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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步,昨儿还是除夕夜,才在我院里呆了一会儿,又走了,老太太,你不知道我这心里头的苦啊。”
钱氏平日强势惯了,这么一哭到让众人不知如何是好,一时众人都劝解起来,张氏和苗氏都是正房太太平时也吃过妾氏的苦,对如燕姨娘这类妾氏可谓是厌恶之极,都义愤填膺的谴责起燕姨娘来。
老太太也深有同感,这府中还有一位二老爷沈齐海,原来是老太爷最喜欢的妾氏所生,当年老太爷还在的时候可没少护着那位妾氏让老太太受了不少的委屈,后来多亏了沈齐安挣了一个气,现今沈齐海领着那位老姨太太外放,有十多年没回来了。
老太太想起往事,有些唏嘘,看着钱氏的眼神里竟然露出一丝怜意道,“你也是个可怜的,罢了,等三老爷来了,我帮你说他。”
三太太点点头,又擦擦眼泪,道,“让老太太和两位太太笑话了,这才是正月里,这些姑娘们还在这里呢,让姑娘们先给老太太磕个头。”
老太太笑道,“你说的是,就让她们过来吧,我啊看着她们心里也欢喜些。”又想起什么对张氏笑道,“我老婆子从来还没想到今日也能受到本家姑娘的磕头。”
张氏眉头一跳道,“老太太可是一品浩命,她一个小丫头能给你见礼正是她的福气。”
下头的沈幼晴一听到老太太的那句话,脸色全变了,她才不想跟那个粗鄙的老太婆磕头,张氏在后面使劲的瞪她一眼,沈幼晴这才不情愿得上前。
有丫头上来放着蒲团,几个姑娘依着次序给老太太磕头。
甄氏也要磕头,老太太赶紧拦住了,你打着肚子可不能受累,以后再磕头也是一样的。”
老太太每人赏了一件首饰,这时候,几位少爷也在外头侯着,老太太一并让他们进来磕了头。
完了之后,老太太让南哥儿上前格外给了他一个荷包笑道,“你最小,这是给你的。”
南哥儿已经七八岁了正是活泼乱动的时候,平时奶娘和老太太总是最宠着他,也不知道节制,才七岁,身形已经胖的跟个球似的,五官都挤在一起,他那双小眼睛溜溜的乱转,眼神放肆的在府中姑娘身上转了一圈,突然指着沈幼晴颈上带着的金项圈道,“祖母,我要那个,你叫她取下来给我。”
沈幼晴今日戴着的那个金项圈,镶着玲珑宝石,中间还嵌着一块晶莹美玉,看着都是金灿灿的,十分华丽。
南哥儿素来就被人宠坏了,说话也没有规矩,沈幼画见了,眉间敛着一抹愁云。
沈幼晴可没搭理他,把头转到另一边去了。
张氏过来笑道,“南哥儿喜欢那个,来伯母给你。”
她从手腕上褪下个金镯子,递给南哥儿,南哥儿却是不依不饶,道,“祖母,祖母,我就要,你让她取下来给我。”
张氏伸出的手一僵,老太太也有些尴尬,若沈幼晴是她自己的孙女,她到可以叫,可沈幼晴却是本家来的,她对本家对嫡系有些敬畏,沈幼晴说是给她磕了头,但老太太也拉不下脸儿,让沈幼晴一个女儿家脱了金项圈给他。
老太太想不出什么,只好安慰道,“祖母明天就去给你打,你想要什么样的都有。”
沈浩南却不依,大哭起来,滚着老太太撒娇道,“我就要那个,祖母,你让她给我。”
他虽才六七岁,但身材格外肥胖,滚着老太太很快就把老太太的衣裳弄的一团糟。
“南哥儿,你下来。”沈浩初看不惯,冷着脸喝道。“奶娘,把他拉下去,都七岁了还是这般不懂事,开春就让他入学。”
沈浩南被吓的打了一个嗝,不敢再哭,躲到老太太身后害怕的瞧着沈浩初。
