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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在上[重生]-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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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尚书。
  于是那天陆续上早朝的大臣们,就见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首辅纪别和户部尚书在前面撒丫子撩,身后跟着一群大老粗武将,还嗷嗷喊着逮住纪别要把他往死里打。
  因为军饷就是这帮武将的命,所以纪别丝毫不怀疑自己会被一群愤怒的习武之人活活打死。于是纪别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往死里跑,提着最后一口气,他拖着户部尚书生生跑出了东华门而没被人追上,后面的武将们被东华门守门的士兵客客气气地拦下了。
  但那一口气,纪别花了整整三天才换回来。
  当时还算惊心动魄事,这辈子再想来竟然还有点有趣,纪别想着想着就笑了一下。
  于是现在屋内的三人形成了一副极其吊诡的局面,薛庭安还保持着怒目圆睁的姿态,赵言理在他身后死死地捂住他的嘴,看上去像是要将薛庭安活活憋死,而纪别站在他俩对面,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
  就这样僵持了半刻钟,赵言理先放开了薛庭安,因为再这样下去,薛庭安就真的要被活活憋死了,而被放开后的薛庭安也没了非要骂出来的一口气。
  剩下纪别意识到自己露出了笑容后,也马上收敛了自己的表情。
  宛如一场闹剧匆匆收尾。
  薛庭安带着气冲出了房间,纪别和赵言理相对而立,赵言理先开口打破了一室沉默:“季平他不该说这些,他也是嫉妒你。”
  赵言理这话没什么大用,但其麻烦让纪别知道,他是真的不会说话,不是故意激怒薛庭安的。纪别也理解了他为何平时沉默寡言,实在是他说出来的话都不那么中听。
  赵言理又说道:“季平太冲动,今日这些话难免不被其他人听去,他真的完了。”
  纪别沉吟了片刻,强忍住也上去捂赵言理嘴的冲动,艰难地点了点头:“正是。”
  赵言理也知道自己不会说话,不然他也不会刻意少说话了,他见纪别脸色不对,就知道自己大概是又说错了。
  “抱歉……”
  纪别连忙摆手:“赵兄所言甚是。”
  转念,纪别想道,刚刚来祝贺的人没有公孙酉,或者说是,独独缺了公孙酉,然后他突然又想到,似乎已经多日没在翰林院中见到他了。
  他问赵言理:“公孙大人近日可是请了休?”
  赵言理点点头:“请了病休,三日了。束之为何有此一问?”
  纪别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他想到从明日起,自己就要和学士们在一起研究给陛下讲学的内容了,很难再回来编修这边,他还有一些问题想找公孙酉问明白,现在不知是否还有机会了。
  ***
  纪别上辈子从翰林直接调进了六部,未曾有过在翰林院中向上升的经历,因此这辈子还特意花时间了解了翰林院侍讲要做的事情。
  翰林院中学士之下还有侍讲学士和侍读学士各两人,此后才是侍讲和侍读,顾名思义,这些人都是伺候皇帝读书的官员。
  皇帝有三公作为老师,但有时侍讲学士也会兼任为皇帝讲经的职责,而纪别这个侍读则是完完全全地伺候皇帝读书,就是给皇帝翻翻书,润润笔之类的,还有就是在课后皇帝若有不懂的地方,要负责讲解一二。
  这职位听上去又无聊又累,品级还低,但还是要被抢破头,概是因为有着皇帝近臣的名头。
  要知道就算阁老们,每天和皇帝也都是你问我答,或者报告政事,但侍讲侍读们,却可以在平日有意无意向皇帝讲授自己的观点,这简直是莫大的诱惑。
  但纪别对此无可无不可,他最开心的还是——
  能见到程殊了。
  能每天都见到程殊了。
  简单来说吧,就是离追回老婆又近了一步。
  当然如果有人分别知道他么两人的心里话,应当会想问,你俩当真分开过?


