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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是这个,我数一二三就抬起手,你赶紧把药粉都撒上去,然后用你刚才撕下来的布条死死的按住伤口,听懂了吗?”
看到那药瓶,盛夏极快速地出声说道。
“一,二,三!”
盛夏双手离开的瞬间,那男子手下的动作也没有耽搁,而趁着他撒药按住伤口的时间,盛夏手中用力之间,已是将裙子的下摆全都撕扯了下来。
“我要把他的伤口暂时绑住,尽可能的阻止血从伤口里流出来。”将裙摆快速叠成布条,盛夏对着那男子继续道:
“你按住他,等会儿帮我把他轻轻地托起来一点儿,我好绑住他。”
“姑娘我来吧,这位大哥光按着他伤口就有些吃力了。”又一个男子跑了过来。
“好。”点点头,盛夏没再多说话,只是手下干脆利落的将那少年公子的腹部紧紧地缠绕了起来。
“姑娘我们现在做什么?”两个男子双手染满了的鲜血,看起来模样甚是可怖,又甚是令人钦佩。
“去最近的医馆找一副担架来,然后将他小心点抬过去吧,我刚才大概瞧过了,没有伤到要害,若是能彻底的止血,应该不会有性命危险。”
蹲在地上看着那少年公子渐渐平缓下来的身子,盛夏伸手握了握他的手,“别害怕,我已经给你初步止血了,你只要坚持住,就不会有事的。”
许是因为盛夏这般干脆利落的救了人,又许是因为她从始至终都是一副沉稳平静的模样,周围慌乱的人群也渐渐安静下来,还有几个人已经急匆匆地奔向了附近的医馆。
“怎么样?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看到言涵向自己走来,盛夏抬头问道。
她的手,还被那受了伤的少年公子死死地抓着,他害怕,他紧张,仿佛只有盛夏在身边,才能让他有所安定。
“人群太混乱了,而且好多人身上都有血。”
摇了摇头,言涵环顾四周,只有尽可能多的记下周围的环境,和周围百姓的反应与状态,却根本没办法在一时之间就抓到那个逃跑了的凶手。
“猜到了,凶手在城门前杀人,要的本来就是趁乱逃走。”点了点头,盛夏对这个结果并没有十分的意外,“看来,这桩案子真是要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棘手。”
抬头向周围看去,盛夏看到几个穿着蓝色捕快服的人向着他们的方向跑了过来。
“两位是……”
领头的捕快看着他们迟疑出声,毕竟,两个人的衣着打扮看着便不像是普通的百姓。
“安王言涵。”抬手将令牌拿了出来,言涵淡淡的开口自报家门。
“是安王殿下和盛姑娘?请恕属下眼拙没有认出两位。”
慌忙行礼,那捕快显然是早就知道言涵和盛夏要来昆城的消息。
“无妨,先调查案子要紧。”言涵点了点头。
“姑娘,担架来了,”那领头的捕快动动嘴唇还要说些什么,却被一阵气喘吁吁的声音所打断。
“我们就这样把他抬过去?大夫也在来的路上了,但他没我们腿脚快,我们……姑娘,您能不能跟着?”
抬着担架的男子神色间有几分犹豫,他们实在是害怕这个受伤的少年半路出什么状况,而他们却丝毫不会抢救。
“好,我跟着你们。”
点头应允,盛夏走到言涵身边,压低了嗓音道:
“他们对城里的百姓比较熟悉,重点注意记录一下还在围观的人,有些情况我们现在还不能排除。”
“我明白,你先去吧,待会儿在昆城府衙汇合。”
将手里的令牌递给了盛夏,言涵点头出声。
记录围观的百姓,无非是担心凶手可能也会混在人群中观察事态的发展,现在案件的一切都不能定性,他们自然,是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的。
一路跟着那受了伤的少年公子往医馆前去,盛夏直到看着那老大夫将他妥善的接回医馆,方才谢过帮忙的几个男子,转身向着府衙的方向走去。
府衙之中,气氛紧张而沉闷。
府衙的欧永昌欧大人一脸的愁云密布,即便是见到了数年难得一见的安王殿下,他的脸上也没浮起几分太多的欣慰激动来。
他身为一方父母官,遇到这样的事情简直是太愁了。
“那伤者怎么样了?”
看到盛夏走进门来,言涵出声问道,还顺便抬手递过去一方早就用水浸湿的手帕。
“已经送到医馆了,大夫说血流的速度已经慢下来了,他们再用些药,应该可以止住血,保他性命无碍。”
接过手帕擦了擦满手的血迹,盛夏顿了顿,又问道:
“你这边呢?还是没有线索?”
