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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我闹着要让他休了妻子娶我回家之后,他家里就经常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的,邻居们肯定早就已经习惯了,只会以为是我又来闹腾了,他们躲在一旁看热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过来查看?”
刘李氏咬着嘴唇出声,脸上的神色依然有些怔愣,显然是还没有彻底从当天的回忆中回过神儿来。
“那还是刚才那个问题,你到底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盛夏再度问道。
“我也不知道,”刘李氏摇了摇头,眼底里忽的又多了几分激烈的恨意,“我从来都没有被人那样骂过,我这么喜欢他,我这么把他当成是人世间最好的男人,他居然那样骂我,他居然那样骂我!
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当时我觉得眼前躺着的那个人不是他,不是从前那个温柔善良的陈晨,他已经变成了恶魔。
不,是恶魔变成他的样子来骗我的,我要杀了他,我要把它千刀万剐,替我的陈晨报仇雪恨。”
语气渐渐激动起来,刘李氏继续道:“所以我就一刀一刀,一刀一刀,狠狠地扎在他的身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些血从他的伤口里飞溅出来,我就觉得很开心,特别开心,开心的很想大笑一场,那么多血,好多血啊哈哈哈哈……”
仰头大笑,刘李氏的表情刹那之间变得阴森可怖了起来。
她的嘴里一直反反复复强调着杀死的是恶魔而不是陈晨,可在审讯室里站着的众人眼中,她才是那个真正的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然后呢?你怎么处理的尸体?陈晨的身形对你来说算得上是高大了,你一个人怎么处理的掉他的尸体?肯定是有人帮你的吧?”
盛夏冷眼看着刘李氏步步追问。
“就是那么处理的,”刘李氏看似很随意的回答出声,然而却还是让盛夏感受到了她的警惕。
“他虽然个子大,但我是做惯苦力的,比起你们这种从小长在高门大户的娇小姐来说力气要大得多,拖动他也不是什么难事。
再说了,他妻子又不在家,一时半会儿根本就没人能发现他被人杀了,我慢慢地处理就是了。”
“他妻子不在家?去了哪里?”盛夏面无表情的出声问道。
刚才在陈家门前,刘李氏分明听到了那两个大婶的话!
“他说是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到底去了哪里,我怎么知道?”刘李氏似乎并不在意的说道。
“从陈家到你藏尸的下水道,可是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你确定你一直是一个人?确定没有人帮你?”
盛夏冷着嗓音再度问道。
尘埃均落定 第248章 充满细节的谎言
“不然还能有谁?我本来想说是张民帮我的,可你不是已经说了,不让我把罪名安在一个死人的身上么?”
刘李氏情绪渐渐的冷静下来。
盛夏发现,每每提到杀人抛尸的时候,刘李氏不管情绪再激动,都会很快的冷静下来,然后充满警惕,似乎是有什么秘密要提防着自己一般。
“我说了,我要具体的,不然的话。”盛夏话没说完,只是抬头死死地盯着她。
“杀了陈晨之后,我就找了个平板车……”
“平板车从哪里找来的?”
盛夏冷冷的打断了刘李氏没有说完的话。
刘李氏一愣,这才反应过来盛夏口中的“具体”到底是什么意思,也终于明白了盛夏一直强调“具体”,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陈晨自己的,他做活儿的时候经常要用到,院子里就停着一个。”冷了脸,刘李氏说话的节奏明显慢了下来。
“我把陈晨拖到门口,借着台阶的高度把他扛到平板车上,然后用一张从他家床铺下面找来的草席盖在了上面。
接着就进了屋子去收拾,把他打翻在地的桌椅板凳恢复了原样,不过还是记错了位置,今天让你看出了端倪。
等我把屋子里的血迹都清理干净之后,就连着沾染了血迹的布子和床单一起全都放在平板车上,趁着街上没什么人的时候,把他先推到了下水道附近的小巷子……”
一步一步,刘李氏仿佛是要跟盛夏较真一般,将自己抛尸砌墙的过程说得详详细细,甚至于连砌墙用了多少泥料,也全都说得清清楚楚。
可就是这样清楚明晰的步骤,才更加让盛夏肯定了心里从一开始就浮起的那个推测——
刘李氏杀人的时候,屋子里根本就不止她一个人。
她所有的收拾现场,抛尸砌墙,也根本就不是她一个人做的,一定有一个人在帮她,而她也在一直掩护着那个帮她的人。
“我都说完了,你可以放过我了吧?”
冗长的陈述,刘李氏最后的问话里带了几分挑衅。
“去拿几桶冰水来给她备着,她只要犯困,就给她淋水。”
冷着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盛夏一面转身往外走,一面对着身旁的官差吩咐出声。
“盛夏!你不能这么出尔反尔!你明明答应过的!你答应过我只要把所有的细节都告诉你,你就让我睡觉的!
你不能这样!你不能!”
身后,刘李氏大喊出声,那充满愤怒的语气里却藏着抑制不住地恐惧与颤抖。
就仿佛整夜整夜不能睡觉的惩罚,对她来说不仅仅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酷刑,更是让她从心底里生出颤抖的巨大恐惧。
“对,我是说过你只要告诉我所有的细节,我就让你去睡觉,”停下脚步回身,盛夏看着她一字一顿道:
“但是刘李氏,你从头到尾都在说谎,你每一个字都是在说谎,我得到了一堆谎言,又为什么要履行我的诺言?”
