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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绝对不相信自己找不出破绽来,这世上没有任何的作假是完美的,只有不用心去辨别真伪的眼睛。
然而仔细地将整间屋子搜查了个遍,盛夏却发现,自己根本是一无所获。
没有伪造者无意间留下来的证据,也没有伪造生硬的地方,一切都是那般流畅自然,仿佛是真的在这里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搏斗,仿佛是真的有一个凶手在这里杀人之后又将屋子翻得乱七八糟。
布置伪造现场的人,一定是个见惯了案发现场的老手。
心里蓦地就想到了言涵被关押的大理寺,按照大胤的一贯做法,皇室中人犯了罪,要么会被关押在刑部,要么会被关押在皇家的天牢,怎么唯独言涵被关押在了大理寺?
当初言毓说过,故意避开刑部是因为言涵一贯与刑部众人走得很近,但,为什么也避开了皇家的天牢呢?
难道说,是刻意为了保护言涵?
疑虑横亘心中,盛夏决定回去后好好的查一查皇家的天牢。
“盛姑娘,您是不是看出这现场有什么异常?”见到盛夏站在那里许久不动,误会了的章少卿出声问道。
而举目环顾四周的他,嘴里却无意识地叹息着:“若凶手真的是……那这里的打斗定然很是激烈,毕竟徐钰是以剑术闻名天下的啊!”
“所以,凶手身上也应该有打斗的伤痕才对!”
眼前猛地一亮,盛夏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令站在一旁的章少卿着实吓了一跳。
“盛姑娘,你的意思是……”
“既然徐钰的剑术在大胤朝数一数二,旁人即便是对他偷袭和暗算,也不会一击即倒。他会反击,会反抗,就算是对方的武艺再高明,也难免会被打伤。
即便是没有皮肉外伤,衣服上也总是会留下痕迹的。章大人,当初大理寺可有给安王殿下验过身?”
语气平静,盛夏的眸底却带了几丝隐隐的光亮。
章少卿的话给了她一个很好的提醒,这样明显的问题,连她自己都险些忽略。
“验、验过的,还是寇大人亲自给殿下验的。”被盛夏说得一愣,章少卿不由得想起那日言涵被押送来时的那副冰冷模样。
大理寺人员众多,却没一个人敢主动上前的,还是寇大人严肃着脸庞出面动了手,却也没几个人敢留在一边看着。
“那他的身上和衣服上可有打斗留下的痕迹?”
“殿下的手臂和腿上倒是没有,但外衣上有一些撕扯的痕迹。
可由于殿下被派出去的侍卫们带回大理寺的时候,也曾同追捕他的那些人动过手,所以,这痕迹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原也并不好说。
所以当初就没有正式写到案件的卷宗里去。”
明白了盛夏问话的意思,章少卿出声答道,只是这样的证据也至多是个旁证,若是没有其他的证据做主,也并没有什么实际效力的,他不明白,盛夏为什么会这般在意。
他的不明白并不意外,因为盛夏在意的,本来就不是说出口的这个细节,而是她忽然看明白了的,这满屋子写着的“伪造现场”的四个大字。
乌云沉沉压 第96章 大写的“伪造”(2)
“章大人,这所谓的案发现场根本就是伪造出来的。”
站在屋子正中央,盛夏语气平静的话语却无疑是在众人心里投下一颗重磅炸弹。
“伪造的?怎么可能?”
愣了半晌才回过神儿来,章少卿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但根本看不出哪里有问题!
“伪造现场的人是个见惯了各种案发现场的高手,若不是您方才的一句话点醒了我,我也根本发现不了这现场的问题所在。”
并不意外章少卿的反应,就连盛夏自己都差点儿被这精心伪造的案发现场所欺瞒了过去。
“我?”章少卿再次莫名,自己方才……没说什么啊?
“您方才说,嫌犯安王殿下和死者徐钰两个人都是武功剑术十分高明之人,要想制服对方,这屋子里势必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打斗,所以才会损毁的这般厉害。
可是您再仔细看看这屋子里的凌乱痕迹,到底是打斗过程中造成的混乱,还是人为翻找和故意损害造成的?”
抬手指着屋子里东倒西歪的书架和摔碎的瓷器,盛夏迎着章少卿错愕的目光,继续说道:
“刀剑打斗的痕迹通常会留下划痕,就算是两个人在打斗中撞击到柜子桌子,依着他们两个人的伸手,上面摆着的花瓶瓷器也应该会被撞飞出去一段距离才落地。
但是现在这个所谓的’案发现场’,不管是柜子还是桌子,亦或是墙壁窗棱,根本没有一处有刀剑划伤的痕迹,甚至连这块被揪下来踩脏的围帘上,都没有被刀剑刺穿和钩挂的痕迹。
再看看这些摔碎在地面上的瓷器和花瓶,每一个都碎到这样的程度本就有些奇怪,而且都刚刚好碎在原本摆放的位置旁边,就像是有人刻意拿下来在地上摔碎的一样。
就算是在打斗中被拿下来,那也应该是抛出去砸对方用的吧?应该飞出去更远才对,怎么会就地粉碎?”
逐一将自己发现问题的地方指给章少卿看,盛夏看着他那渐渐暗沉的眸色,放下最后一块瓷器的碎片站起身来,拍了拍手,道:
“所以,这个现场一定是精心伪造过的,这里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什么激烈的打斗,徐钰也不是在这里被刺杀身亡的,京城里谣传的那些’亲眼所见’根本就是有人刻意陷害。”
斩钉截铁的总结仿若铅锤落地,重重地砸在屋里每个人的心上,让他们在惊讶、恍然与震惊的混杂情绪中,不免又带了几分对自己的怀疑,尤其是站在那里的章少卿——
这现场可是他反复勘验检查过好多遍的,为什么这么明显的问题,他就一点儿都不曾发现?
