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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指着盛夏破口大骂,徐炳怀哪里还有世代富贾该有沉稳素养?
“太后派我来查案,我有没有资格,还请徐先生自己去向太后讨教,若是你再在这里大吵大闹,就休怪我不客气了。”盛夏神色冰冷。
“不客气?你怎么不客气?怎么?还想打我是不是?你试试,你试试看你能不能打得过我?!”
挣扎着要扑向盛夏,徐炳怀却被寇大人钳制的动弹不得。
“姓寇的,你给我松手!你再这样抓着我,就别怪我去皇上那里给你告状了!”
“向皇上告状?徐先生你富贾一方,难道就只会恶人先告状这一招么?我倒是想听听,徐先生你要以什么理由去给寇大人告黑状。
难道是,告他不该拦阻闲杂人等破坏验尸现场么?还是告他不该秉公执法?”
针锋相对,盛夏咄咄逼人的气势反倒是让徐炳怀有些底虚。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盛夏是谁?只不过是仗着自己的身份和年纪在这里耍无赖罢了,却不想盛夏根本不吃这一套。
“你……你……”气得颤抖,徐炳怀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总之,我今天是死都不会再让你碰我的钰儿一下!你是言涵的人,谁知道你会不会趁机在钰儿的尸体上动什么手脚,然后帮助那个穷凶极恶的歹人逃出生天?!”
气结半晌,徐炳怀跳着脚撂下一句狠话,却是让盛夏没忍住地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你是不是已经成竹在胸?你是不是已经在钰儿的尸体上动了手脚?!”
心里被盛夏笑得发毛,才刚刚安静下来没有片刻徐炳怀再度气急跳脚。
“我当然是在笑徐先生你了,”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嘲讽,盛夏故意抬手晃了晃手里明晃晃的解剖刀。
“既然心里盘算好了要来大理寺无事生非的拦阻验尸,那就麻烦你事先将所有的说辞都想一遍。
刚刚还说不认识我,不知道我是哪里来的野丫头,现在又信誓旦旦的说我是安王殿下的人,那请问徐先生,你到底是知道我是谁还是不知道?
你这样前言不搭后语的,岂不是正好暴露了你心里有鬼?”
“你,你心里才有鬼!我警告你,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莫说是你,就是你爹盛远庭来了,我们徐家也不怕!”
被那锋利的解剖刀惊得有些肝儿颤,徐炳怀下意识地向着寇大人的方向后退了一步,却是迎来了盛夏更进一步的嘲讽。
“徐先生现在连我父亲是谁都知道了?”
“你!你个黄口小儿没资格同我说话!总之,今天谁都不许再碰我儿!”
一时气结,徐炳怀现在算是反应过来,自己在言辞上是无论如何都斗不过盛夏了,只得将最后的杀手锏拿了出来。
“谁若是胆敢再靠近我儿一步,那就是违抗先皇的命令!”
手里的铜牌被他高高的举起,徐炳怀的杀手锏还真是无人可挡,除了,那坐在高位之上的现任皇帝言逍。
“即便是有先皇的令牌在手,也不可万事皆顺心随意。当年先皇也曾有令,他赐给徐家的金牌,只可用一次,而且也只可用在正途之上。”
仍旧是严肃着一张脸,寇大人却没有任何要偏帮徐家的意思。
“如今的案子事关重大,涉及到皇家血脉的清白与安危,徐先生,你的这块牌子只能护得今日一时我们不碰令郎的遗体,但,此事是断断不可能就此完结的。”
转头将目光落在盛夏的身上,寇大人继续道:
“本官会立刻联名上书圣上裁决,盛姑娘,今日的验尸怕是要到此为止了。”
“盛夏明白,那就辛苦寇大人和魏仵作了。”点点头,盛夏明白寇大人的意思。
不管怎么样,徐炳怀的手里有先皇的令牌,今日的验尸,她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再进行下去了。
还好,她已经在尸体上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现在去“案发现场”验证一下,也并非是件坏事。
脚步踏出大理寺的大门时,盛夏还能听得到身后徐炳怀骂骂咧咧的声音,心里不由得浮起几分好笑。
这样的人,也多亏了当年先祖留下几分基业,才能被人尊称一声“徐先生”,否则的话,又与市井的泼皮无赖有什么区别?
不过,这样的父亲竟然能够教养出徐钰这样的儿子,她倒当真是有些佩服起徐钰来。
只可惜斯人已逝,她就是心里再佩服也没有地方可以表达,更何况,他到底是不是言逍安插的奸细,到现在也没有办法有个定论。
盛夏希望不是。
然而,这世间的万事却并不是由得谁一个“希望”,便能成真的。
“你放心,我会妥善保管好徐钰的遗体,在你有机会再次验尸之前,绝对不会让人动什么手脚。”
一直等在外面的黄璟见到盛夏出来便迎了上去,先前就是他一直严防死守着徐钰的遗体,才没能让旁人动了手脚。
“一直以来都让你费心了。照理说,这样的事情本不该把你牵扯进来的。”对着黄璟抱歉的笑笑,盛夏说得是真心话。
黄璟为人正直耿介,一直保持中立而不参与到党派的纷争之中,才是他在为官之途中最好的选择。
可如今,却被自己莫名其妙的拉下了水,而且,还是危在旦夕的那一方,盛夏的心里怎么可能不深感歉疚?