沈浩初瞪了那个奶娘一眼,奶娘也战战兢兢的上前,准备拉着南哥儿出去。
老太太拦着道,“初哥儿,他一个小孩子,你干嘛吓他,见到闪亮的东西自然是喜欢。”
沈浩初却冷声道,“祖母,你瞧南哥儿才七岁就吃成什么样了,衣服都穿不下了,你还惯着他。”
老太太瞪眼道,“怎么了,我瞧着就是好的,你小时候可还不比她更调皮。”
沈浩初示意奶娘上前把沈浩南拉走,对老太太的无理取闹置之不理。
他怎么可能跟沈浩南一样,七岁了一点规矩也没有,当众拿女眷的东西,真是没教养了。
南哥儿被奶娘带了下去,汪嬷嬷这时候来报,“三老爷来了,正在外面侯着,老太太要不要见见。”
老太太道,“让他进来。”
汪嬷嬷又道,“三老爷把燕姨娘也带过来了。”
“什么,他把那个贱人带过来干什么。”钱氏尖锐的声音在厅中响起,“这是什么地方,那个贱人敢踏进,真是反了天。”
☆、第一百三十八章 宠爱
外边人来报沈齐周携着燕姨娘来到了荣喜堂,钱氏破口大骂,老太太沉着一张脸,指着门外喝道,“让她走,把她赶走,汪嬷嬷,快去,今日三老爷要是敢让她进我这个院子,别怪我不认他这个儿子。”
这正月初一沈齐周竟然带着一个妾一起来给府中的老太太见礼,无怪钱氏一张脸都气紫了,这是生生的打她的脸啊,她才是府中的正房太太,要是今日真让燕姨娘进了门那岂不是跟她平起平坐,这让钱氏如何受得了,老太太只凭燕姨娘把她儿子迷的不着头脑也对燕姨娘没有什么好感,再说燕姨娘是窑子里出身的,这让老太太更加厌恶了,老太太出身虽不是世家,但家中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妾氏,她当年就不许三老爷纳燕姨娘,可惜沈齐周是一意孤行,现在更是要让燕姨娘来给她请安,老太太像是沾了一块脏东西似的,不许燕姨娘踏进荣喜堂一步。
汪嬷嬷闻声就出去了,甄氏上前道,“老太太,姑娘们还在,不如让她们都下去。”
老太太环顾四周见府中的姑娘都坐在这儿,罢手让她们都退下了。
张太太和苗太太也告辞了。
路过荣喜堂的廊下,沈幼瑷余光瞧见几个婆子围着一个身材纤细,穿霞影纱玫瑰的袄子的女子,指指点点,那女子垂着头对着墙壁轻轻啜泣。宛转蛾眉,我见犹怜,姿色动人。
沈幼瑷只望了一眼,便知这就是燕姨娘,见她保养的极好,实在不像一个三十上下的妇人,钱氏模样还算不错。可比起这一位风姿楚楚的燕姨娘。就差了许多,就连原先还在的二姑娘也及不上她的生母,沈幼瑷感叹一句。便回到了琼芳院。
翌日,若照往日这一天必定是沈浩然领着沈浩初往魏国公府前去拜年。
今年沈浩然正在宫里,甄氏特地派了丫头来问沈幼瑷可要回外祖家。
沈幼瑷道,“有劳大嫂准备马车了。”
因除夕夜德妃娘娘的事。沈幼瑷心里担心,便想今日回魏国公府看看外祖母。
因沈浩然特地交代。甄氏备了一些礼物让沈浩初领着沈幼瑷两人一起回了魏国公府。
京城虽是过年,但没有鞭炮,也不见红福字,家家户户门前挂了一个白灯笼。街道上的人也很少,不但不见热闹,外边还有侍卫在街道上巡逻。
若说今日本不该出门。太子去世还未满三天,但沈幼瑷觉得不管如何总该瞧瞧外祖母。
沈浩初骑马从前边领路。
约莫走了半个多时辰。便到了魏国公府门口。
外头的小厮见到沈家马车,立刻下来牵住沈浩初的马,领着她们进去。
魏国公府里看着也比往日都素净了许多。
到了垂花门的时候,也是老太太房里的的悦人在哪里迎着她们。
瞧着他们到了,走过来笑道,“表少爷和表小姐来了,老夫人在房里等着你们了。”
