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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章一应俱全,不敢刁难,收了十二两的赎金,同样开出一纸公文。
杨萱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干脆坐上马车直奔臭水河,没费什么口舌,便将松枝带了出来。
松枝感激不已,跪下给杨萱磕头,“姑娘大恩无以为报,以后任由姑娘驱遣,绝无异心。”
杨萱忙道:“快起来,临近正午了,咱们早些回去,春桃怕等急了。”
仍是坐上先前的马车。
松枝利落地跳上车辕,坐在车夫旁边。
马车疾驰,不大会儿就到了椿树胡同。
杨萱走上台阶,才抓起辅首不等叩门,门“吱呀”开了,竟是文竹从里面走出来。
见到杨萱身后的松枝,文竹讶然惊呼一声,眼圈莫名地红了。
杨萱直觉得两人之间定然有事,却未说破,招呼了松枝进门,紧接着问起杨桂。
春桃道:“念叨姑娘好几遍,幸好有大勇陪着,两人先吃了饭,刚歇下不久……中午擀了面条,用豆角打卤,这就去下面。”边说边往厨房去生火。
杨萱又问文竹,“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儿回来?”
文竹哽了下,吸口气道:“姑娘说过完七七就回,我算着日子,每天都过来一趟,终于等到姑娘回来了。”
杨萱不自主地也有些泪湿。
她忘不了抄家那天,是文竹拿了铲子帮她挖洞,是文竹死命将她推出去,也是文竹推倒柴堆掩住了那个洞口。
却很快敛住情绪,对文竹道:“以后咱们就在一起了……你跟春桃住在西厢房,东跨院还空着,待会儿收拾出来让松枝住下,就是家里没那么多床,今儿怕是买不到。”
松枝连忙道:“不用麻烦,这两个月我都是睡在地上,照样睡得香。”
杨萱叹一声,“那是在别处,回家可不能再睡光地……当务之急还得给你添置两身体面衣裳,我另有事吩咐你。”
正说着,春桃煮好了面,每人盛出来一碗。
因为先前不知道松枝能回来,面条擀得少,又就着灶坑的火,烧两碗水打上四只荷包蛋,加了两勺白糖单独盛给松枝。
松枝半点没含糊,吃完面又把荷包蛋连汤带水全都吃了,红着眼圈对杨萱道:“姑娘有什么吩咐,我这就去办。”
杨萱笑笑,“不着急,明儿再说。这会儿先将你的住处安顿好。”
春桃与文竹拿着笤帚、抹布等物,径自去东跨院打扫。
松枝见水缸里水已不多,问清水井方位,挑着担子连担三趟,把水缸装满了不说,还余下一桶随时用。
几人忙活好一阵子才把东跨院两间小屋清扫干净。
杨萱见太阳已不像正午那么毒辣,便与文竹一道去灯市胡同买了洗脸盆、洗澡盆等日常杂物,添了两床缝好的被子两床褥子,并估摸着松枝的身量给他买了一身灰蓝色裋褐,一身蟹壳青的长衫。
两人先回到家里,少顷杂货铺和成衣铺的陆续将东西送过去。
等终于安顿下来,暮色已经开始四合,周遭人家陆续点起灯烛。
杨萱趁春桃做饭的时候,跟松枝说起自己开点心铺子的打算,又把需要做的事情一一摆出来。
松枝思量片刻,答应道:“姑娘放心,这些事情都交给我,明儿我先去看看铺面再拟定个章程出来……依我看,掌柜请不请没多大关系,不如把银子省下来请个手艺好的白案。只要咱们东西好吃可口,不用到处张罗,客人自然会慕名而来。打杂跑腿的事情我都干了,记账也能干。”
杨萱点点头,“到时我给你发双份工钱。”
松枝朝文竹瞟一眼,“我不要工钱,能有个地方管着吃住就行。”
杨萱抿嘴笑了笑。
这一天过得非常劳累,杨萱几乎是一刻不得闲,可躺在床上却是从没有过的踏实。
身边多了文竹,多了松枝,好像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所有的困难都不是困难了。
又想到早上遇到的范直,杨萱有种预感,范直并非成心斥责她,倒好像是有意帮助她。尤其临走前,还特地提点她,“殿下恩准了。”
如果没有太子从中插这一杠子,事情肯定不会办得这般顺利。
她是不是应该当面道声谢?
