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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伸手去拿刘灵儿面前的碗,但手还没伸过去,刘灵儿就一个激灵站起来。萧锦云吓了一跳,还是刘奶奶安抚了几句,刘灵儿才慢慢坐下。
萧锦云给刘灵儿也盛了汤,看她低头去喝,衣袖本来就破了,手腕上的勒痕又露出来。实在忍不住,才张口问:“刘奶奶,灵儿姐那手腕……”
后面的话没有问出来,只看着刘奶奶。
刘奶奶许久没说话,终于放下碗,叹了口气:“哎,作孽啊!”
第10章:告上衙门
事情的起因其实并不复杂,那天刘奶奶在后山的菜地里翻土。眼尖着季节回春了,天气一点点暖和起来,刘奶奶便寻思着把后山那块没人要的地好好翻一翻,撒上菜种,过些日子就够她和灵儿吃了。
刘奶奶人不懒,可到底岁数大了,只翻了一会儿地就直不起腰杆。刘灵儿见状,连忙扶她到树下休息。
正巧已经是晌午了,自己便回去带饭。哪知回来的路上却遇到陈礼州,他刚从小镇上回来,刘灵儿走路有些急,正与他撞了个满怀。
陈礼州在乡里是跋扈惯了的人,被人撞了抬头就要发作,却见对方手足无措,蛋白一样的小脸上挂着两片霞红。
许是走得累了,边道歉还边微微气喘。起伏的胸口,看得陈礼州眼睛都直了。
刘灵儿道完歉要走,陈礼州双手一抬,把她拦下:“刘姐姐走得这么急,这是要去哪里呀?”
刘灵儿听过陈礼州的恶名,自然不敢招惹,只太太手里的瓦罐,道:“去地里给我娘送饭,刚才走得急,撞了陈公子实在对不起,还麻烦陈公子行个方便让我过去。”
陈礼州当然不会给她行这个方便,向前走两步:“方便当然可以行,不过,刘姐姐撞了我,光嘴上道个歉可不行。”
说着伸手去抓刘灵儿的手,刘灵儿吓一跳,从田埂小路上跳进了田里。
陈礼州也跟着跳进田里,假意去扶住刘灵儿,“姐姐这是怎么了,这么不小心。”顺势在刘灵儿手背上摸了一把。
刘灵儿浑身一个激灵,把手往回挣,但陈礼州却早有防备,刘灵儿不仅没挣脱,反而弄洒了瓦罐里的汤。
热汤泼出来,正好泼到陈礼州的手背上,疼得他松开了刘灵儿就跳了起来,旁边的黑虎见状要扑过来。
刘灵儿吓得瓦罐都摔到了地上,赶紧去扶陈礼州。却没防着被陈礼州忽然拉入怀中,她惊叫一声挣扎,陈礼州反手捂住她的嘴。
黑虎也龇牙咧嘴,像是马上就要扑上来,她挣不开,也跑不掉。旁边正好有一圈小土包,上面都是树,中间长满了杂草。
陈礼州便连拖带拽,把刘灵儿拽进了草丛。
刘奶奶在后山上等了半日,也不见刘灵儿来送饭,心下着急,便拿着锄头摸索着下山去。没想到刚走到山下,就有人跑来告诉她,刘灵儿出事了。
刘奶奶赶紧跟着那人下山,等到了村子里,才看到一个疯女人,披头散发,衣衫不整,被一群人围在中间,见人就要扑上去咬。
她怎么会认不出来,当初灵儿发疯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披头散发,满村子乱跑,见人就咬。
可是她偏偏不咬女人,只是见到那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扑上去就要跟人家拼命。
村里人都说,他是被一个负心汉给抛弃了,才成了这副模样。
先前还有人同情她,后来便什么风言风语都传出来了。刘奶奶是个不多话的人,也晓得那么多张嘴自己堵不住,便索性搬到了村东头独居起来。
那时候她不知背地里悄悄抹了多少泪珠子,为了防止刘灵儿犯病出去闹事,她要是出去干活了,就得把她绑起来。
就像现在一样。
所以刘灵儿手上就多了那些深深浅浅的勒痕。
萧锦云有多看了刘灵儿的手腕几眼,才犹豫着问:“前些天您去找我舅娘,也是为了这事儿吧?”