第21章 毫无求生欲
  待纪别将原来那摊子事交待完之后,他就彻底搬出了冬凉夏暖的小黑屋,搬进了整个翰林院最好的一间房子。
  偌大的一间屋子两两相对摆了八张红木桌子,纪别最为最晚来的一位,坐在了离门最近的一个位置,两位老资格的侍讲坐在了最里面。
  纪别上辈子也曾经给小皇帝李漠讲过治国之道,但那时都是想到哪里讲哪里,从时政出发,今日黄河发水便讲水利,明日外国来使便讲邦交,总之纪别天马行空,讲起来也是毫无拘束。
  但翰林院给皇帝讲经显然是截然不同的,首先讲的内容无外乎四书五经,再多也只是一些史书正传,李漠现在正在学礼记,同时还在学汉书。
  纪别科举时在五经中所治的经是尚书,但礼记也是吃透了的,然而当他到了侍讲之位后,才发现自己曾经为科考所学的圣人书,还只是表面功夫。
  所有参加科考的士子,可能写文章的水平有高有低,但每个人都是能将四书五经倒背如流的,看见几个字立马反应上下句,看见一句话解释和典故都自动浮现在脑海中,这些都是最基本不过的要求了。
  而纪别作为三年一科的状元,在治经上定也是超乎常人的,但是侍讲学士连问了他三个问题,他竟然一个都答不上来。
  “‘大德不官,大德不器,大信不约,大时不齐。察于此四者,可以有志于本矣。这其中的‘本字意为根本,但这根本当做何讲?”
  纪别噎了一下,没答上来,学士们又问了别的两个,他依旧没答上来。实在不是因为他学的不好,而是因为学士们问的都是极深又极细节的问题,在科考中若是出现了,怕是会被学子们骂到辞官。
  但给皇帝讲课,则要求你能一层层深入地讲,每一个字都得讲出花来,皇帝问的任何问题都要能回答出来。
  这些老学士们毕生都在研究圣人书,与为了应考而学习的士子们差距不是一点两点。但还好纪别只是辅助的侍讲,几乎没有机会给皇帝讲经,所以学士们也没太深究,只让他先听着学士们讲课。
  每给皇帝们讲一课,学士们都要在私下练习五六遍,碰到讲史这种随意性更强的,几乎要讲上个十几遍,才敢拿到皇帝面前讲。
  三日后,纪别第一次跟着侍讲学士进了宫。
  ***
  这日是大朝会的日子,学士们进宫的时间正在大朝会之后。
  但学士们进了乾清宫后,才发现今日的讲经有所不同,因为太后程殊也在。
  平日里程殊不愿意听翰林的老学究们讲课,就算陪着皇帝听也是昏昏欲睡,但今日竟然主动坐在了皇帝的右手位,虽然身前的案上没摆文房四宝,但也是正襟危坐,颇有一番架势。
  几位学士先是惊了一下,但也只是一瞬,就恢复了老神在在的样子,先后向李漠和程殊行了礼。
  今日进宫的有三人,纪别和一位侍讲学士以及一位侍读,纪别站在后方,在行礼是悄悄抬起了一点头看向程殊。
  他进来时便已经看清,程殊身边就跟了一个福顺,这他才敢如此“放肆”。
  程殊自然看见了他的眼神,但维持着太后的威严,没有任何表情。李漠见程殊没叫几人平身,便看了她一眼,但见程殊也正在看着他,他才清了清嗓,叫了声“诸位爱卿平身”。
  今日讲的内容正是一篇礼记,一篇汉书。在平时,李漠最不愿意听圣人书,尤其是毫无乐趣的礼记和尚书,听着听着便要走神,倒是讲史的时候还有几分乐趣。
  但今天由于程殊在,李漠想尽全力给程殊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从开讲以来便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盯着讲学的学士,直盯得老学士以为自己今日有什么不妥当。等到李漠对讲解的内容提出问题时,他才明白原李漠的确是在认真学习。
  纪别站在李漠的左手边,为李漠展开提前做好的讲课笔记,让李漠对照着内容听课。
  讲课的内容纪别已经听过无数遍了,自然是没兴趣再听一遍,原以为指点着小皇帝听课会劳心劳力,但李漠今天又出奇地乖巧,他便有些无所事事,于是用余光偷瞄着程殊。