还是等萧砺回来再说?
想起萧砺,杨萱心里有些甜,有些酸,也有些莫名的怒气。
隔着八百里,特特寄回来一封六个字的信。
还不如不写!
就算没有大事,说说他平常吃了什么饭,穿了哪件衣裳,她也很愿意听,很想要知道。
男人果真半点都不知道体谅女人的心。
杨萱默默念叨几句,阖上双眼很快睡下了。
她不知道的是,萧砺今天还没顾上吃饭,只喝了几口水。
事实上,自打到了大同,他就整天忙碌,一天只吃一顿饭是常有的事儿。有心想跟杨萱多写几句,可是身边的事情乏善可陈,说多了反而累及杨萱担心。
与萧砺截然不同,这些天夏怀宁却逍遥自在得不行。
不但是红袖添香夜读书,而且还温香软玉抱满怀了……
第98章
夏怀宁最近是真正用功了。
他刚开始给太子献策时, 幕僚见他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儿, 觉得没什么可惧之处, 都捧着他。
随着他逐渐受到太子器重, 幕僚们开始感觉到威胁了,又不动声色地排挤他。
这让夏怀宁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跟在太子身边,待太子即位, 他们自然会得到不薄的赏赐,或许仍会得到太子重用。但幕僚只是清客,背后给太子出个主意还成,绝无可能位居高官拜相入阁。
夏怀宁只是一个秀才, 不够做官资格,万一哪天太子听信谗言,不再看重他, 他的前程可就到此为止了。
他要为自己寻条后路, 至少要考出个举人, 以后不能得太子重用还可以活动个小官职。
打定主意,他就跟幕僚们提出他要备考, 暂且告几个月假。
幕僚们面上一派和气,个个叮嘱他安心学业, 可心里却巴不得他一考不中再考不中,一辈子待在家里读书。
夏家是个大二进带跨院的宅院, 进深不大, 间距却很宽, 夏怀宁在外院单独隔出间僻静的屋子专门读书。
做学问不能固步自封, 夏怀宁其它尚可,在时文上却始终未能精进。
不免就想起指点过他的杨修文,以及时常与他探讨的杨桐,更会想起视他如陌路的杨萱。
烦躁之余,便在院子里转悠几圈以松散心情。
不经意间听到叮叮淙淙的琴声越过围墙而来。
是古曲《流水》。
《流水》起首本是涧水潺潺轻轻跳跃在山石间,灵动而悠扬,可这琴声却带着几许凄苦悲凉,飘扬在暮色渐合的黄昏,更添几分清冷。
夏怀宁骤然就想起杨萱,总是一身素衣轻裳,干净得不染半点尘埃,独自坐在廊前拨动琴弦。
她弹多久,他就静静地聆听多久。
一点一点感知着她的情绪。
杨萱的琴声也是这般孤苦与无助,像是萧瑟秋风里簌簌发抖的枯叶。
夏怀宁听得片刻,再忍不住,急匆匆进了二门,直朝西跨院走去。
西跨院已经掌了灯,透过轻薄的绡纱,夏怀宁看到杨芷坐在琴前,烛光斜斜地映在她脸上,眉目精致如画。
杨芷相貌本就与杨萱颇多相似,如今被烛光映着,根本瞧不出肤色的浅淡,再加上同样哀哭愁怨的神情。
夏怀宁满心满眼都是杨萱,不管素绢的拦阻,大踏步走进屋。
杨芷正自怨自艾,冷不防屋里多了夏怀宁,忙站起身戒备地盯着他。
夏怀宁更是气苦,仿似又想起杨萱淡漠且警惕的神情,心一横,不管不顾地揽住杨芷腰身,垂首便吻下去,“萱娘。”
杨芷本就没想到夏怀宁不言不语上来就要对她无礼,此时听到“萱娘”两字,更觉气愤,拼命推开他,怒道:“你这是干什么?”
