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潼青一怔,神色复杂地望着飞白。
飞白没有再看他,转身望向绮玉,朗声说道:“其雨,若你想要个了结,那便是现在。我对给你造成的这一切痛苦心怀愧疚,愿意接受你的任何责罚,心甘情愿,毫无怨言!”
她的声音清亮,在夜空中铮铮回响。
绮玉望着飞白,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
飞白双眸清朗如月,身姿挺立如松,仿佛雪中优雅直立的白鹤,静静地望着她。
绮玉恍惚,仿佛回到儿时 ,面前晃荡的那个自由如飞鸟的身影,那个让她羡慕而崇拜的姐姐。那些灰白色记忆中仅有的几点彩色,几乎都是与她有关。除了铁虎之外,她本应是自己这一生之中最亲的人。
上天究竟是怎样喜爱玩弄凡人的命运,竟让她们落到如今的境地?
绮玉倒退两步,手一松,匕首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么说,那些都是真的?”绮玉喃喃道,“如果你没有将我掉包送上京,我早已被那场大火烧死,尸骨无存?……飞白姐,你,你其实竟还是我的救命恩人?”
飞白默然不语,垂下眼睛。
绮玉慢慢地笑了,笑得凄然而幽怨:“哈哈哈!你们说,如果命运允许有选择,那么我是会选在幼年在大火中惨死,还是会选留着性命,却在未来的日子里没有尊严地苟活?上天不仁,为何我的命,不论怎样选,都是这般凄惨?”
“其雨,连神仙也无法预言自己的命。”飞白轻轻说道,“逝者如川,不可倒流,人生之路只有一条,永远没有回头的契机。既然上天让你活下来……你就好好活着。”
绮玉无言怔忡。
凉风微起,吹起树叶之上的白雪簌簌而落。落雪之中,三人各自沉默。
半晌,绮玉缓缓转过身去,背对着二人:“你们走吧。”
飞白闻言一怔。连潼青也是一惊。
“其雨,你……”
“都是我的命。不论好是不好,如何怪得了别人。”绮玉水红色的衣衫随风摆动,背影纤弱而凄凉,“今晚之事,你们就当没发生过罢。”
她的声音意外地缓和而平静。微风掠过耳畔,仿佛亦在深深地叹息。
“其雨……”飞白心中酸涩,不知所言。
“其雨,你确定没事?”潼青皱眉问道,“今夜之事,乔行止必会禀告主子。以他的性子,怎会善罢甘休?况且……”
“乔行止那里,我自有办法。”绮玉打断了他的话,“其实你不知道,自从三少主那件事情以后,主子如今也并非全然信任他了。”
绮玉提起三少主宁明尘,潼青不由得一愣,继而恍然。
扬州之时,宁明尘故意误导乔行止,让他带了错误的消息给贤王。贤王初时以为宁明尘会在扬州撞一头灰,没想到宁明尘竟大胜一场,载誉回京,大大打乱了他的算盘。贤王受了愚弄,大发雷霆,虽没有重罚乔行止,却也从此对他生了嫌隙。
潼青回想起当日之事,知道绮玉说的没错,便点了点头。
正说着,三人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铿如铁石的声音:“小丫头,你羽毛未丰,就想背着我玩儿阴的?休再做梦!”
三人戄然一惊,齐齐转身。
远处一人从阴影中走出,身形高大,面如严霜,双眼精光四射,身后还跟着数名侍卫随从。
竟然正是乔行止!
潼青脸色一变,上前一步,将飞白护在身后。
“乔先生?”短暂的惊愕过后,绮玉回过神来,缓步迎了上去,轻笑道,“乔先生好兴致,这个时辰不去就寝,而是大驾光临敝处,不知有何贵干?”
乔行止停了脚步,冷笑道:“绮玉姑娘,深夜胆敢与侵入王府的刺客攀谈的人,似乎不止潼青一个?”
