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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预警的,白斐开门而出,看着他时只淡淡的瞟了一眼。
声音悲痛难忍,面相却平静异常:“若你能跪够一天十二个时辰,我便允你姨娘可入住家坟,葬于你父下首。且还得允我三个条件。”
他抬头,看着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满含坚毅的点了下头:“我跪,三个条件只要在我能力之内,不是背信弃义之事,亦不是强逼不愿之事,都可。”
“你不愿之事,又是何事?如此之多,你可要诳我?”
“不会,我能力之内,我认为做得到的,便不会诳于祖父,若有违当天打雷劈。”
他跪得笔直,整个人满脸的正义严肃。
却听白斐在那沉声说道:“好,那么这第一条,便是明年春围,你不得去考,不止明年,往后的每一看你都不能再去,科举与你,此生无缘,你可能做到?”
天际黑麻之际,已是看不清他的脸色,眼中的落寞更是一闪而过,小小白皙的手掌握紧之后,点头说了声。
“好,我答应。”
很显然,白斐愣了一下,这种强逼都不算不愿,那么他所谓的不愿大概也只有在违背信义的这一条上了,只要不让他杀人放了火,想来便都可行吧。
没有深究的白斐急着去看那惟一的嫡子,快步向着沉香院走去,而小小的白子风则整个人,跪在那里手握重拳,一声不吭,全身笼罩在一种沉寂的悲伤里。
他一连跪到第二天的天黑,胡斐下令让他起身。
当摇晃着不稳的身子,带着高肿的膝盖,他又去到灵堂,看着那大摆在厅中正堂的官椁,和那下首的小小薄棺,顾不得嫡母暗恨的眼光。
他上得前去,跪在那官椁那里连磕三个响头。
待他磕完,上官氏只沉声冷淡的说道:“老太爷有令,待你磕头完后,便去库房领银一百两,自此独自分家出去。”
她不得不暗恨,设了这么个计,不想把自个的夫郎也给设计出去了。想着两人死后还能相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可是又能如何呢?老太爷看她的眼神恨不得吃了她,她亦是不敢多做辩解,如今家主之位在老太爷手上,她的儿子是要坐上那个位置的,无论如何,她都得陪了小心才是,让老太爷揭过这事过去。
为着白家,他也不可能把自已给废了,是以这口气,只能大家一起吞了。
白子风只轻看了她一眼,心中嘲讽:呵,多好听的话啊,只是分家,没有除族他都该烧了高香了,最起码这再外落魄了或是受了欺凌了,一句白家子孙还是能顶一时三刻的急的。
磕完头后的白子风去到库房拿了一百两,满身上下在出府之时还被下人搜了个遍。
而他除了姨娘做的那几身锦缎长袍和那紫色荷包带在了身上,再无多拿一物,走时,年仅八岁的胡闹因是卖了死契的孤儿,不愿留在了府中,求了恩典跟着其主一起其出了这百年的白家世家大族。
毫无目的地买了辆马车出了京都,他不知道要去哪,只顺着一条路一直前行着,前行着……
也是在那个时候,他因着累极,又迎了风雨得了急证,让采集药村的徐伯给救了。
从那时起,他便跟着徐伯了,他是游医,没有药铺,他便出了二十两在他所属的贫民街买了一间小房,做了药铺,他看病,他当药童。
偶尔还跟着去外地采买一起重要的药材,历时一年之久,他才终于想通,彻底的放下念书之心,开始走起商来。
从最小的行商开始,赚取差价开始,一点点经营着平民百姓酒楼,这样两三年的时间,虽算不上大富,但有余又温吞的生活让他的心境一点一点的平和了下来。
只觉人生太累,这平静下来也不无不可,姨娘虽死得冤,可喜她的父亲亦是赔了性命。
直到遇到小桥,那个当初看起来衣衫烂缕的小女孩子,在说起谎来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女孩。
卖完菊时因着没装钱的荷包,他摘了身上娘亲送于他的荷包,当时并未多想,只想着人已不在,姨娘再世之时亦是说过,人心一定要存了良善,当初他为着这事可笑,显然是觉得存了良善根本没有好报。
可那一刻他就是想起了姨娘的那句良善,或许在面对平民穷苦的孩子,良善是一种本能的表现吧。
第二次相遇在救她之时,很奇怪她就是留了印象给他,虽不惧了周正明,但还是破了例用了白家的身份找了周大财主。
第三次,她来道谢,还搭卖了野味,甚至抠到只给了肉要皮的做法。
他觉有趣,却见她一眼的不屑加鄙夷,好似在说自已多么无知一样。
知她家境不好,便出钱购了她的野味和枕头,虽那枕头真的没什么用,但就是想帮一帮她。
直到第四次她拿了烤肉来,自已也愿给了她一成利,他那时就想,或许姨娘的所说的存良善也有对的时候,这便是他良善所得的回报不是么?
可在她拒了他的一成利不想跟他牵扯时,他是气的,觉得有些不服的就想硬拉了她,是以才有了去她所在的村庄大摇大摆的走了一遭。
岂料她不但好笑,还千奇百怪的演起戏来,直接逗乐了他。
好久未看到这么有趣事的自已,倒是难得的愿拿了这白花花的银子找了她寻乐子。
真正想拉了她作一生伴侣的时候,却是在她小弟被拐卖的时候,她那种无助愤怒,凶狠,一直都刻在自已的脑海中。
特别是乔石山,她那么恨,虽说得狠,倒是心软的放过了他,只要求去磨练他。
当她抱着小弟哭的那一刻,他便觉得,那哭好刺眼,他讨厌,那一刻他想,她可以作为自已心仪之人吧!