素纹连忙上前护住杨芷,哀求道:“二爷请三思慎行。”
夏怀宁终于回过神,低低说了句,“对不住,我本是来瞧大哥,并非有意唐突……实乃情不能自已。大哥好点没有?”
杨芷以手掩面,泪水顺着指缝不停地往下落。
夏怀宁自知理亏,瞧见她耸动的双肩,不觉缓了声音,“我真的不是有意,你别往心里去。”顿一顿,又道:“我先过去瞧瞧大哥,往后大哥有什么需要,或者你有什么为难之处,尽管去找我。”
说罢,夏怀宁转去东间看望夏怀远。
夏怀远静静地躺着,双目微阖,脸上半点情绪都没有。
而西间,杨芷哭得愈加悲伤。
先前,她听闻杨家被查封,阖家上下连主子带奴才都被抓进牢狱,还着实庆幸过。
尽管夏怀远天天在床上躺着,好的时候能睁开眼四下瞧瞧,坏的时候就昏昏沉沉的跟死人没什么差别,可伺候病人总比下牢狱强,总比丢掉性命强。
她也想过去牢狱探望杨修文跟王姨娘,不等走出二门,夏太太追着出来,“造反是杀头的罪,别人都躲得远远的,你却上赶着往前凑。我告诉你,你要是跨出二门一步,就不用回这个家了,我怕被牵连进去。”
杨芷犹豫半天,终于灰溜溜地仍然回了西跨院。
没过多久,有消息传出来,嫌犯家中不曾及笄的女儿和不满五岁的男丁均蒙恩开赦不予问罪。
杨芷顿时懊悔起来。
她也不曾及笄,罪责肯定也不会连累到自己头上。
以后说不定能许配个健健康康的男人,过正常的日子。
但转念一想,家中财物尽数被查抄,即便脱罪,自己身为弱女子也没法生活。
竟不知道自己冲喜嫁到夏家到底是对还是错。
但对于躺在床上的夏怀远却是愈加厌恶,等闲不愿靠近,擦洗身体和更换衣裳完全由素纹素绢两人代劳。
身体的劳苦能避开,可夏太太时不时的讥刺辱骂却躲不了。
夏太太对夏怀远并不算上心,隔个三五日才会过来看一眼,每次看到就会奚落杨芷是大小姐,穿着绫罗绸缎,而其他人都是一身布衣,又骂杨芷不拿出银钱替自己男人治病。
杨芷的衣裳都是之前在杨家做的,自然都是好料子,听到夏太太这般说,少不得拿出两匹布孝敬过去,又请郎中给夏怀远诊治。
一来二去,银子花费不少,夏怀远的病情毫无起色,而夏太太见到她依旧半点好声气没有。
杨芷心里苦,就忍不住借琴声来抒发自己的苦闷,谁知却将夏怀宁引了来。
而且,夏怀宁还对着她喊杨萱。
杨芷知道夏怀宁对杨萱有意思,可没想到杨家都败落成这样了,夏怀宁竟然还惦记着她。
一时既是气恼,又觉不忿,躺在床上呜呜咽咽地哭了半宿才渐渐入睡。
第二天去给夏太太问安的时候,两眼几乎都肿成核桃了,眼底一片青紫。
夏太太生来脾气就大,守寡十几年越发乖张,平常没事也得寻出事来,此时见到杨芷眼皮红肿更是借题发挥,喊叫道:“我活得好好的,还没死呢,你装出这副死人脸来干什么,成心咒我?”
杨芷眼圈一红,又要落泪,却生生忍住了。
夏太太瞧着她发间金簪,继续道:“自个男人不心疼,净顾着打扮,打扮给谁看?”
夏怀宁听着不像话,而且心里有愧,自觉得杨芷落泪泰半是因为自己的莽撞之举,遂道:“娘少说两句吧,赶紧摆饭,我还得读书。”
“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