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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幼瑷转过头,目光瞄过放在桌案上绸缎,道,“明儿把那些裁了,做几身衣裳。”
紫墨惊讶,脱口而出,“做衣裳,姑娘这颜色一看就是上了年纪的老妇人穿的。”
沈幼瑷唇角扬了扬,“我画几个式样,你们照着做就行了。”
“姑娘肯画式样,必定是极好看的。”紫墨立刻有了信心。姑娘手巧,画的式样新颖又别致。
林嬷嬷也跟着点点头。
“还有三太太送了什么。”沈幼瑷又问。
“三太太送了一对上好的血玉手镯。”林嬷嬷答道,“那丫头说让姑娘无事的时候去三太太那里坐坐,一家子总不好太生分。”
三太太这是承了她的情,才送这么贵重的礼物。昨天晚上,到底是她揭露二姑娘沈幼静的陷害,虽然这是事实,她也自认为没有错,可从今天早上,沈幼静没了之后,这一切就变了,到底是沈幼静是不是自尽,她为什么自尽,如果不是自尽,那是谁害的她,是大太太还是三太太。想到这里,她也没心情去看那对血玉镯子。
吩咐林嬷嬷道,“嬷嬷,这对镯子太贵重了,你亲自去,还给三太太就说侄女实在当不起这对玉镯,改日再去她院子里小坐。”
“姑娘还回去,不怕三太太生气吗。”紫墨问道。
沈幼瑷抬起精巧的下巴,“那镯子不收也罢,收了倒像我昨天特意为她说话一样。”
红筏不解,“和三太太交好,对我们也没什么损失啊,姑娘在内宅,多个长辈替她说话总是好的。”
沈幼瑷水晶般的眸子掠过一道冷光,“不管现在三太太是什么意思,二姑娘没了,这事也变了一个意思,我不能要她的东西。”
正说着话,绿萼跑了过来,她微微有些气喘,脸颊发红。
红筏拉住她,“你怎么了,姑娘坐在这里呢,还横冲直撞。”
绿萼拍拍胸口,喘口气道,“我,没干什么。”
红筏拧了她一把道,“还不快说去哪儿了,你还想瞒着姑娘吗。”
“哎呀,死红筏,你下手真重。”绿萼对红筏翻了个白眼,又偷偷的打量沈幼瑷,突然跪在地上道,“姑娘,奴婢说了,你可不许生气。”
红筏紫墨一惊,沈幼瑷的脸色凝重起来,“说,怎么回事。”
绿萼乖乖的垂下头,小声道,“奴婢去看银儿了。”
沈幼瑷眉梢聚了一股怒气,“你去看她做什么,她是二姑娘的贴身丫头你不知道吗?”
沈幼瑷的确气闷,二姑娘的死因还不知道,这时候凑过去,不是让人误会吗?沈府都在盯着二姑娘房里的人,看到绿萼过去,还不引人怀疑吗。
绿萼也知道自己错了,跪在地上结结实实的磕了几个头,“奴婢和银儿原来是老乡,她这次是犯了错被发卖了,还不知道有没有好下场,奴婢想好歹是一个地方来的,实在不忍她流落烟花之地,所以给了她一些银子伴身。”
沈幼瑷的怒气并没有消散,“绿萼你确实该好好学学规矩了,你了解银儿吗,你怎么会知道她会不会被人收买,二姑娘的事,银儿知道吗,小心别让人把脏水泼到琼芳院里。”
沈幼静一出事,她的贴身丫头就跑去找伺候沈幼静的丫鬟,这不是明明白白的告诉别人她知道桃芳院的事,甚至和沈幼静的事有关系,毕竟昨晚是她出来指证沈幼静的。沈老太太知道了会怎么想她,还是把她院里的丫头换了,彻底压下,不,先不说沈老太太知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这么做,换了沈幼静院里的丫头还有理由,换了她的,可是毫无理由了,只会更引外面的人联想。
绿萼这才害怕起来道,“奴婢走的很小心绝对没有人看到,绝对不会连累琼芳院的。”