刘奶奶也不想萧锦云会这样问,眼里有几分挣扎,但终究还是点头:“灵儿时好时坏的,好的时候能同我说几句话,一句两句的,我才晓得跟他们陈家有关系。”
“可是,会不会……”
萧锦云还有心辩解几句,但后面的话却卡在喉咙里,表哥是个什么德行她还不了解?更何况,刘奶奶也不是那种信口雌黄的人。
当年刘灵儿发疯,村里人风言风语,刘奶奶一句话也不多说就带着她搬到了村东头。如今要不是确信,怎么会平白无故找上舅娘。
只可惜,舅娘就不是个说理的人。
说话间,萧锦云的目光不时往刘灵儿手腕上看。大概不是故意的,可是总是忍不住。刘奶奶对她说的那些话说了一半留着一半,她都晓得。
毕竟她是陈家的侄女,要叫陈王氏一声舅娘。
后面的早饭萧锦云也无心吃了,刘奶奶也只喝了面前一碗清粥,倒是刘灵儿,闹了一早上饿极了,很快就把桌上的饭菜一扫而空。
刘奶奶有些歉意,萧锦云心里却装着刚才的话,只低低叹了口气。
吃过饭刘奶奶要走,萧锦云送她们到门外,刘奶奶对她摇摇头:“别送了,麻烦你一早上,你快回去吧。”
萧锦云的嘴动了动,终于犹豫着挤出一句话:“你们怎么不去告官?”
她想起那天在舅娘家听到的那些话,并不真切,但似乎是听到表哥在说什么“告官”“大牢”的。
若猜的不错,他们提到的那件事,跟刘奶奶和刘灵儿有关。
可刘奶奶却只摇摇头:“去了好多天,官老爷说这件事是我们没理,陈家没告我们,反倒是我们在瞎胡闹胡,再去就要打板子了。”
萧锦云想了想,问:“你们告状写状纸了吗?”
刘奶奶愣了下,摇头:“官老爷也说要状纸,但我不识字,灵儿又……”叹了口气,继续道,“听说写那东西要银子,我们哪里去拿银子呢?”
“那你们没去找江先生吗?”
刘奶奶叹了口气,摇头:“现在村里说什么的都有,我们哪里还有脸去找旁人。”
萧锦云摇头:“江先生不一样的。”
江先生便是那位私塾先生,是这村里头数一数二的文化人。平日里虽然不苟言笑,可是为人温和,大概村里难得有这样的读书人,大家平日里也都十分敬重他。
当面背面都称呼他一声江先生。
萧锦云是想让刘奶奶去找江先生,说不定能有什么法子。她虽也看过不少书,但是写状纸的事却从来没有做过。
何况刘奶奶要告的人,她还得叫一声表哥。虽然她晓得陈礼州的德行,但是舅舅舅娘的面子却不能不看。
那天过后,萧锦云不知道刘奶奶去找江先生没有,但没几天,村里却被一个消息炸开了锅。
第11章:告上衙门
舅娘把刘奶奶和刘灵儿都告上了公堂,说刘奶奶纵女行凶,而刘灵儿伤人,且两人有谋杀的嫌疑。
刘灵儿一听,这其中就有蹊跷,舅娘哪里懂得什么纵女行凶、谋杀还是贼杀的,这些话肯定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
更何况,这么些日子了,以舅娘的性子,若表哥真是什么都没做,恐怕早就闹上衙门了,可这事儿偏偏拖到现在。
且她告上衙门也丝毫不提先前那些,只拿表哥被打伤的事来说事儿。大约她也在忌惮着什么。
可是既然忌惮,她又为什么要闹上衙门呢?
