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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镇海,这便有了后续所发生的一切。
萧忆越想越觉自责,西岭月亦然。她兀自哭了半晌,终于哭够了,这才擦掉眼泪抬起头,啜泣着问:“忆哥哥,你是真的喜欢她吗?”
萧忆垂目,轻轻抚上她的秀发:“你说呢?”
西岭月咬了咬下唇:“可是……可是到了如今这地步,你也不可能退婚了。”
萧忆又何尝不知?李忘真父女帮了他许多,若此刻退婚,他定要背上忘恩负义的罪名,况且以李师道睚眦必报的为人,萧家一门的前程恐怕也完了。但这些话他并不想告诉西岭月,他印象中的月儿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就像前十七年那样,在他的呵护之中长成一朵娇花。
而如今……他转头看
向窗外,还能看到李成轩和李忘真两人站在码头上说话……
西岭月并不知他的黯然心思,又抽泣着道:“忆哥哥放心,我闯的祸我来承担,绝不让你为难。我……我一定会让锦绣庄好起来的。”
他知道她会,她一直被好运所围绕,如今又认识了福王,也许真的是个机会。
“你真要去长安?”他最后一次问道,却明白以西岭月的个性,认定的事情绝不会再改变。
如他所料,西岭月郑重地点头:“我不想你在淄青抬不起头来……我先去试试,若是不成,你再努力;若是成了……”
她停顿片刻,伤心地说:“若是成了,就算我送给你的新婚之礼吧。”
听闻此言,萧忆只觉得怅然若失,他没想到这一趟镇海之行,居然让西岭月有了变化,她竟学会了放手。
然而他却不愿放手,好似这一放手让她进京,彼此就会彻底渐行渐远。
一瞬间,他已有了决定:“既然如此,我随你去长安。”
与此同时,李成轩和李忘真也先后来到码头旁。
后者见前者驻足不语,遂主动上前,笑道:“世人都说福王风流,忘真一直信以为真,此次来镇海才晓得,一切还要眼见为实。”
李成轩转过头来,故作好奇地笑问:“那在李娘子眼里,本王是个什么人?”
“至少不是风流成性。”李忘真说着,特意回头望了一眼茶楼的窗户,那里隐隐可见西岭月和萧忆交
谈的身影,她意有所指,“王爷眼光不错。”
李成轩也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否认:“这不是恰好证明本王风流成性,到处留情?”
李忘真轻笑:“到处留情?王爷却有个大破绽。”
“哦?”
“您与西岭娘子相识还不到一个月,便推说她有了身孕……若真是风流成性,您就该知道女子受孕绝不会如此之快,即便是神医把脉,至少也要四十日才能确诊。”
李成轩乍然无话可说。
李忘真又笑:“若非当时气氛紧张,您这小把戏早就被拆穿了。可叹西岭娘子虽神机妙算,也终究是个未嫁之女。”
李成轩唯有回道:“多谢提醒,本王受教了。”
李忘真不禁莞尔:“如此看来,王爷倒是洁身自好。”
她说着又回头望向那座茶楼,二楼的窗户旁,那对义兄义妹的身影是如此刺目,如此碍眼。她突然兴起一个念头,不,或许并不突然,事实上她已经酝酿一整天了,或者更久,久到已在她心里扎了根,长成了一株有毒的藤蔓,毒入骨髓。
“王爷若真有心,忘真愿意帮这个忙。”她鬼使神差地说了出来。
李成轩瞟她一眼:“是帮本王,还是帮你自己?”
