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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还是明日先去杜宅看看再说。
客栈这一夜,萧锦云睡得并不安生。外面打更的梆子声报过三更,她就再也睡不着,翻来覆去在床上。
刘灵儿不是什么时候也醒来,轻轻抬手理了理鬓发,小声道:“你也别着急,那些人也不过是道听途说,到底是怎样还不知道呢!再说,沈公子跟杜家是亲戚,不管那日公堂上,杜家是因为什么原因没有认他,可如今也不会见死不救的。”
萧锦云“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刘灵儿有没有听到,过了半晌,才喃喃开口:“我应该早点来看看的,就算不能帮上什么忙,但至少能安慰他一下……前些日子,一直都是他在帮我。”
“我知道。”刘灵儿动了动,动作很轻,声音也很轻,在这寂静的夜里,像一缕清风,“孤军奋战太难了,如果有个人在身边,就算什么也不做,也要好过自己一个人。”
这些感受她早就已经体会过,而萧锦云心里应该也清楚。
所以她才会觉得自责。
刘灵儿的手落在她的肩上:“算了,都过去了,你也别想那么多。现在不是懊恼的时候,我们先想想办法,看看怎么联系上沈公子。”
萧锦云摇摇头:“也许,他已经离开这里了。”
刘灵儿却比她笃定:“不会的,沈公子或许自由惯了,但是却不是不负责任的。这件事,他一定会查清楚还自己一个清白的。所以你也不要着急,我们只管等着看,如果真有什么能够帮上忙的,到时候我们也不做那缩头乌龟就是。”
房间里有一阵沉默,萧锦云翻了个身,正对着刘灵儿,像是点了点头,但是动作太轻,隐在夜色里,看不真切。
“灵儿姐说得对,这件事你比我看得清,那我就先等等看。”
“嗯。”刘灵儿拍拍她的肩,“我这是旁观者清,锦云,沈公子这件事上,你表现得太着急了些。也许这话不该我来说,但是你终究是姑娘……”
刘灵儿后面的话没有说完,点到即止,萧锦云却已经明白。
她的话是没错的,这件事上,自己表现得的确是太着急了些,到底沈珩于她,不过是个有些恩义的朋友。
两人都没说话,房间里很静,只听得到一些轻微的均匀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萧锦云又翻了个身,平躺着看着那粗布葛麻的帐顶,问道:“那灵儿姐今后有什么打算?”
她原本也只以为,刘灵儿同她来这一趟,是为了顺便看沈珩,可现在看来,刘灵儿却比她看得明白得多。
这其中有些牵扯,或许她早就已经想明白。
如此,她到这县城,应该也是有自己的打算。
刘灵儿也翻了个身,同她一样的姿势,平躺着看着蚊帐顶,道:“今年的庄稼耽搁了,家里剩余的粮食也不多,我总不能什么也不做,还能娘去操心那些事。你说这县城活儿多的时候,我便有了打算。”
“你有力气我也有,你不怕苦我也不怕,既然这样,为什么我不能同你一起来呢。至于抛头露面,我的名声已经这样了,也不怕别人再说什么闲话。”
第70章:再去杜宅
刘灵儿说着,脸上扯过一抹笑,萧锦云恰好偏过头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晃了眼,又听刘灵儿道:“其实我该感谢那些人,如果不是他们,如今我这年纪,早已经在乡里成亲子。若是嫁对了人,或许也有几天安生日子过,可若是所遇非人……”
提起这个,她转头看了看萧锦云。
萧锦云摇摇头:“我没事。”
她知道灵儿姐是想起了王二壮的事,其实她来县城,不也是因为躲避那些人吗。
就算陈家已经写了那纸条,可是在那清河村里,她仍然不是陈家的对手,甚至连个王二壮也能随便欺负她。
这点灵儿姐想的没错,其实她们是一样的,都是被逼出来的。
灵儿姐说她要感谢那些人,可是萧锦云却摇摇头:“就算是出来了,可还是前途未卜,灵儿姐,你怕吗?”
刘灵儿沉默了一下,才答:“既然怕不怕都要去面对,又何必去想这个问题。这段时间,甚至这几年,我经历的那些事,都像是做了一场噩梦。我就在那梦里,也分不清是真是假。可是昨天晚上,我觉得这场梦是该醒了。”
“我看到王二壮朝你扑过去那样子,就想到曾经那些人的嘴脸。很多的人影,重叠在一起,那棍子打下去,我用尽了全力,觉得畅快淋漓。”
“可是我也怕,特别是看到王二壮那凶狠的眼睛,我觉得他会杀了我,把我撕碎。但后来他却倒在我的脚下,那时我就忽然醒悟,很多事情躲避和害怕都没有用,到头来还是得靠自己去面对。所以,那时我就忽然意识到,自己这场梦已经醒了,而且以后再也不会做这样的梦。”
她的手从被子里伸过来,握住萧锦云的手:“我们现在只能相信自己,虽然前途未必,一无所有,但是我们都好手好脚。被人欺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但是如果连自己都放弃了,那才是真的完了。”
“现在我们本来已经一无所有,也没什么好怕的,再差能差到哪里去。只要你不想变得更差,就一定不会更差。你想变好,也一定能变得更好。”
你想变好,就一定能变得更好。
萧锦云这一晚都没睡沉,耳边总回想着灵儿姐的这句话。
自从昨晚清醒过来以后,如今的灵儿姐,确实跟从前她见过的那个不一样了。
天色拂晓的时候,萧锦云才迷迷糊糊有了睡意,但那些做生意的旅客却三三两两地起来了。
刘灵儿也轻手轻脚地走下床,萧锦云睡眠浅,立马转醒过来,喊了声:“灵儿姐。”
刘灵儿穿好外套,对她笑笑:“你昨晚睡得迟,再躺会儿,等吃过早饭,我们一起去杜家打探一下消息。”
提到杜宅两个字,萧锦云哪里还睡得着,就跟着刘灵儿起身,穿衣梳头。
早饭也吃得不太上心,随便对付了两口,两人就到了杜宅。
这会儿天色尚早,杜宅的大门紧闭着,已经到了眼跟前了,萧锦云却有些踟蹰。
“怎么了?”刘灵儿跟着她停下脚步。
萧锦云两手不自觉抓紧了身侧的衣服,“这一早上我心里都慌得厉害,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刘灵儿笑她:“能有什么事,你呀,就是太担心了。”
一句话说得萧锦云的脸发起烧来,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刘灵儿上前敲了杜宅的门,说明来意。开门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小门房,把刘灵儿和萧锦云上下打量了一遍,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什么沈公子,这里是杜宅,你们找人打听清楚了再来。”
说着就要关门,萧锦云上前一步拦住他,“我知道是杜宅,但先前沈公子在这里住过,能不能劳烦帮我们找一下管家,或者有个叫桃枝的姑娘。”
那门房越发不耐烦,推了她一下:“什么桃枝柳枝的,这里没有这个人。”
“那管家呢?”