“这事是你做错了,这里不比魏国公府,一有点风吹草动,全府的人都知道了,等会儿去林嬷嬷那里领罚。”沈幼瑷揉揉额头。
绿萼脸一白,一声不吭的退下了。
她不确定有多少人见到绿萼去找银儿。这府里的人精着呢,大太太徐氏正紧盯着她的院子,老太太也天天打算找她的茬呢,绿萼的事老太太这些年不管事不一定知道,徐氏肯定会就知道的,她在府里这么多年了,绿萼这点本事还瞒不过她,她不知道徐氏会怎么想,最重要的是那个银儿会不会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
想了一会儿,没有头绪,对红筏道,“把这件事跟大哥说说,让他留意有没有可疑的人买这批下人。”
如今也只先能这样了,沈幼瑷在心里叹口气。
“这是怎么一回事,瑷姐儿是不是看不起我这个伯母。”钱氏坐在太师椅上,旁边摆了个楠木雕花的首饰盒子,里边放着一对血玉手镯,望着眼前面容刻板的林嬷嬷道。
“姑娘说这太贵重了,姑娘是小辈,正应该多和太太亲近。”林嬷嬷说的一板一眼,也不十分亲近。
钱氏明白了沈幼瑷的意思,轻笑出声,“罢了,罢了,既然不要那就算了,就当我承瑷姐儿一份情。”
待林嬷嬷走后,钱氏让丫头收拾这对手镯,嘴里轻轻的哼一声。枉费她从嫁妆里挑出这对玉镯,五丫头竟然没反应。
☆、第十一章 银儿
清芷居内,灯火通明,丫鬟婆子个个聚精会神,不敢有一点马虎。
徐氏坐在床榻的一角,接过丫头递过来的拧的半干的帕子,亲自替沈幼莹擦了脸,又替她掖了掖被子。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鸦青色暗纹的褙子,年纪半老的嬷嬷进来回话道,“大夫已经走了,姑娘烧已经退了,明天就可以醒来。”
“虽是这么说,我还是担心啊,女儿家的身子骨最娇弱,受了凉,留下个什么毛病就难办了。”徐氏站起来,叮嘱丫头好生照看着,领着华嬷嬷来到隔间说话。
华嬷嬷知道徐氏担心的是什么,安慰道,“咱们姑娘身子最康健的,大夫也说只要好生调养的,必然会没事的。”
徐氏也道,“希望如此。”又问,“老爷回来了吗?”
华嬷嬷给徐氏端了一杯茶过来,笑道,“回来了,刚才还打发人送了几枝上好的人参过来。”
徐氏接过来,喝了一小口,问,“可用过饭没,还在外书房吗。”
华嬷嬷顿顿,“用过饭了,现在怕是休息了吧。”
见到华嬷嬷不自在的神色,徐氏心里自然明白了,冷笑道,“女儿现在还没醒过来,他今天又在哪个院子呢。”
“夫人,老爷还是关心七姑娘的,一回来就特地问了大夫,知道姑娘没事才安心的。”华嬷嬷急忙劝解道,“夫人可别对老爷怄气,便宜那些妖精的心思,他心里最惦记的还是夫人。”
徐氏听到最后一句,眼神晦暗不明,垂眸道,“好了,嬷嬷,我自然不会跟他怄气,只是心疼莹姐儿罢了。”
“今天几位少爷姑娘都打发人过来看过我们姑娘。”华嬷嬷继续跟徐氏说一天发生的事,小声道,“还有一件事原该早点告诉夫人,奴婢见夫人昨晚伤心过渡,今儿一上午都没有休息好,便压在现在说,早上桃芳院出了件大事,二姑娘没了,全府上下都瞒着呢。”
徐氏果然一惊,“怎么回事。”
“听说是自尽的呢,自己吞金,早上发现的时候,身体发白呢。”华嬷嬷听到消息的时候也十分吃惊。
“倒知道自尽,我倒小瞧她了。”徐氏语气冰冷,眼底闪过一丝快意,那丫头敢打她女儿的主意,她就不会放过沈幼静,如今她死了,倒是便宜她了。
“这事多少人知道,老夫人必不会说出去,底下那些人知道吗,这传出去可别坏了我莹姐儿的名声,死了还要被她连累。”徐氏恨道。
