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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芝松了一口气,就听得妙芝娘小声说道:“芝丫头,当真是你吗?你怎么能?怎么能啊?大娃那么好的孩子,若不是大娃,你爹和俺,早就死在深山里了啊,做人不能没良心啊。”
“良心?”妙芝冷笑着说道:“我若是不讲良心,爹娘以为,你们还能入宫吗?”
妙芝凉薄的话,让其爹娘震惊不已。
老吴头拿着烟袋指着妙芝说道:“你这样的闺女,俺们要不起,俺只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走,咱们走!”老吴头拽着妙芝娘就走。
妙芝娘一边哭着,一边扭身说道:“芝丫头啊,你以后小心吧,大娃说,要报复你啊。”
妙芝娘一句话,让妙芝如坠深渊,报复?
怎么报复?要告诉人,她是订过亲的?还是要告诉别人,她勾搭了人,要杀人灭口?
妙芝想要再问,其爹娘已经出了延禧宫。
“怎么办?怎么办?”妙芝喃喃自语,她是要做宠妃的,她才成为官女子,怎么能就此止步?
对,要皇上相信她!
皇后不是曾经诬陷过皇贵妃吗?皇上宠爱皇贵妃,付诸一笑,连问都没有问一句。
只要皇上相信她,就算那人在外造谣也无碍。
妙芝烧了水,将自己好好的洗干净,调好玫瑰花露,用粗盐让自己粗糙的皮肤柔嫩起来。
梳洗妥当,妙芝从樟木箱子里捧出一件蜜合色牡丹袍裙,这是皇贵妃生前赏给她的,曾是皇贵妃最钟爱的一件衣裳。
朝云近香髻挽起,一支金雀衔珠钗斜插入鬓,皇贵妃独有的馝齐香。
妙芝满意的望着镜中的自己,只论背影与香气,她该是学了九成。
只要她能得到皇上的宠幸,即便是做皇贵妃的影子也好,凭着她的手段,她一定可以扶摇直上。
穿戴妥当,妙芝迎着夜色出门,月光朦胧,她这样出现在皇上面前,不愁得不到皇上的宠幸。
与此同时,凌曦站在雕花窗前,唇角微弯,扭身对荣宝道:“月色这么好,不出去走走,实在可惜。”
远远的,凌曦瞧见了那件蜜合色牡丹袍裙,莫说是旁人,便是凌曦自己,也恍惚以为,是她在照铜镜。
“妙小主倒是个听得进去建议的,当真自己用上了这样的手段。”凌曦缓步行来,橘色滚边的月白外裳,在宫灯下格外显眼。
妙芝凌厉的扫过凌曦:“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儿是程子谦出入后宫的唯一路口,她在这里等程子谦,凌曦一个不能侍寝的小主,没事在皇上跟前晃悠什么?
凌曦但笑不语,却不答了这话,只轻声说道:“妙小主的这个手段,若是再等上一个月,必是能有效果的,只是,如今才三日,妙小主是不是太心急了些?”
妙芝冷哼:“本小主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那人已消失不见,爹娘也入过宫了,凌曦没什么能威胁她的。
至于先前的事情,她是怎么也不会承认的,凌曦敢说出去,她就敢置凌曦于死地。因而妙芝又恢复了先前的高傲。
凌曦莞尔轻笑,神色冷艳如月宫嫦娥:“我倒是不想管的,奈何有人总是往碧云居去,我不得不来。”
凌曦说着,侧首道:“大娃,你想见的人,就是这位了。”
宫灯阴影下,出来一个肤色黝黑,很壮实的男子,直勾勾的盯着妙芝,恨不能在妙芝的身上戳上两个洞。
“大娃?”妙芝瞬间睁大双眼,诧异的望向凌曦:“人是你救的?你竟然将他安置到宫里?”