萧锦云想不明白,只听村里人都在传,说刘奶奶和刘灵儿都被衙门的人拘走了。
那时她正在房子后面那块地上播种子,前些天虽然经过陈礼州那么一次惊吓,不过,好在有惊无险,菜种也留下了。
听到消息,她菜种都没播完,扛着锄头跑回去,锁了门就往江先生家奔。
有人告状告到县衙,这在村里还是稀罕的。乡里人大多老实,不过有些东加长西家短的事,也最多交给村长或者里正调解一番,或各打三十大板,就算是过去了。
真真实实告到县衙里去的,还真是不多见。
好在县衙距他们这里不算很远,赶车的话,一个多时辰就到了。官差是骑马来的,还要快点。
萧锦云没有车,这村里肯借她的,也只有江先生。
更何况,这件事她也想听听江先生的意见。但到了江先生家才知道,他已经出门好几日了,听说是去江宁城里了。
萧锦云急得团团转,好在江师母也是个菩萨心肠的人,见她那模样,晓得她是有急事,便把家里那辆马车借给她了。
萧锦云驾着马车直奔县衙去,等到时,案子已经开审了。
衙门外围了一圈人,都是看热闹的百姓。萧锦云好不容易挤到前面,就听县官已经下了定论:“犯妇张刘氏纵女行凶,犯女刘氏行凶伤人,本该收监发配,但本官念及犯妇年岁已大,犯女神志不清,额外开恩。”
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但收监可免,处罚难逃。按照本朝律例,罚银二两,各打五个板子,以儆效尤。”
说话间,手已经伸到那个写着“严”字的签筒里,抽出一支黑签,扔到地上,道:“着实打!”
纵然在人群里,萧锦云的身子也抖了抖。
她从前翻到过一本写闲话官场的书,就放在江先生书房最后一格书架上。大都是写荒诞之语,江先生说,是上不得大台面的东西。
但又叹口气,说,书里的学问倒是大得很。
于是有一回萧锦云去借书的时候,就顺便借来翻了翻。
据书里说,这县官审案打板子,其实是有讲究的。首先,是闻其声,板子落在身上的轻重,跟县官问案声音的分贝有莫大干系。
若县官喊得是“朝死处打”,衙役便要用出吃奶的劲儿;如果县官只是喊“往狠里打”,就是向衙役发出逼供的信号,这种情况通常发生在那种审问半天,犯人抵死不认的情况下。
还有就是“着实打”和“着力打”,着实打要比着力打更重一些。或者就是对有点关系,但是送礼力度不够的,就喊“用力打”。
最后一种就是,既有关系,用送足了礼的犯人,就喊“用心打”。衙役们心领神会,就知道该如何下手了。
用何种刑拘笞打,打哪个部位,腿还是臀还是背,这些都是有讲究的。
书上便说了,这打板子里的学问可大着。
公堂之上,县官手边除了惊堂木,还有四个签筒,分别写着“执”“法”“严”“明”,写“执”字的签筒里放的是逮捕的令签。
其它三个筒分别放白、黑、红三种颜色的令签,白签每签打一板,黑签每签打五板,红签每签打十板。
令签一旦丢出去,就不能再收回,案子也就成了铁案,不能改判。
这正好昭示了公堂之上,“明镜高悬”的官家威严。
萧锦云不晓得书上记载的是否属实,可是刚刚公堂上那句“着实打”,萧锦云也着实替刘奶奶和灵儿姐捏了一把汗。
虽然只有五个板子,但她们到底是女流之辈,灵儿姐生得细皮嫩肉的,而刘奶奶又到底老了,能不能承受得了这几个板子?
但是官令已下,官威在那里,这件事就没有改变的余地。
周遭的百姓还围在那里,指指点点,有人在摇头:“怎么惹上这样的官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