“管家每天事情多着呢,是你们说见就见的吗。”挥着手,“快走快走,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就关上了大门。
萧锦云还要敲门,刘灵儿拉住她:“别敲了,既然这门房这么说,说明沈公子已经不在这里。跟这些人也打听不出什么,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直接去问问杜家的人。”
“你是说……”
萧锦云没想到,刘灵儿竟会有这样的打算,又道:“可是,杜家的人不一定能理会我们,更何况,那个杜家小姐……”
她想到杜静若,心下有些打起了退堂鼓。
刘灵儿却不管,拉着她两人一路打听就到了杜家那主宅。
杜家那主宅果真要比沈珩住的那边气派,门前也是一只巨大的石头雕刻的貔貅,却要比沈珩那边的大得多,威武得多。
刘灵儿看着那貔貅,还有些好奇,“这一路,我看那些有钱人都喜欢摆这些,却只摆一只,不知道是什么道理。”
萧锦云抬头看着杜府的大门,太阳从那高高的墙壁后面慢慢升起来,晃得她睁不开眼。
“我见书上说,这是规定,当官的官宅门前才能摆成双的石雕,普通百姓只准摆一只。你看这杜宅,虽然气派,但是也不过是二进的院落,或许大一些,但也不敢多修的。什么样的人,住什么样的房子,穿什么样的颜色,等等,这些朝廷都是有规定的。”
刘灵儿听得认真,忽然笑笑:“这朝廷管的事还真多,可是,老百姓的死活怎么没人管。”
萧锦云摇摇头:“天高皇帝远,这里不是天子脚下,或许天子也是想管的,却管不过来了。”
她想到这舟山县的父母官,想到刚从朝廷调来的傅景之,心里微微有些失落。
刘灵儿不再说什么,只收回目光,似乎并不在意,“天子也管不过来,当官的也管不过来,百姓就只能自己管自己了。”
太阳已经从杜宅东边的院墙后升起来,照着萧锦云,照着刘灵儿,那影子映在地上,慢慢往前挪动,十分滑稽。
第71章:虚张声势
萧锦云也没想到,让她进去的竟然是杜静若。
下人带着萧锦云和刘灵儿进门,仍旧是两进的院子,但是却比之前沈珩那边宽敞得多。那正院的厅堂也十分宽阔,萧锦云曾听江先生谈起过。
大户人家那大堂,都是男主人会宾客的地方,大堂之上供奉的,都是祖宗牌位。
而今日,杜家那位老爷不在宅子里,是杜静若要见她们,自然就不能走正堂。而是从旁边的抄手游廊绕过去,进入后院。
这边杜家正宅果见大家风范,那装潢可比沈珩那边气派得多。
只是,萧锦云一路进去,独独想起了沈珩那房间的窗户外,那棵不远万里从京都运来的西府海棠。
他明知那里不过是自己的暂住之所,总有一日会离开,但是还是不惜重金去搬了那么一棵海棠。
只为一时的赏心悦目。
想到这里,萧锦云不自觉便打量起杜府的格局来。拱形的月门,走廊相连的垂花门,一路穿过的游廊上,也爬满了藤萝,红红白白的花,倒是好看。
萧锦云仰头看了一路,走廊尽头便是一扇月门,月门上写着三个字:淑芳院。
刘灵儿抬头多看了眼,但她不识字,萧锦云便不自觉念出了声。她转过头,看着萧锦云笑了笑。
道:“刚过走廊的时候,我看你在看那些花,那是留求子,可以入药。我从前翻过一些书,有本叫《南方草木状》的书上面记载过,此物可疗婴孺之疾。对小孩子疳积和驱除肚里的长虫最有效果。”
萧锦云十分惊讶:“灵儿姐竟然还懂医药之术?”
她其实更惊讶,刘灵儿竟然也识字。
刘灵儿却只摇摇头:“我不懂这些,不过正好看过那本书,是在哪里看的也忘了,还是别人跟我讲的。”
“不过后来听到“留求子”这个名字,忽然觉得熟悉,才想起这些的。真要我去看书,我可看不来,不过认得几个简单的字。”
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乡下人家哪里会去在意读书写字,况且还是女子。陈家便是清河村里最富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