妙芝吓坏了,脑子里不断回旋的,只有一个字“死”。曾与她订过亲的人,曾经她要灭口的人,如今是宫中的侍卫,这话若是落入旁人之口,她几条命也不够。
妙芝觉得头很疼,很疼,凌曦的身边有清冽的薄荷香气,似乎能让她好受些,她下意识的往凌曦身边移去。
凌曦声音凉凉的,像是夏日里淅沥沥的小雨一般沉静,在妙芝的耳边飘荡:“这件袍裙的内衬被烛火烧了个洞,本妃穿不得了,但这件袍裙是本妃与皇上初见那日所穿,寓意非凡,赏给你,希望你将来能与你的夫君,百年好合。”
语落,妙芝的心,险些跳出心口:“贵……贵妃……娘娘……”
程子谦才从皇陵归来,连着撑了许多天,身体损耗太过,一抬眼,就瞧见那个梦里见了无数次的身影,蜜合色的袍裙,牡丹花纹样,朝云近香髻,以及那若有若无的馝齐香……
“熙和,你终于肯见朕了……”程子谦只觉得瞬间充满了力气,高兴的向妙芝奔去,根本瞧不见凌曦等人的存在。
妙芝才被凌曦吓到,又听到背后程子谦的话,只以为程子谦喊的是凌曦,认为是熙和鬼魂索命,吓得“嗷”一嗓子,转身就奔着程子谦跑去。
凌曦没想到程子谦这个时候会出现,眉心微皱,只要她再多说两句,妙芝就会被惊吓致死,程子谦来的实在不是时候。
程子谦满心以为是熙和回来了,可看到惊慌失措向自己跑来的,竟是妙芝,再看妙芝那身装扮,程子谦怒火冲天,抬起就是一脚……
第18章 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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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那蜜合色袍裙,如同上面的牡丹花一般,绽放在青石砖上,凌曦久久不语。
程子谦这一脚踢得极重,妙芝也如同凌曦所料,再也没有爬起来。
刘彦庆上前查看,竟发现妙芝死了,不过是一脚,就失了性命?怎么可能?
刘彦庆第一反应,便是望向凌曦:“凌小主怎么在这儿?”
凌曦恨妙芝,刘彦庆知道,但凌曦先前说过,不会毁了皇上的计划,如今妙芝死了,还有谁能说明当时的真相?那岂不是永远不能为皇贵妃伸冤?
凌曦垂首柔顺道:“今个儿内务府拨到宁寿宫几名侍卫,其中一人,说是与妙小主同乡,要寻妙小主,奴妾便将人领来了。”
碧云居身处宁寿宫,宁寿宫里,只住了凌曦一位后宫妃嫔,侍卫找上她,无可厚非。自然,大娃入宫为侍卫,分派到宁寿宫,都是荣宝安排好的。
程子谦拳头上,青筋毕露:“死了?朕不允许她死的时候,她竟敢死?”
程子谦忍着对妙芝的厌恶,抬举她为官女子,就为着有朝一日,自己掌控摄政王后,将皇后的恶行,昭告天下,结果妙芝竟然死了?
“来人,将妙芝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喂狗,将她的骨头……挫骨扬灰!”程子谦第一次这样发怒,话才说完,身子就无力的软倒下去。
“皇上!”刘彦庆飞身过去,为程子谦做肉垫,凌曦也心疼不已的到程子谦身边。
“皇上连日劳累,身子早就扛不住了,刚刚又急怒攻心。”凌曦担忧的说着,虽然凌曦心里怨着他,但看到他这样折磨自己,仍是心疼的。
程子谦不知实情,一心以为妙芝是最关键的棋子,而此刻,妙芝突然间,被他一脚踹死,他心底如何能承受的住?
刘彦庆听凌曦说的有理:“凌小主,皇上不肯瞧太医,奴才记着,您是通晓医理的,不如您给皇上瞧瞧吧。”
“可……我只知道些养生的东西……”凌曦本能的拒绝,凌曦的医术并不是她的,她怕自己没这个本事……
“总比奴才强。”刘彦庆说着,直接喊荣宝与大娃:“还愣着做什么?还不紧着将皇上抬到碧云居去。”
皇上在这里昏倒的消息,倒是没有传扬出去,人们只以为皇上是直接去了碧云居的,只妙芝的死,很快响彻六宫。
德妃端坐在罗汉榻上,望向下首的李太医:“你说妙芝是惊吓致死?只皇上那一脚,就把她吓死了?”