“互惠互利。”李忘真毫无遮掩,“您心里也明白,以西岭娘子如今的身份,去了长安也没用。不过……若既明成为我的夫婿,西岭娘子便是我的小姑,身价自然就不同了,即便她做不了福王
妃,做个侧妃还是有机会的,家父也会极力促成。”
“李娘子未免想得太远。”李成轩淡然评价。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李忘真继续争取,“如何?我能觅得良配,您也抱得美人归,各取所需。”
“多谢李娘子一番好意,本王心领了。”李成轩不假思索地拒绝。
“王爷……”
李成轩摆手阻止她说下去:“此事本王自有主意,不劳费心。”
李忘真没想到他竟会拒绝,愕然一瞬,又立即恢复笑容:“无妨,忘真只希望您能明白,淄青愿与您结为姻亲,做您的后盾。”
半个时辰后,李忘真与李成轩分道扬镳。前者走水路回淄青,后者走陆路去长安。
又过了两日,小郭在楚州与李成轩一行会合。小郭甫一见到萧忆,顿时目瞪口呆,连连叹道:“天下竟还有这般出尘绝世的人物。”
他终于没有说错话用错词,就连李成轩都觉得诧异。
两路人马会合之后,楚州刺史又送来三辆马车,规制、大小、样式都一模一样,只不过两辆是四驾,另一辆只有两驾。
《周礼》有云:天子驾六马,诸侯驾四,大夫三,士二,庶人一。毫无疑问,亲王李成轩、郡公郭仲霆都可以坐四驾马车,而西岭月和萧忆只能坐双马拉车。这本也没什么,只不过楚州刺史听说他两人是兄妹,想着可以共乘一车,便只送来了一辆马车。
然而以目前的状况,西岭月显
然不想和萧忆共乘。
李成轩看出她的心思,便说了一句:“西岭,你去和仲霆共乘。”言罢径直上了马车。
西岭月感激他的体贴,笑着看向郭仲霆:“郭侍卫,不不,郭郡公,麻烦您啦!”
郭仲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刚好我还想听听这案子呢!你到底是怎么发现李忘真是神秘人的?”
西岭月用余光扫了萧忆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这才笑道:“上车再说。”此刻她也顾不得什么先后之分了,连忙登上第二辆马车。
郭仲霆见状也准备跟上,一只脚已踏上车辕,忽然想起萧忆受了冷落,忙又转头朝他解释:“萧神医你别误会啊,王爷只是觉得……觉得……两匹马拉车跑得太慢!若是再坐两个人,不就更慢了吗,耽误赶路!”
萧忆淡淡颔首:“多谢郡公提点。”
郭仲霆对他颇有好感,笑回:“萧神医不必多礼,我平生最敬仰你这种世外高人了。”他说完还朝萧忆挥了挥手,这才坐进马车之中。
萧忆也登上第三辆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启程,护送着皇太后的生辰纲赶赴长安。
西岭月在离开镇海当天就得知了小郭的真实身份,可经过这么多天,她依旧难以置信。没想到面相白净的小郭竟然是郭子仪的后人,出身显赫——他的祖母是代宗最宠爱的女儿升平公主,他的母亲是当今圣上的同胞亲姊汉阳长公主!而他自己今年初刚满
弱冠,圣上便册封他为太原郡公,这份殊荣就连他的父亲都没有!
郭仲霆本人也对此沾沾自喜:“如今我一家三口,就属我父亲品阶最低。我母亲是长公主,正一品;我呢是太原郡公,正二品;唯独我父亲是驸马都尉、国子祭酒,只是个三品。哈!以前父亲大人训斥我,我只能苦挨着,如今做了太原郡公,我底气也足了,哈哈哈哈!”
“投胎果然是门技术。”西岭月唯有慨叹。
郭仲霆竟没有任何不悦,反而点头赞同:“是啊,想我郭仲霆论才学、论相貌,哪里比得上你那位义兄,不过就是投胎投得好,靠着我母亲和祖荫得了个好出身。”
西岭月对他直来直去惯了,此刻见他如此谦虚,不禁脱口评价:“如此看来,你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嘛。”
郭仲霆连忙坐直身体,面露期待:“快说说我哪里可取?”