“嗯,只是记下了反应比较特殊的人,别的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收获,案发现场附近僻静的小巷、后街都找过了,也没找到什么带血的或者可疑的东西。”
知道盛夏会问什么,言涵回答的便比较详细。
“那现在……”盛夏看了看站在屋子里的人。
“在等你,然后说说案子的整体情况。”
搬了把椅子让她坐下,言涵转头看向方才那领头的捕快,也就是昆城府衙的捕头庄华。
“殿下,盛姑娘,”那捕快浅浅的行了行礼。
“从第一起案子开始,到今天这个受害者为止,这样的案子已经连续发生了六起,前面的五个受害者均已不治身亡,所以,我们并没有问到太多有价值的、最直接的线索。”
而除了今天这起案子恰好发生在城门前之外,其他的五起案件,分别发生在酒肆前街、集市中心、城中最大的青楼门前、永记茶馆附近,以及前些日子刚刚发生不久,甚至连血迹都还没有来得及清理干净的曲艺杂苑门前。
“虽然我是第一次来这昆城,但只听这些案发地点的名称,就知道肯定都是非常热闹繁华的地方,案发时的人群拥挤程度,肯定不亚于今天的城门内。”
抱着厚厚的案件卷宗回到了客栈,盛夏斜倚在竹床之上,一面翻看着手里的卷宗,一面蹙着眉头出声说道。
“而且,案发的时间也都跟今天差不多,正午的时候,正是街上人来人往的热闹时候。”
拿了份卷宗也坐到了她的身边,言涵抬手递给她一杯热茶。
“先喝口茶水润润嗓子,你今天自打进了这昆城,就还一刻都没歇息,别案子没查出来,你自己先病倒了。”
“我哪里就有那么娇气的?从前在北疆跟着父亲行军练兵长途跋涉,几天不吃不喝也是有的,没事的。”
冲着言涵笑笑,盛夏真是觉得他快要把自己宠成一个弱不经风的小姑娘了。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如今你跟着我,我便不能再让你受苦受累。快点喝了,然后再喝一杯。”
言涵催促出声。
“你可真是的,这话要是让父亲听到了,一准儿跟你急。”
尽管是嗔怪出声,盛夏还是乖乖的喝光了手里的热茶,干涸的嗓子得到了滋润,整个人也熨帖了许多。
“快点儿拐回正经路子上来,我们接着说案子。”
坐直了身子,盛夏看着言涵十分认真地说道:“我从今天中午在城门前遇到这起案子的时候,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昆城疑案 第137章 故人远方来
“什么问题?”
言涵配合着也严肃认真了起来。
“凶手选择杀人场合的问题,”抬手习惯性地敲了敲卷宗,盛夏继续道:
“虽然我们都知道,凶手选择那些人多的地方下手,有一个原因是在下手杀人之后,好混在人群中趁乱逃走而不被发现。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想要不被人发现自己行凶杀人,除了可以混在人群中快速的逃跑之外,更稳妥的方式,难道不应该是在偏僻的地方、僻静的时间来挑选落单的受害者下手吗?
反正,他挑选的受害者都是随机的,并没有什么特定的意义。”
“嗯,你说的确实是个问题,”点了点头,言涵沉吟着出声:
“那你的意思是说,凶手故意挑选人多和热闹的地方,就是为了能让更多的人看到受害者?换句话说,就是为了引起百姓的恐慌?”
想到近来昆城人人自危的局面,言涵忽然觉得,这个凶手背后的目的根本就不仅仅是想要杀人这么简单。
“对,我正是这个意思。鲜血,尤其是喷溅的鲜血是最直观的恐吓,更何况,前几个受害者还都因为施救不及时,或者伤势过重、流血过多而直接死在了众人的面前。
忽如其来的灾难和生命流逝就在眼前活生生的发生,对谁的震撼力都是相当强大的。
今天在救人的时候,就有一个小姑娘吓得浑身瘫软,根本连话都说不出来,且莫说最近这段时日,恐怕她这一生,都要活在今天的阴影之下了。”
想起今天距离受害者最近的那个小姑娘,盛夏忽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当初没能留下来同她多说几句宽慰的话。
虽然未必能彻底抹除她心中的阴影,但多少能让她有所缓解。
“在人群中制造混乱,让全城的百姓陷入恐慌之中,这个凶手,他图什么呢?”
剑眉轻蹙,言涵作为一国之王爷,不由得便往更深处去想。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看到言涵蹙眉思索的样子,盛夏顿了顿,继续道:
“虽然现在不能排除是有人故意为之,想要在昆城乃至各地制造混乱,甚至说不定,最后还会与当初那个关于你的传言扯到一起。
但,现在也不能排除就是有谁为着自己的目的来作案。”
“嗯,我知道。”言涵点了点头。
“反正我们来昆城也还有探查别的事情的目的,你定然也带了不少人来这里。
不如这样,我们还是一起查案,但我主要把这案子当成是一起普通的连环杀人案来调查,你和你的人,可以更深的调查一步,看看有没有刻意的人为因素在里面。”
思忖着出声,盛夏觉得这样才是最为稳妥的方式。
既能放着案子从一开始就走偏,又能防着真的有什么幕后黑手而不被他们察觉。
与盛夏一起定下了调查的主攻方向,言涵便独自一人离开了客栈。
他们来昆城的目的是调查当年从宫中逃出来的人,他自然是有许多旁的事情要安排部署,而盛夏则独自一人留在客栈将手里的卷宗来来回回的看了个遍。
翌日清晨,盛夏早早的就从睡梦中醒来。
才刚刚打开房门想要问客栈伙计要水洗漱,住在对面的言涵也片刻不差的,将房门打了开来。
“水我这边有,就不用找店伙计再等了。”
冲着盛夏笑笑,言涵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怎的不多歇息一会儿?昨夜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向着言涵的房间走去,盛夏出声问道。
昨天晚上她刻意在等他,可一直到她坚持不住睡着,他却也都还没有回来,现在又这么早早起身的,怕是根本就没怎么休息。
“看来你昨夜睡得够沉,我悄悄跳窗进去瞧你,你居然都不知道。”
抬手倒茶,言涵接口说道。
“去你的,我住的房间又不临街,你从哪里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