这怎么可能?妙芝先前在承乾宫前,可挨了不是一脚,不是依旧好好的吗?
李太医斟酌片刻说道:“因为牵扯到皇上,倒也没人深究,不过微臣细查,妙小主怕是自打皇贵妃去后,便一直没有安眠,死的时候双眼通红,是肝火太旺所致,再加上妙小主这阵子着意进补,愈发使得阴阳失调。”
就是神仙,也不能一直不休息,也不是什么身子,都能用那些个人参鹿茸之物的。
“这么说,妙芝的死,的确是意外,不是有人给她下毒吗?”德妃仍旧有些不相信,怎么会那么巧,那么巧,妙芝在这一天死了?
“微臣细细查探过,妙小主绝不是中毒。”
“去吧。”德妃摆了摆手,命冉心送李太医出去。
李太医出了正殿,低声与冉心说道:“德妃似乎有些不大相信我,可我说的是实话,妙小主只是惊吓太过而已。一个人熬了那么多天不睡,肝火胃火上涌,突然暴毙,也不是没有先例的。”
“我知道。”冉心温柔安慰道:“你放心,我一会儿会好好与主子说说的,你连着几日在宫里值守,早些回去歇着吧。”
李太医趁着宫灯昏暗,悄悄的握住了冉心的手:“等着皇贵妃出了百日,我便求德妃赐婚,这样总见不到你,我心里不踏实。”
“德妃她……”李太医顿了顿道:“似乎也不是那么干净,人人都传,德妃娘娘忘恩负义呢,到底德妃是皇贵妃一手抬举起来的,皇贵妃没了,可没见德妃说过一句话。”
冉心难得露出一抹娇羞,轻轻的“恩”了一声。
待冉心恢复了面色,方才重新入殿,就听得德妃张口问道:“你先前说过,凌才人给妙芝送了鹿茸?”德妃想来想去,妙芝一个官女子,没病没灾的,是得不到人参鹿茸之类大补的东西的,依稀记着冉心提起过。
冉心回道:“是有那么一回,妙芝还与凌才人闹了起来,被皇上撞见了。”
“难道是凌才人?”德妃凝眉思索,那个凌才人瞧着就不像个简单的。
“娘娘想多了,凌才人若当真有心,也就不会与妙芝闹起来了,索性让她多吃一些就是了。”
德妃仔细思量:“若不然,就是她从本妃这里拿的香料?薄荷是主香,用量大的话,倒也能让妙芝不睡。”
冉心端了一盏安神茶给德妃,担忧的问道:“娘娘这是怎么了?那凌小主不是因着身子弱,见天的不精神,才拿了那香料提神的吗?再者说,香料是戴在凌小主身上,又不是戴在妙芝身上,功效也没那么大吧。”
德妃抿了口茶,轻轻叹息:“本妃总觉得凌才人不简单,你说,那天她在薰草上动了什么手脚?本妃总觉得她目的不单纯。”
“奴婢倒是觉得娘娘想多了,如今皇贵妃没了,凌小主的身子,一年半载的又侍寝不得,她不依仗着您,还能靠谁去?怎么会害您?”冉心说到此处,压低了声音道:“方才李太医说,宫里在传您的风言风语,您看,您是不是要大病一场,堵一堵她们的嘴?也能让皇上觉得您重情。”
德妃揉着太阳穴道:“容本妃再好好想想,这几日,没了那盆薰草,本妃也睡得不安稳,总是疑神疑鬼的。”
冉心为德妃铺床,道:“娘娘那天倒不如将那盆薰草直接扔了,偏您赏给了凌才人,如今她虽侍不得寝,但有那盆薰草,也能让皇上安眠了。您这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德妃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