  为了贴近圣人之学,圣人之教导,大梁的学堂基本都摆设学案和坐垫,乾清宫中的勤学殿自然也不例外,李漠跪坐在垫上,纪别跪在一边伺候,学士则站着讲课。
  因为纪别比李漠这个小孩子高上不少,所以可以越过李漠的头顶直接看到程殊。
  于是他见到了程殊表面上摆出认真的样子,桌案挡着的手中却拿着一个鲁班锁在玩着。
  程殊玩的还不太熟练,加上不能看,只能摸索着拆卸,还要小心不能发出声音,实在也是玩得辛苦。
  纪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迅速闭上了嘴,从喉咙中发出一声闷响,他立马背过身去捂住嘴,装作自己在咳嗽。
  程殊猛地回头看向纪别,等他再次看过来时,给了他一个威胁的眼神。
  纪别弯了弯眼角,露出了一个谄媚又有点犯贱的表情。程殊这回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用口型对他说“你等着”。
  一片礼记讲了半个时辰,然后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又讲起了汉书,再半个时辰之后,一片汉书讲完,李漠问了几个问题后,学士又讲上了一个小典故,等学士离开时,已经是一个半时辰之后了。
  纪别和另一位侍读留下伺候皇帝读书,并且将学士讲的内容吸收掉。程殊又难得地留了下来,拿着一本闲书在一旁陪着。
  李漠简直受宠若惊,程殊向来对学堂敬而远之,平日里倒是愿意陪他吃饭,陪他批折子,但提到读书向来是有多远跑多远,因此他格外珍惜今天程殊陪伴他的时间。
  虽然有李漠装出的样子在,但今日他总归是刻苦的,又挑了几个不懂的地方问纪别,纪别试着用直白的语言解释之后,李漠听懂了,恋恋不舍地放他们走了。
  纪别看着觉得好笑,李漠只是舍不得程殊罢了,他倒是不知道李漠对这位便宜母后有这么深的感情。
  纪别和侍读相携走出没多远,就有一个小宦官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纪大人留步。”那小宦官喊道。
  两人站住了脚步,纪别回头问道:“公公有何吩咐。”
  那小宦官喘着粗气说道:“纪大人,陛下请您回去一趟。”
  纪别歉疚地看了一眼侍读,那侍读说道:“束之你快去,我回翰林院后与学士报备。”
  “多谢多谢。”纪别拱手感谢,然后跟着小宦官走了。
  果然,不出他的意料,小宦官带着他去了长春宫。
  或许是程殊终于懂了避人耳目的道理,这次她没有在正殿等,而是在西暖阁等着纪别。
  程殊看上去有些心事,但又像是不愿在纪别面前表现出来。纪别也不戳穿,只是故意逗她:“太后娘娘,鲁班锁可是好玩?”
  程殊不自然地搓了搓手指,似乎是被纪别发现之后有些尴尬,她硬着头皮说:“好玩极了,我小时候什么都没玩过,现在玩玩还不行?”
  纪别说道:“人家总角孩童才在课堂上偷着玩,你倒是不嫌丢人。”
  “我有什么丢人的,”程殊说,“你当你们孔老夫子的话人人都爱听?你们孔老夫子说什么唯女子与小人难养,还说什么近之则不孙,远之则怨,这不是在说我们女人。”
  纪别说道:“并非如此,圣人的意思是,像小人一样无德的女人才是难养的。”
  “那你们圣人还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呢?”
  纪别又说道:“这话不是孔圣人说的,是张岱张宗子说的……”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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