绮玉笑道:“乔先生,不劳您烦心,我已经查清楚了,这姑娘并非刺客,我正准备放她回去。”
乔行止眉头一皱,喝道:“夜间偷偷潜入王府,不是刺客还能是什么?绮玉,若是让主子得知你与刺客勾结,你便是死上一百次也是不够!”
“那乔先生尽管向主子禀报便是。”绮玉面色不改,“只不过,主子究竟会听信谁的话,还不一定呢!”
乔行止气得脸色铁青:“绮玉,你莫要太放肆!这些年来,你狐媚惑主,恃宠而骄,挑拨我与主子的关系,当真嚣张已极!”
绮玉冷哼一声:“乔先生当真是越老越沉不住气了。主子之所以疏远你,哪里是因为我,明明是乔先生自己办事不力,让主子心寒了而已!”
“一派胡言!”乔行止断喝,声音震耳欲聋,“绮玉,你当真以为得了主子的宠爱,就能翻云覆雨,凌驾于众人之上?主子既已被你迷惑,那么今日便让我来为主子清除身侧奸佞之人!你区区一介婢女,纵然是死无全尸,主子他也不会在意半分!”
“原来乔先生此番不为公务,只为私仇而来?” 绮玉退后一步,冷冷说道,“得了主子的宠信得意忘形的人,应该是乔先生你吧?我再怎样,也是主子近身侍候的侍女。就算我当真犯了什么错,也还轮不到你来出手教训!”
乔行止不答,一挥手,他身后四名侍卫齐齐拔出长剑,四道刺目冰冷的寒光映着白雪残月,晃得绮玉等人睁不开眼睛。
“乔行止,你疯了?这里可是王府的主院!”绮玉惊怒交集。
“王府主院由我统管。我要在这里做什么事情,谁敢前来阻挡?”乔行止冷笑,“你们尽可放心,整个王府之内,不会有任何人理会到你们!”他眼中骤然精光大盛,吩咐道:“去,把这三人都给我杀了!”
五名侍卫齐声应喏,刹那间欺近,数道寒光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向三人刺来!
潼青吼道:“闪开!”疾步踏向前,一把将绮玉也推在身后,迅速从腰间拔出佩剑,独自上前迎战。四名之中的两名侍卫迎上与他对战,另外两名却绕开潼青,向飞白和绮玉袭去。
绮玉正欲捡起方才落在地上的匕首,然而对方剑锋已至,绮玉只能翻身躲开。不及起身,第二招剑锋又至。绮玉躲无可躲,眼看便要丧生在这长剑之下,那剑锋却突然被另一道寒光拨挡开,袭击她的那名侍卫也被狠狠地弹出数丈之外。绮玉一怔,抬头看时,见竟是飞白解了她的困厄。原来另外一名袭击她们的侍卫早已倒下,而那人手中之剑也早已被飞白一招夺过。
另厢潼青正一人对战两名侍卫。他身手相当高明,不到一会儿,其中一人已被他刺伤在地。潼青与剩下一人过招,转眼便又要将那人击倒。乔行止眼睛一眯,袍袖一挥,忽见数枚钢钉夹带劲风向着潼青激射而去。潼青一惊,纵身闪躲,脚下失衡,跪倒在地。然而刹那之间,之前受伤那人竟弹身跃起,偷袭潼青的后心。潼青瞬间觉察到脑后冷风,不及躲开,心下一凉,暗叫无幸。
然而过了半晌,却未有任何疼痛和冰冷袭来。潼青睁眼,回头看时,却见眼前挥剑的那侍卫身形和动作俱僵了住。
飞白倏地抽回手中长剑,那偷袭潼青的侍卫立即向后倒去,直直栽倒在地上。
兔起鹘落,皆不过是一瞬间的工夫。
白雪之上,众人或跪或躺,倒成一片。月光之下,只有一人挺然而立,身姿如仙。
乔行止脸色一变,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之人。
飞白冷冷地回望着他。
月光如水般溶溶洒下,她手中剑身似雪,白衣如蝶,仿佛天地间只余她一人,遗世而独立,绝代而倾城。
年华如水,岁月如驹。佼人如玉,长剑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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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
? 从去年十月断更开始赶后面的稿子,发现没有读者催稿速度就是上不去……后来又遇到很多事情忙得没时间写,拖到现在才交稿,对不起追文的朋友们啊……原谅我吧 T T
还好终于写完了,《飞白》改名《满世繁花不如你》,实体书五月份上市。届时大家可看的到全文啦 >< 后面的情节各种神展开,感兴趣的朋友请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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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难绝忘(三)
? 乔行止终于想起了她是谁。
这奇异的武学天赋,与年龄不相称的高深功力,甚至这张清美如玉的容颜……记忆中上一次给自己留下这样深刻的印象的,只有……
“你是坎离庄的那个小女孩?”乔行止惊讶道,随即又眯起眼睛,自言自语,“不对,坎离庄的人,应该早就死得一个不剩了。”
此言一出,飞白脸色微微一变。
“为何这样说?难道说,坎离庄的大火……同你有关?”