盛夏的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敲击在刘李氏的心头。
愤怒的表情瞬间变得错愕起来,她微微张着嘴,仿佛根本就不能相信,自己精心编造了这么长时间的谎言,就这样被盛夏轻易的拆穿。
“你是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看出来你在说谎的?”盛夏转回身子,双眸直视着刘李氏满是震惊的脸庞。
“就是因为你说得太细太具体,甚至连时间的向后顺序都没有打乱。
别说你是一时激愤之下的意外杀人,就算是有预谋的杀人,凶手在那样鲜血淋漓的环境中也很容易慌乱,一般的人,面对那种情况都只会是头脑一片空白。
即便是凭借着本能和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做了许多清理现场、抛弃尸体的事情,也绝对只会在脑子里留下一个混乱不堪的印象,连自己都时常搞不清楚一切到底是怎么进行的,又怎么可能会对别人描述的这样清清楚楚?
所以,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你在说谎。
只有说谎的人,才能将细节和时间的先后说得那么清楚明白,因为说谎的人都会认为,只有说得越细越清楚,听起来才越会像是真的。”
语气平静且沉稳,盛夏一字一顿,全都重重的击打在刘李氏的心头。
震惊的神色渐渐变得复杂,刘李氏几次动了动双唇,却终究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你不说没有关系,我自然能找到别的人来说。”抬眸看着刘李氏,盛夏继续道:
“况且,我也不是第一次参与案子的侦破,这案子调查到现在,到底怎么回事我基本上也知道了。
要不,我说来给你听听,看看我说对了几分又说错了几分?”
眼见着刘李氏没有出声,盛夏抬手示意旁边的官差给她拿了一把椅子坐下,缓缓开口道:
“虽然我们还没有确认第一个死者的身份,你也始终不肯主动承认,但我们在下水道发现的四个死者全都是你杀的,这点是确定无疑的。
而你为什么不肯承认杀了陈晨,正是我方才说的,你有要保护的人,你怕我顺着你的这条线索查到那个人,所以能不承认就决不承认。
至于你为什么要杀人,我想杀死陈晨和杀死其他三个死者的理由虽然殊途同归,但多少还是有点儿不同的,你说对吧?”
单手托腮,盛夏折腾这一天也是有些疲乏难支。
“有什么不同?你倒是说说看。”语气冷冷淡淡,刘李氏算是默认了自己杀死四个死者的事实。
“这样吧,如果我说对了,你就把第一个死者的身份告诉我,我们好将他的尸骨送回家去,让他的家人帮他入土为安。”
顿了顿,盛夏对着刘李氏提出了条件。
“那如果你说错呢?”刘李氏似乎对盛夏的挑战很有兴趣。
“我还没想到,”摇了摇头,盛夏继续道:“因为我觉得我不会说错。”
“你就这么自信?”刘李氏冷笑。
“这样吧,如果我说错了,条件你来开,当然,前提是你不能提诸如把你放了,或者免除死罪之类违反大胤律令的要求。”
看到刘李氏上钩,盛夏抛出了自己一早就准备好的诱饵。
“那还有什么意义?反正都是个死?”刘李氏冷笑出声。
“话是这么说,但有提条件的权力总比没有强。说不定,你还真的有什么想要我帮忙解决的心愿。”
盛夏语气不紧不慢,丝毫不被刘李氏的冷言冷语所打扰。
抬了抬眼皮,刘李氏不置可否。
“还是先说说你为什么杀人吧。”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盛夏只当是刘李氏默认了她们之间的条件。
“你杀害张民,用的是自我防卫的理由,那个老实巴交的刘三凡也站出来给你作证,说张民脾气不好,总是对你施暴。
你杀害陈晨,用的虽然不是自我防卫的理由,但也是一时争吵激愤之下,失手杀的人,而你也反复强调了,你杀的不是陈晨,你杀的是变成恶魔的那个人。
也就是说,不管陈晨还是张民,他们的性情都十分暴戾,对你轻则骂,重则打,唯一不同的,是陈晨还有过对你温柔体贴的时候。
所以我在想,你到底为什么要杀害另外两个人,是不是因为他们也同样性情暴戾,对你动辄打骂?
而你杀害他们的原因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对他们的施暴忍无可忍,想要逃离却除了这种极端的方式之外,再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唯一与你的陈述不同的是,你说你每一次杀人都是意外,但我觉得,你根本都是早有预谋的故意杀人,因为只有用这种方式,你才能真正的一了百了而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当然你也有意外杀人的时候,那就是你杀死的第一个男人,你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任丈夫,那个尸体已然消失在大海之中的渔夫。”
盛夏的嗓音低沉而平静,但带给刘李氏的却是无法掩饰的震惊与慌乱。
一直淡漠着的容颜上闪过一丝慌张,还有那无论如何都掩饰不去的、发自内心的惊恐。
“你,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刘李氏咬紧了牙关,却连重复盛夏话语的胆量都没有。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刘李氏,我们已经将你的过去调查得很清楚了。
你并非京城人士,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亲戚姐妹,秀英也不是你的本名,你在嫁给第一个死者之前,已经有过一任丈夫。”
双眸紧盯着刘李氏,盛夏话锋一转,继续道:
“不过,这不是我们现在要说的重点,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你继续听,看我说的有没有遗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