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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公公醒了?”粉蔻端了净面的水进来,笑嘻嘻的说道:“倒是巧了,皇上这时辰也在更衣呢。”
“皇上起来了?”
刘彦庆担心半夜有事,根本没脱衣裳,他犹记得上回程子谦宿在凌曦这儿,醒来发神经,以为凌曦故意留他。
“谁伺候着呢?皇上没发脾气吧?”刘彦庆这样一想,着急忙慌的抹了两把脸,就要往外走。
要是荣宝伺候着,估计还凑合,到底荣宝是皇贵妃跟前的旧人,可若是凌小主伺候着,那可真是,凭白的给凌小主找事了。
毕竟来碧云居,不是程子谦的本意,是他自作主张的。
粉蔻“咣当”一声,将铜盆扔了,小嘴撅得老高,不乐意道:“刘公公这是骂谁呢?当我们碧云居的宫女都跟妙芝是的呢?”
皇上在更衣,跟前伺候的,除了自家小主外,还能是谁?
刘彦庆这不是变着法的骂她们爬床吗?
“虽说我家小主身子不好,不能侍寝,但皇上也不是我们做奴婢的能肖想的,这点儿做奴才的本份,我们还是有的,刘公公这样拐着弯的骂人,可就没道理了,亏得我大早起的煮水,怕冰着你!”
粉蔻年纪小,小嘴巴巴的不饶人。
铜盆里还有水,这一摔,溅了刘彦庆半袍子的水。
“哎呦,瞧你这脾气,别说,还真跟妙小主的性子有七八分的相似呢。怎么着,你也想成为小主?这也不是不成,你家小主脾性好,你说一声,你家小主必定成全你,就是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心计了。”
刘彦庆身为大太监,若论嘴巴毒,谁能敌得过他,粉蔻一大早上惹毛他,他哪里能让粉蔻得了好去?
“你!你不识好人心!”粉蔻指着刘彦庆的鼻子骂。
“你才不识好人心!”刘彦庆气呼呼的解袍子。
他这么着急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给凌小主挡灾?本来袍子睡一夜就皱巴,勉强将就着,这会儿被溅了水,哪儿还能出去见人?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些去寻了咱家的衣裳来?等皇上发了火,将你家小主贬为官女子,有你哭的时候!”
刘彦庆气得,用拂尘戳粉蔻的额头:“凌小主怎么挑了你这么个拎不清的宫女,真是不省心!”
粉蔻瞪大双眼,双手插腰道:“你便是御前大总管,也管不着碧云居的事儿,我家小主就喜欢我性子讨喜,哼,等着吧。”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得,刘彦庆纵是再怎么生气,也不能穿着寝衣,就这么出去,只得等着,一边从窗前瞧着暖阁那边的情形,免得程子谦一个犯浑,罚了凌小主
却说粉蔻出了厢房,根本就没有去给刘彦庆拿衣裳的打算,拐到耳房,低眉敛目,恭敬道:“荣公公,事情办好了,刘公公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此时的粉蔻,神色清冷,哪里有半分方才拎不清,不通世事的模样?