沈幼瑷道,“悦人姐姐,外祖母近来身体可好。”
悦人笑道,“好着呢,前几天姑娘送来的扶额,老太太喜欢极了。”
穿过长廊,到了孟老夫人的院子里,悦人掀开石青色的毡帘,沈幼瑷同沈浩初进去了。
穿过正屋的檀木雕福禄寿挂屏,
孟老夫人穿一件四喜如意云纹锦锻袄子,坐在铺着石青绣云纹垫子的软塌上,两边梨木架上放着青花莲枝的花瓶。
她梳着整整齐齐的一个圆发髻,用一根紫檀木簪子盘在脑后,手中拿着一串檀木珠子,微微半合着眼,脸上有种严肃的味道,香炉里青烟袅袅,空气里有种淡淡的檀香味。
瞧见沈幼瑷同沈浩初进来了,她眼中迸发出一种喜悦,刚才的严肃渐渐退散,满脸慈爱的笑道,“瑷姐儿和初哥来了,快到外祖母来。”
沈浩初和沈幼瑷跪在地上给孟老夫人磕了一个头,孟老夫人连声道,“快起来,快起来。”
严氏让丫头把他们扶着起来。孟老夫人让他们走近,拉着他们的手,仔细端详他们的模样,“初哥儿也长的这么高了,瞧瞧,跟瑷姐儿可不像了。”
“我记得你们小时候站在一起,真是一模一样。”孟老夫人笑道。
严氏也笑道,“我倒跟老夫人想法不一样,初哥儿就是高了,也黑了,这五官跟瑷姐儿还是一样的,要说这满京城中也就找的出这么一对这么出色的兄妹,这一进来,呆在老夫人身边就像观音身边的的金童玉女一样,我啊这眼睛都转不过来了。”
严氏说话讨巧,把孟老太太比作那观音,孟老太太脸上更添了三分喜色,道,“把前儿我得的那对龙慕翡翠玉佩拿出来给他们兄妹每人一个。”
两人又谢过了外祖母,孟老夫人又道,“听说然哥儿媳妇怀了身孕,我那还有一对金累丝嵌宝石白玉送子观音,瑷姐儿记得拿回去给你大嫂。”
沈幼瑷记下了。
宋氏在下头笑道,“祖母今年可要做曾祖母了,这表嫂有喜,大嫂也有喜了,这可真是我们府中天大喜事。”
沈幼瑷听宋氏这么说,把目光看向了曹氏,果然见曹氏微微垂着头,摸着小腹,身上里散发着一种别样的温柔。
这确实是一件大喜事,曹氏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也是魏国公府里的第一个曾孙辈,不管是男是女,全府上下都是极重视的,沈幼瑷上前给曹氏道了喜。
曹氏忙让人扶着她起来。
几人说了一会儿话,沈幼瑷仔细观察了老夫人和舅母脸上的表情,但见老太太眼角的皱纹又多了许多,眼底隐隐泛着青色,打扮虽显的精神奕奕,可说话也不如以前那样中气十足,耳边的白发到底多了许多。严氏说话还是如平时那般爽利但眉间也笼罩着一抹轻愁。
大厅里大家说的还是跟往年一样的吉祥话,但气氛明显不一样,可显而知,众人的心中也都担心着德妃的处境。
沈幼瑷知外祖母不会跟她说德妃的事,也只得从别的方面细细关心孟老夫人的身体和饮食起来,孟老夫人见亲手养大的外孙女儿柔声细语朝身旁的丫头问起她每日的习惯再不时的提点几句,孟老夫人双眼洋溢着喜悦跟欣慰之情,她宠溺的拉着沈幼瑷的手笑道,“这有日子不见,瑷姐儿也唠叨了,你就放心吧,外祖母还等着看你嫁人,给外祖母生个漂亮的曾孙子,外祖母还给你留着一套头面,那是外祖母当年出嫁时戴在身上的那套头面,等你出嫁时也戴着它,外祖母瞧着也高兴。”
宋氏笑道,“这表少爷跟表姑娘来了,老夫人心里欢喜着呢,今日保准胃口就好了,表姑娘细心有周到难怪老夫人时常念叨着你,说我们这些做媳妇的比不上你,表姑娘要是常来,我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