稳坐天下,皇上的目的已经达到,这个时候,皇上怎可能还将自己当回事!
女儿垂首不吭声,她的模样说明一切,丁越脸上显失望,“诗韵,爹来找你,是要给你说一件事,你的小妹荷韵,她想入宫。”
丁诗韵抬眸:“荷韵想入宫?爹的意思呢?”
“爹想听听你的意见。”
丁诗韵苦笑:“女儿人老珠黄,皇上能封我康嫔已是看在曾经的情分上、和与爹的面子上,女儿现在等同于一颗废棋,我还能说什么,丁家的前途寄托在我身上一点也不现实,荷韵年轻貌美、色艺双全,她入宫定然能得皇上宠爱。”
“诗韵,你也不要这么悲观,荷韵入了宫若能得皇上宠爱,她会帮衬你,你们是亲姐妹,荷韵不会不管你。”
亲姐妹?
丁诗韵最清楚丁荷韵的性子,这个妹妹幼时就仗着爹娘宠爱,不将她这个姐姐放在眼里,如今长大了,她能给自己这个姐姐好脸色?
丁诗韵内里腹诽,嘴上却没说任何不同意的话:“爹已经决定了,你想要女儿怎么做?”
“无需你做什么,我过来只是给你打个招呼,荷韵进宫之后,希望你能提点她一二,后宫之中,爹照顾不到你们,宫里有个自己人,你们互相帮扶着点。”
“好,女儿记下了。”
丁越点头道:“既然你没意见,那爹走了,我改日再来看你。”
送走父亲,丁诗韵靠在门框上手抚胸口,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素娟上前扶住她,“娘娘怎么了?”
丁诗韵哽咽道:“素娟,本宫平日待你如何?”
“娘娘对奴婢很好,娘娘,你究竟怎么了,丁大人来看你,应该高兴才对,为何这般伤心?”
丁诗韵取过锦帕擦干泪,爹对她好吗,她承认,还在家中时,爹待她很好!
可当下,自己不但被皇上抛弃,连家族也将她抛弃,爹今天来百乐宫,原以为他是关心自己才来的百乐宫,没想到他是来通知她,自己这颗为家族谋前程的棋子彻底无用了,这叫人如何不伤心。
原先她也会哭,但无论哪一次的哭泣都不似现在流下的是伤心泪水,先被皇上伤了心、再被父亲伤了心。
“娘娘,这是安神汤,你喝点安神汤吧,不管有什么事,睡上一觉什么样的烦恼也就没了。”素娟扶丁诗韵进来殿中,便去到厨房端来安神汤。
素娟非常会揣摩丁诗韵的心思,知道丁诗韵什么时候需要什么东西,素娟总能给她弄到恰好处,这也是素娟能伺候丁诗韵身边多年的原因。
接过安神汤,一勺一勺的舀着送入口,软甜的汤汁入口,再加又哭泣了那么久,丁诗韵的心情确放松很多。
“呵呵呵,快点呀……”殿外又传进女孩子的银铃般欢笑。
丁诗韵瞟向殿门口,听见孩子笑,她平静下的心又起波浪,倘若她的孩子活着的话,如今比青萝那个小贱人都大了,想起孩子,丁诗韵没了喝汤的心思,“咚”一声,将碗搁手边茶几上。
素娟一惊忙跪倒:“娘娘……”
“你起来,我有事要你去做!”才跪下的苏娟又站起,“娘娘想让奴婢做什么?”
丁诗韵朝她勾勾手指,素娟靠近主子跟前低下脑袋,静听主子给她安顿。
丁诗韵吩咐完又加一句:“记住,一定得找可靠之人。”
素娟道,“是,奴婢这就去办。”
素娟离开,丁诗韵再一次踱到偏殿门口。
望着花丛中的三个小女子,丁诗韵满面生冷意:凭什么你们所有人可以那么得意,而我就得被上天抛弃,我已经落得这个地步,还怕什么,想过安稳日子,我看你们谁能安稳!
……
入夜,丁诗韵与素娟身披黑斗篷从百乐宫侧门出来,主仆俩避过巡夜者往掖幽庭的方向,掖幽庭那块人少,去那里与人接头也安全,到了约定地点不见人影,丁诗韵问素娟:“你找的人呢?”
素娟来回瞅,“娘娘,也许他还没来,咱们稍等一会。”
“你找的这人,确定可靠吗?”
“娘娘放心,这人是奴婢同乡推荐介绍,绝对没问题。”素娟保证道。
丁诗韵耐心静候,静候中忽听暗处响起三声猫叫,素娟道:“娘娘,他来了。”主仆二人朝传出猫叫声的黑暗格拉里钻进。
又一黑影现身,这位做太监打扮的黑影不是别人正是叶云,叶云隐藏宫中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