“盛,盛姑娘,你是怎么发现的?为什么,为什么我们都没看出来?”终于有个侍卫忍不住地问出声来。
“应该是现场太乱了吧?”沉吟片刻,盛夏出声说道。
现场确实太乱了,而且太过触目惊心。
徐钰的尸体正正的被摆放在大门前,只要一踏进正院的院门,便能立刻看到一具仰面朝天躺着的尸体,任谁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都会心里重重的一惊。
更何况,还有那样一大片猩红的令人倍感触目惊心的血泊?
再加上屋子里所有的东西全都损毁严重,东倒西歪的碎成一地,任谁看了,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只怕都是这里曾经经历过一场激烈的厮杀,而躺在地上的这具尸体,这个死者,便是这场激烈厮杀中的失败者。
若非她提早看了案件卷宗,已经发现了徐钰尸体上的可疑之处,对所谓的“案发现场”早就生出了怀疑之心,怕是她第一眼看去,也会那样认为。
更可怕的,是伪造布置案发现场的这个人,手段简直高明得可怕。
饶是她心中生疑,然而检查许久也没有发现问题,若不是今天章少卿的一句话点醒了她,还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发现。
看来,她要想替言涵翻案,当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如果这里不是案发现场,那案发现场在哪里?徐宅里的小厮仆役都说,徐钰身死的前一天晚上醉酒归来后,就再没出去过。
而且,他尸体被发现的当天早晨,还曾问厨房要过早饭。”
粗重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章少卿此刻更加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原本亲王失手杀掉徐家的公子,本就是一桩令人头疼不已的案子了,如今又发现是有人刻意伪造陷害,他觉得,自己为官近十载,见过的案件大大小小数百起,还从来没有如此让他头疼又心跳的。
“那就只能是在这座宅院里了。”
语气沉静,盛夏话音落地之后,众人便心照不宣地四下散了开去。
还好,当初大理寺在每间屋子的门上都贴了封条,包括厨房和柴房。
不似其他人那般漫无目的的挨个寻找,已经在心里有了怀疑方向的盛夏,脚步只朝着有寒气和水汽散发而出的地方走去。
徐钰的尸体既然被冷冻过,那便更加不会离开这座宅院,而京城这样的微凉初秋,也不会在短短几日之中,就将冰冻过的痕迹消散的无影无踪。
然而,在院子里仔细搜寻了一圈,盛夏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房间。
“这……难不成那间屋子就是案发现场?只不过现场留下的痕迹比较奇怪?”
搜寻了大半日的功夫却一无所获,大理寺的侍卫们心里不由得有所动摇。
“对啊,两个人都是大胤难得一见的高手,打斗的痕迹与旁人不一样也不是不可能啊。”
另外一个侍卫点点头,脸上的疲惫之意遮掩不住。
“我觉得盛姑娘的分析没有问题,但可能案发现场没有在宅子里吧,或许,死者是在外面被人杀死的也不一定啊。”
又一个侍卫压低了嗓音出声,然而却引起了众人的不屑。
“你脑子坏掉了吧?哪有凶手在外面杀了人,又专门把尸体抱回来摆放在死者家里的?而且还费心费力地伪造现场,他图什么呢?直接扔了尸体跑掉不就好了?”
“说不定,说不定是为了栽赃陷害呢?!”
一时着急,小侍卫想到什么便说了什么,只是他这一喊,却让近旁的几个人霎时间安静了下来,连他自己也后知后觉地煞白了脸色。
有人要栽赃陷害安王爷?
这样的宫闱秘事,哪里是他们这样的侍卫能随便说出口的?!
心有默契的再也闭口不提,几个人都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只等着章少卿和盛夏的进一步安排。
“盛姑娘,请借一步说话。”
冷着目光看了几个侍卫一眼,章少卿转过头来对着盛夏出声说道。
盛夏点点头,便并着他一起走到了没有人的院外。
“盛姑娘,案子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老夫也知道,你心里多少有自己的估计和推测,不知道老夫可否听一听你的真实想法。”
直截了当的提了要求,章少卿这样的人便是行的正站的直,说话也从来不肯拐弯抹角。
“既然章大人这么说了,那我也没什么好欺瞒的。”
抬头直视着章少卿的目光,盛夏一脸的坦荡。
“我之所以求了太后要参与到这桩案子的调查中来,目的你们也都很清楚,就是为了洗清安王殿下身上的嫌疑,而且我有我的把握,他一定是被冤枉陷害的,这一点,恕我不能同章大人实话实说。”
“老夫明白,”点点头,章少卿为人正直却不代表他不懂朝廷的党派斗争,“老夫只想知道与案情有关的事情,别的都不会参与。”
“多谢章大人体谅。”这样的明人不说暗话,盛夏喜欢。
“昨日我也曾看过验尸报告,结合今天半途而止的初步验尸和方才的现场勘验,我已经能确定,死者徐钰并非是死于尸体被发现的当天,而应该是在前一天的晚上,他醉酒回到家中之后。”
将那日在将军府里同苏清让一起分析的案情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盛夏抬起头来看着面色凝重的章少卿。
“盛姑娘你分析得虽然十分在理,但刚才我们也确实没有找到别的可疑地点,这个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