“恩。”荣宝应了声,这才从耳房出去。
这边程子谦由温菱伺候着,更衣梳洗好,寒香的粥也端了上来,闻着有些轻微的药香。
程子谦扫了一眼罗汉榻上的凌曦,什么也没问,瓷勺舀着,将整碗都吃干净了。
头日里因为醉酒,吐的空空如也的脾胃,渐渐温热起来。
“刘彦庆还没醒呢?”程子谦见刘彦庆没进来侍奉,只以为是刘彦庆太累了,一睡就睡过了。
“罢了,荣宝跟朕去上朝吧。”程子谦随手一点。
到底荣宝在太监里头,曾经也是数得着的,虽说如今伺候着凌曦,但本身气势不输其他掌事太监。
程子谦也有意抬举凌曦,凌曦这样一心将熙和摆在头里,也是难得。
凌曦已经接连晋位,也没什么可赏赐的了,倒不如给她几分体面。
凌曦含笑,什么也没说,起身恭送程子谦,她身子不好,早已经没什么力气站着了。
程子谦走了,粉蔻才去找了荣宝的一套衣衫送去,自是又斗了一番嘴皮子。
久经世事的刘彦庆,竟是没发觉半分不妥当,根本不知道,自己被一个瞧着毛还没长全的小丫头给耍了。
“小主,您的药,还要继续用下去吗?”寒香将黑漆托盘安放在小几子上,药香弥漫。
凌曦本倚着软枕假寐,闻听此言,慢慢睁开眼眸,端起一旁的白瓷药碗,抿了一口,不动声色。
凌曦的病,不轻。
不过是半夜未眠,一早便连站都站不住,只能由头发花白的温菱伺候程子谦梳洗,身为嫔妃,却要坐在罗汉榻上瞧着。
这样的亏虚,怎么可能不用药呢?
可寒香这般问?
意思是,这药是凌曦自己决定用不用的?
凌曦口中含着汤药,一下子愣住了。
凌曦本身是懂医术的,也从未让太医瞧过,那么这药……
凌曦微微垂眸,神色遮掩在浓密的睫毛下,轻声说道:“皇上好容易来一遭,结果我连服侍皇上梳洗都不成,这药喝了,还是这样没精神,倒不如不喝。”
凌曦说话的时候,盯着寒香的脸色瞧,她此言也没有说绝对,并未说,是喝,还是不喝。
“奴婢明白了。”寒香面上的喜色一闪而逝,声音也压低了许多,道:“小主放心,奴婢会照旧熬药的,不会让人发现端倪。”
寒香说着,端起汤药,倒进了一旁的大肚花瓶里,一手拿了托盘,一手拿了花瓶,出去了。
凌曦心中吐出一口气,寒香明显是卸下重负的感觉,想来是这原主为求安稳,一直在利用医术,躲过争宠。
如今她说不喝了,寒香便认为她是要争宠了,所以才高兴的。
凌曦想到才从这身子醒来时的模样,那般情境,寒香与晴翠都未抛弃,在被妙芝与德妃算计的时候,同样不离不弃,可见是忠心的。
她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不该怀疑两人的忠心,遂放下此事不再多想。
寒香处理了汤药,却是去了前头的隐月阁,昨日那个小太监,正在此处候着。
“药呢?少主要继续用着。”寒香冷漠的伸手道。
那小太监不屑的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来:“一下子成了从四品婉仪,我以为少主改了脾性了呢,原来还是这么胆小怕事。”
寒香伸手夺了瓷瓶,怒道:“若再有下次,让我听到你不敬少主的话,我便是违了规矩,也要将你告到主上那去。”
小太监神色收敛,不甘的甩了拂尘,扭身离去。
看着小太监的身影,寒香咬牙低语道:“等少主大事得成那日,我定要亲手千刀万剐了你,不然难消今日之恨。”
第36章 找茬
碧云居中,凌曦又睡了半个时辰,方才起身梳洗打扮。
“凌小主,皇上没难为您吧?”刘彦庆好容易套了件荣宝的衣裳,紧忙着来凌曦这里问情况。
凌曦摇头。
刘彦庆松了一口气,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说道:“可吓坏咱家了,昨个儿皇上那情形,今早醒来,没有发脾气,可真真是难得。”
凌曦拢着头发,微微一笑,若不是自己昨个儿与程子谦去了一趟承乾宫,今早还真说不准,是个什么情形。
“荣宝跟着皇上一道上朝去了,算计着时辰,也该回来了,我便不多留刘公公了。”
凌曦说着,瞧了眼温菱。
温菱会意,从书案上取了信笺来,递给刘彦庆:“这是我家小主拟的药膳单子,刘公公可以请薛太医瞧瞧,若是没什么不妥当的,老奴午膳就预备起来了。”
“这话是怎么说的?”刘彦庆扫了眼单子,不解问道。
皇上的御膳,自是御膳房来做,怎么就成了碧云居来做了?