乔行止冷笑,声音铿然作响:“主子有命,有用的已被我选上京,剩下些没用的家伙们,自然是要毁去不留。”
飞白脸色大变,喃喃道:“果然是这样……”
她的手微微颤抖。这番话与沈玉朔所言对上了,果然是贤王派人去毁掉的坎离庄!那么,那么沈玉朔剩下的话呢?
乔行止挑眉道:“小姑娘本事不小,我派去的可是高手,用的也是上等的迷药,你竟然还能逃出来……”
“你那晚派去烧庄的是谁?”飞白忽然问道。
在旁人看来,飞白神色古怪,这话问得亦是相当无端。乔行止皱眉:“问这些废话做甚?小丫头,如果我没记错,当年就是你千方百计瞒过了我,自己留在了坎离庄,反而将绮玉这个小贱人换了来!”
乔行止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飞白感到一阵烦躁。她张了张口,想接着再问,却又怕乔行止口中的答案,会是她不愿面对的那一个……
她不敢问,乔行止口中那放火烧了坎离庄的高手,究竟是不是欧阳鉴?
他的影子一直深埋在心底,一直都是那样清晰,深刻得如同火烙的印记,一旦被揭开,便会痛彻心扉。自己距真相只余一步,却迟迟不敢迈出。她怕心中最后一点幻想破碎,自己与欧阳鉴之间,当真会万劫不复。
师父啊,师父。你为何要给徒儿出这样的难题?
乔行止目光精厉,一一从三人脸上扫过:“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小毛头,想当年,是老夫亲自将你们放入坎离庄培养成人,又将你们提拔入京,想不到你们翅膀硬了,竟反过来与老夫作对。听好了,你们有名无姓,生来不过是王府培养的一群下人奴才而已。想要越过老夫的头去?且等下辈子吧!”
话音未落,乔行止突然迅速拔出佩剑,长臂一挥,刹那之间,一片剑影卷着漫天白雪,仿佛狂风吹起万里白沙,铺天盖地向他们袭来!
飞白暗叫不好,眼睛却瞬间已被大雪所迷。剑气伴着风雪肃然而至,飞白举剑一挡,突觉胸中一闷,哇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潼青大惊:“飞白,你……”
飞白心知这是在淮阴受的内伤尚未好全,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空中的雪片尚未落尽,忽闻绮玉一声惊呼,接着便是短兵相接的声音。飞白连忙抬头,却见茫茫雪花中,绮玉水红色的身影已与袭来的乔行止战作一处。乔行止处处皆是杀招,绮玉哪能招架得住,突然被乔行止一剑刺中前胸,血花飞溅,倒在地上。
飞白大惊,不顾体内内息正乱,连忙冲上去,奋力挡开乔行止的又一杀招。潼青紧接着赶来,挺剑上前相助,转移开乔行止的攻击。
飞白忙扶起绮玉:“其雨!其雨你怎么样?”
“别管我……”绮玉气息微弱,身下的白雪被胸前的鲜血染红了一片,“乔行止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