“奴婢瞧着不多,刚发现老夫人就压了下去,就三夫人知道,院里的丫头今儿一上午就找了人牙子发卖了的远远的,对了,还有大概五姑娘知道一点,她那里离的近,还有丫头瞧见她那个叫绿萼的丫头给二姑娘院里的人送东西。”
徐氏听到这里心中一动。
华嬷嬷抬抬眼角,俯在徐氏耳边悄声说了一句,“奴婢把和五姑娘贴身丫头接触的那丫头悄悄买下来了,等着您吩咐呢。”
“恩,你做的不错,去问问她五丫头那里跟她说什么呢。”徐氏满意的点点头,摸了摸手上的玉镯子,轻轻的说道,“这人啊,做事不会平白无故的,做了,总会有点痕迹的。”
“那万一没关系呢。”华嬷嬷担心。
“没关系吗,我可不信,总会有些问题的,那人好好留着,我还有用,可别给我出了什么意外。”徐氏声音寒了三分。
沈全走到琼芳院门前,见院门口只有几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聚在一起说笑,便招呼一个小丫鬟过来对她说,“把你红筏姐姐请出来,大少爷有东西送给姑娘。”
那小丫头见张全生的面熟,一溜烟的跑了进去。
一小会儿,红筏出来了,张全把一张笑脸凑过来问,“姑娘在干什么呢,姐姐去给姑娘请安的时候可要帮我问个好。”
红筏俏脸一怒,骂道,“姑娘哪里是你能打听的。”她素来声音娇软,骂人的时候也只有几分气势。
沈全更加嬉皮笑脸,“姐姐说的是,是我唐突了。”又把身边的一盒点心糕子拿了出来,笑道,“今儿大少爷路过桂顺斋买了一盒玫瑰千层糕还有酥皮豆沙糕,叫我送过来来给姑娘尝尝。”
红筏接了过来,又环顾四周问,压低声音问“姑娘吩咐你的事可打听清楚了。”
沈全收起嬉皮笑脸把今天他看到的事讲了一遍。
完了,红筏又问,“没有人发现吧。”
“哟,我的姐姐,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张全语调拖的长长的,挑挑眉毛,活脱脱街上的二溜子。
红筏看不惯他这幅模样,又想起他素来也没有出过什么差错。只道,“我可不管你平时怎么样,你喝醉酒都给我把嘴巴缝起来,把姑娘屋里的事说出去了,我可饶不了你。”
沈全连连给红筏作揖,保证自己不会。
夜深了,红筏坐在绣墩上回话,“今儿奴婢去见了大少爷,把姑娘吩咐的事情说了,少爷使了沈全前去打探,下午沈全过来回话说,银儿果然被人截下了。”
“是谁,可打听清楚了。”沈幼瑷蹙眉。
“是一个叫李福儿的人。”红筏停顿了一下,“张全又问出那李福儿是华嬷嬷的远房侄儿呢。”
华嬷嬷,沈幼瑷想起那个身材发福,看人时喜欢眯起眼睛的嬷嬷,一脸精明的婆子。道“是太太身边的人。”
“可不是吗,咱们一举一动都盯着呢。”红筏气愤。
太太果然已经知道了,还让人把银儿接了出来,她想干嘛,留着银儿对她有什么好处。她相信绿萼只是去给银儿送些财物,可是府里的人知道并不会这么想,或许她想让银儿说出来,引起府里人对她的疑心,毕竟太巧合了,不是吗。
“绿萼平时和哪些丫头交好,你让她去把这件事跟那些丫头说说。”
“为什么。”红筏不解,不是该瞒着吗。
“太太已经知道了,银儿在她手上,她想让银儿说什么,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与其让太太捅出来,不如我们自己掌握主动权,让绿萼去找那平日里最喜欢说闲话的丫头,说出来,如实说绿萼和银儿是老乡,闹的大一点,满府的人都知道。”
“可是老太太知道,不会怀疑吗。”
“老太太只是怀疑,并不能做什么,反而如果由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