乌云沉沉压 第95章 大写的“伪造”(1)
“我虽不是武官,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胆气还是有的。”
冲着盛夏笑笑,黄璟一贯谨慎的脸上竟是浮起几分腼腆,张口出声,倒是带了些许的不好意思。
“这样的事情就算不是发生在你和安王殿下的身上,我也会尽我所能地提供帮助。
老师最是知道我的,我虽人在仕途,但其实没什么太大的志向,只想着能为百姓的公平正义尽一份力便是了。
现在有人想诬陷安王殿下,我更加不能坐视不理。”
“那便多谢你了。”看着黄璟那诚恳且羞涩的样子,盛夏沉吟片刻,最终只是深深地道了一句谢。
徐钰的宅院守卫重重,带刀侍卫里三层外三层的严密把守着,莫说是多带一个人进去,就是多带一把匕首,都通不过道道关卡的检查。
因着皇太后的懿旨上只有盛夏一个人的名字,所以陪着一起前来的言毓,也只能等在外面。
徐钰的宅院仍旧保持着尸体被发现时的模样,一路沿着言涵说过的路向着内院走去,盛夏果然发现了那棵曾经钩挂住他衣角的盆景。
旁逸斜出的枝条上,还钩着几缕丝线随风飘荡。
小心翼翼地将那枝头的丝线收起来放在证物袋里,盛夏回身,交给了跟在自己身后的侍卫——
寇大人已经赶往皇宫,便派了大理寺的章少卿带着侍卫跟在了盛夏的身边,既是为了防着她有所动作,又是做一个公平公正的见证。
“言涵一路快步走到徐钰的院子里,依着他的步子,这点儿距离根本用不了太久的时间,即便是小厮赶去通报,也肯定没有他的脚步快。
所以当时还是他最先发现了徐钰的尸体。”
身旁没有可以商量的人,盛夏只能低声自言自语,她调查案件的时候总有这样的习惯,凡事只有说出来,才算是真正的理顺了思路。
“但问题也就在这里了,就算徐家的小厮腿脚比言涵慢上许多,那也应该在他离开之前就跟着走到了内院,发现了徐钰的尸体才对。
又怎么会等到言涵离开那么久,临近午时的时候才发现的?”
下意识地嘟囔出声,盛夏环顾院子时抬头,正迎上章少卿望过来的目光。
“这确实是个疑点,本官之前心中也有过这样的疑惑。”冲着盛夏点点头,章少卿继续道:“徐家宅院的小厮给出的解释是,安王殿下来徐家已是常态,他们见他进去了,便没有去通报。”
“章大人,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当初卷宗上小厮的口供里描述的,是安王殿下神色很急躁地冲进宅子里的对吧?”
黛眉轻蹙,盛夏知道这口供的描述根本就是假的。
言涵那样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怎么可能会让一个守门的小厮看得出他的神色情绪呢?
“对,的确是这样。”章少卿点点头。
“那这岂不是有些不符合常理?即便平日里安王殿下与死者徐钰再是交好,再是进出随意不用通报,但案发当天,守门的小厮已经明显觉察到了安王殿下的情绪不对。
这种情况下,为了自己主子的安全,守门的小厮难道不应该是赶紧跑去报信么?怎么能任由殿下自己去闯内院?就不怕出了什么岔子他们自己担负不起吗?”
疑问之声平静如斯,却是句句敲打在章少卿的心里,令他盘亘在心头许久的疑惑在这一瞬间茅塞顿开——他就总觉得小厮的解释有哪里说不通顺,却没想到,只是不符合常理这么简单。
“所以,小厮在说谎。”章少卿低沉了嗓音。
“要么是关于安王殿下来到徐家时的状态在说谎,要么,就是他明知道要发生什么,故意不去通报。”
点点头,盛夏再次将证人证言陷入不可靠的境地。
徐钰的房间里血迹已经干涸,大片大片暗红色的印记留在地面,中间有一处明显的缺口,正是当初徐钰尸体躺着的地方。
“那些脚印已经验证过了,都是府里小厮和官差衙役的脚印,没有安王殿下的。”
没等盛夏开口,章少卿率先出了声,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盛夏那沉静且笃定的样子,他就总觉得安王言涵是无辜的。
盛夏点点头,对此并没有十分的意外。
言涵为人行事一贯谨慎克制,更何况他心里早就对徐钰和徐家当日的古怪生了怀疑,即便是发现了倒在血泊中的徐钰的尸体,也不会不管不顾地就冲上去查看。
他没有在现场留下半个带血的脚印,怕是令言逍深深地失望了。
而她,也要令言逍更加失望一点儿。
“这原本也算是正常,徐钰尸体上的致命伤虽然刺穿了胸口,导致血液喷溅而出,但那个伤口并不算大,想要流出这么多血来,实在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如果这间屋子真是案发第一现场,徐钰也是当场在争执打斗中被凶手刺死的,很可能凶手离开的时候,从徐钰身上流出来的血量都没有地上看到的一半多。”
“如果?”敏锐地捕捉到盛夏话语里的重点,章少卿抬头看她,“盛姑娘是怀疑这里并非第一案发现场?”
“章大人也是知道的,查案之中万事皆有可能,在找到确凿的证据之前,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哪怕它看起来再不可能,不是吗?”
话虽拗口,理却通顺。
并不知道盛夏已经找到尸体死亡疑点的章少卿点了点头,心中暗道,盛夏这是打算从头开始勘验一遍现场。
屋子里的桌椅翻到,架子上的摆件掉落在地上摔成碎片,珍惜古籍浸在血污之中,被风干了的脆纸被风轻轻地一吹,便哗啦啦作响。
看上去,很像是经历过一番打斗和翻找。
可是这一切,都不曾发生过,都是被精心伪造出来的谋害伪证。
盛夏绝对不相信自己找不出破绽来,这世上没有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