这不大合规矩,若是宫中妃嫔各个都想亲自下厨,为皇上做膳食,怕是皇上一个一口,也要撑死了。
“都是粥品,主要的膳食,还是御膳房来做,刘公公只要将这粥,混在其中便可,无需与皇上说,更不需要告诉御膳房。”凌曦说道。
程子谦这十几日熬的太过,再加上酗酒伤身,身子愈发的不好了,既是凌曦有养生的医术,没道理眼睁睁瞧着程子谦这般磨搓自身。
“谁都不告诉?连皇上也不说?”
刘彦庆更不明白了。
这后宫妃嫔,用了那么多的心思,说白了不还是为了皇上看重吗?
这些事情他经历的多。
有的妃嫔故意不让通禀,倒好像是背着皇上说的,却字字不差的让皇上听着。
有的妃嫔自己为皇上煮个茶,也就是沏个水,也要让身边的宫女,拐弯抹角的说出来,偏那嫔妃还一副遮遮掩掩的模样……
“是,皇上那里没必要说,如今这样的情形,刘公公若是说了,怕是皇上就不肯用了。”凌曦苦笑道。
刘彦庆唉声叹气的,倒也同意凌曦这话,这阵子,多少妃嫔明里暗里的关心皇上,皇上全都拒了。
在皇上这里,似是用了她们的东西,就是对不起皇贵妃。
“御膳房是不能说。”凌曦含笑道。
刘彦庆皱了皱眉,心里倒也明白,御膳房知道了,六宫就知道了,凌小主得不到好处,还要被六宫妃嫔嫉恨。
“得嘞,咱家都记在心里了,等以后,等以后皇上过了这个坎,奴才必会寻个合适的机会,说给皇上听。”刘彦庆拍着胸脯做保证。
凌曦笑笑,叮嘱道:“有机会,我会自己说的,刘公公替我保密吧。”
刘彦庆咧嘴一笑,也是,还是凌小主自己说的好,免得皇上又多想,误会了凌小主的好意。
说话的功夫,荣宝回来了,与刘彦庆交接了几句,刘彦庆不敢耽搁,揣着药膳单子就走。
这时辰,寒香与晴翠习字去了,暖阁里只温菱与荣宝,粉蔻在外守着。
凌曦拿了支翡翠玉兰花发钗簪在倭堕髻上,柔声道:“你这样,有些心急了。”
荣宝垂头道:“连良贵嫔都与德妃一路了,奴才也是想要给小主争脸。”
有他这次跟着程子谦上朝,后宫妃嫔就得掂量掂量凌曦的分量,凌曦现在自己不能张扬,他这个前承乾宫掌事太监要把气势撑起来。
凌曦无声叹气:“罢了,去就去了,也不是多大点儿的事儿。”
凌曦心疼荣宝,荣宝本就高瘦,这阵子替她操着心,将手搭在他胳膊上,都有些硌手。
“温姑姑,给皇上做药膳的时候,也给荣宝补补吧,都瘦了。”
温菱姑姑,内务府只以为是个吃白饭的,却不知道她是个极好的厨娘,原承乾宫小厨房的宫女,便是温菱姑姑的徒弟,她原是要留给自己的孩子的,如今……
凌曦摇了摇头,甩开那些曾经,她与程子谦说的,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也是说给自己听的,总抱着过去的事不放,实在没什么好处。
“小主放心。”
若说温菱对凌曦百分百放心,倒也不算,毕竟温菱第一次陪着凌曦在坤宁宫等着时,凌曦猜到皇后有孕那刻,慌了神。
温菱想着,若是贵妃娘娘还在,必定不会因着这样的消息沮丧,只会越挫越勇。
好在,凌小主也不差,很快就缓过神来,认真对待,这两日瞧着,这般年纪,也是少有的成熟稳重了。
温菱甚至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