直到后来的合作,她各种稀奇古怪的要求,各种想尽办法的气他,他都可一笑置之,谁让他愿宠又喜欢呢?
可是这一次,白子风是真伤心了,多少次的无理取闹,他只盼着她能习惯,能查觉到,这个世上大概只有他能如此忍她宠她了。
却不想她的没心没肺令他头疼同时,有时却又不停的取悦于他,总以为好歹能在她心底留有一点印象了,却不想,到头来,如那船过水痕,再无影踪……
第209章 那个我错了
白子风当天便半夜自县里回来了,胡伯告诉他,把他的事全告诉了小桥。
虽有几分不满又有几分希冀的,倒底还是没抱多大的幻想,快速的洗簌完活。便去到那小房歇息去了。
而小桥在听了徐伯的话后,领着青山回家,整个有都轻飘飘的,徐伯那老头儿说了这么多。
中心思想就一句:尼玛人家为你做这么多,任你骂任你闹。这要不是喜欢你。你以为你能讨好到一根毛啊?屁吧!
青山仰了头的看着如今长得越发漂亮的大姐,轻声的问道:“大姐,俺……我看到白大哥出药铺时,俺……我叫他,他都只轻嗯了一声,出啥事了?”
青山如今在县学上学,开始学起了官话,因此时常俺我的交叉容易弄混了来。
可此时小桥没心情啊,整个心总觉得怪怪的,你说小鹿乱撞吧,可跳得也不是那乱撞的样,你说甜蜜蜜吧,却又觉得有些不够甜?
问她此刻的心情是怎样的?她那知道?活了二十多年了,尼玛一场恋爱未谈。倒是暗恋过,可那感觉跟人喜欢还是有些不同的。
比如此刻有一点小紧张,有一点小兴奋?又有一点小害怕。
这白子风两三年前就开始打自已的主意了,那时他才多大啊?会不会是一时兴起?可有人喜欢自已,心里多多少少有那么点小欣喜的,一想到如今又把他给得罪了,明儿个他回来时还得去找他,他会不会还不鸟自已了?
“啊~~”烦乱的抓了下头,跟着一同的青山吓了一跳:“大姐,你咋了?可是有不舒服啊!”
关建是这驴车歪了啊,可别掉沟里去了。
小桥被他喊得有些不自在的挠了挠头,干笑一声。
“无事,无事。”
说完,又大驾了驴车向着回家之路跑去,把白子风的事先搁一边吧。
这日晚上,柳正来请教了青山。两娃子在前院书院互相切磋着。
小桥在屋子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一会子挠头,一会子捂头,整个人快呈癫痫状了。
来这这般多年,头次失眠了……庄双东亡。
第二天,小桥要送了青山上镇上搭马车去县里,青山着好书生袍后,对小桥说道。
“我去找了俊生哥,大姐你等俺一会的。”
小桥点头,柳正那小子坐在板车上亦不说话,看到小桥时,哼了一声转了个头。
小桥白了他一眼。尼玛傲娇小屁孩一个,不过这小子倒也是个读书的苗子就是了。
等着青山过来之时,跟来的还有王氏,王氏看着小桥笑道:“俺们昨儿个租了一两车来,到是快到了,要不?你们先走?”
小桥看了看她并没有多说什么,笑了一声道:“好呢,王婶俺们走了啊。”
“哎,走吧走吧!”
上个月休沐之时,这王氏还跟着儿子过来借了车,如今却又要避了嫌,小桥多少明白几分。
这是看没有副业的自已,如今可真成农家女了,这青山虽有希望,可这家不富余倒是在排除之外了。
小桥让青山上了车,刚一拉缰绳才走几步呢。
那乔俊生便着一身灰白儒衫的书袍走了过来,他头带方巾的给小桥拱手作了个揖。
“小桥妹妹,怕是等不及了,可否搭行一程?”
小桥眼角扫了一下王氏,见她似有不满。
倒是笑着拒绝道:“怕是不成哩,俊生哥还是另找车吧,村中如今倒是有不少置了牛车的,俊生哥若真是赶的话,便租来使使吧。”
青山坐在上面想说了话,被柳正一把给拉了回来。
小桥见王氏倒是松了口气,冲乔俊生笑了笑,这才一扯缰绳快步跑了起来。
乔俊生俊郎阳光的脸上有那么一怔忡,王氏走过来推了他一下。
“行了。俺们快回去吧,一会那租车的就来了。”
“娘……”乔俊生无奈的看了自家娘一下,做人哪可如此势利?
王氏叹了口气:“你也别怪了俺,要是他小弟是个争气的,三年后能中举,就是她家再不如从前,俺也会同意的。”
以前虽抱了两样希望,可乔青山那一样到底有些不确定,如今好了,有一样没了,还有个虚虚实实的虽挂在哪,可她哪敢就那样草率的定了?
乔俊生无奈,想着那如花般娇嫩的容颜,几年不到,当初那干干瘦瘦的女孩倒是出落得越发明艳动人了。
娘当时有意无意的说,想给他订了这家亲时,他虽面上有些不太自然,可心里倒底有些同意的。
无奈的叹了口气,从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如此,倒只能作罢了。
小桥才没空理了这边是啥心情,原本还想着求了乔俊生跟青山一起去县学,她好去静安药铺问问白子风回来没,不想人不愿跟她纠结了,只好自个动手送了。
到了镇上,柳正便跳了下来:“我自已去学堂,你送青山去县里吧。”
小桥“嗯”了一声,嘱咐他小心点后,这才驾了驴车向着县里跑去了。
这驴慢,跑了近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