“有自知之明。”西岭月玩笑回道。
郭仲霆冷哼一声:“我不与女子一般见识。”
“是是是,是民女失言了,还请郡公恕……”西岭月原本笑着,又突然“啊”了一声,醒悟过来,“你是长公主的儿子,王爷是长公主的亲弟弟,那么他就是你的……”
“他是我舅舅。”郭仲霆顺口接话,“哎,不过他只比我大三岁,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说是舅甥,其实更像手足啊。”
虽然这种情况很常见,但不知为何,放在李成轩和郭仲霆身
上,西岭月便觉得很有趣,忽然笑得不可自抑。她的笑声太大,就连前头马车里的李成轩都听见了,嘴角微勾,略感无奈。
郭仲霆很是不解:“有这么好笑吗?你到底在笑什么?”
西岭月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勉强克制住笑意,问他:“那你平日怎么称呼王爷呢?”
“就叫他‘王爷’啊!”郭仲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俩从小一起玩到大,我可叫不出别的。不过偶尔说起玩笑话,我也会喊他‘小舅舅’。”
西岭月闻言更加好奇:“那你对当今圣上也……”
“当然是尊称‘圣上’啊。”郭仲霆解释道,“这情况可不一样,圣上比我整整大十岁,又是太子出身,我可不敢随意称呼。”
西岭月一想到李成轩年纪轻轻便有了这么大一个外甥,越发觉得好笑,再想起自己曾误会两人有断袖之癖,又开始自我鄙夷。
“难怪王爷会带你来镇海,还对你如此呵护。”她终于解开了这个千古谜团。郭仲霆也笑:“是我母亲非让我历练一番,硬把我塞进来的。”
“果然是朝中有人好办事。”西岭月调侃他,“撇开这次的案子,护送生辰纲可是个肥差呢。”
郭仲霆耸了耸肩:“谁稀罕生辰纲,还是案子更有趣。”
西岭月又是“咯咯”地笑起来。
郭仲霆见她一直笑个不停,遂主动问起神秘人的事,西岭月只好将自己的推理又说了一遍,时
辰过得倒也极快。
转眼又到了夜宿的时候,当地刺史早早便收拾了驿站,在城门外恭候几人。西岭月沾了福王和太原郡公的光,也受到了优待。刺史原本想在府邸设宴款待,但是李成轩发话一切从简,最后只在当地酒楼吃了顿便饭。
最别扭的还是萧忆,这一路上他独自乘车不说,每到用饭的时候他还恪守礼节,无论如何也不与李成轩、郭仲霆同桌用饭,李成轩只好安排他与侍卫统领同桌。
西岭月可没那么多顾忌,大大方方地与李、郭二人同坐,饭间还说起李锜的事:“王爷啊,我还是觉得滕王阁有问题。”
李成轩夹了一口菜:“说来听听。”
“您想啊,李锜当年举报了好友齐长天,又强娶了他的女儿,关于滕王的一切应该都是他的心病才对。就算是为了高夫人,他也该在府内避讳《滕王阁序》,可他为何还要挂出来呢?而且只挂在书楼,没挂在别处。书楼里还有间密室,开门机关也和《滕王阁序》有关。”西岭月反问,“这不是很奇怪吗?”
“的确奇怪。”李成轩附和。
西岭月见他认同,心里更有底气了,自信满满地猜道:“只有一种可能——李锜是在表忠心!”
那位“殿下”和“阁主”一定来过节度使府,和李锜在书楼里密谈过。因为《滕王阁序》有某种象征意义,能让“殿下”和“阁主”感到欢欣,故而李锜宁可
自己看着不痛快,也要把它挂在书房里,还按照《滕王阁序》的玄机做出密室机关。
李成轩也作此想:“你说得没错,他极有可能很早便与那‘阁主’联络上了,当年举报齐长天之事,也许正是受了指使,故而才会心存内疚,收养齐家遗孤。”
“我正是此意!”西岭月打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