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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绍也不强求,毕竟谁经历了这一场,脾气也都会有所改变。
“什么事?”
“工部差人来问公主府营造的事,容王府也递来了喜帖,明日就是毓灵公主出嫁的大喜日子,您……”褚英不知怎么情绪更加低了:“您还没准备贺礼吧?”
“贺礼不着急,我早就让玉成先生备下了。”秦绍勉强抽出些思路回答,又沉默下去。
褚英底下头,像手心痒痒似得攥了拳头又松,最后到底没忍住,蚊子般嗡嗡道:“殿下和县主的婚事也在张罗?”
秦绍端着青瓷茶盏,盏盖还半掩着,听了话就像被点了穴似得一动不动。
褚英眉眼瞄她,半晌也不见动作,大着胆子伸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秦绍手一抖茶水撒了一前襟,幸好此刻水已经凉下来。
“不妨事不妨事,孤进去换身衣裳。”秦绍的躲得比谁都快,褚英迟疑着,到底没跟着。
她的女儿身如今已经人尽皆知,只是她自己还不肯换了装束,而殿下……他没有任何话问她,对于和县主的婚事也不想向她解释什么。
褚英低下头,到底……是一番空想么。
秦绍钻进房间懊恼地拍了额头一下,瞄了眼,褚英已经退下,幸好幸好。
没叫褚英发现什么异样。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总是想起狗贼。
容宿缠着她,她不胜其烦。
巴不得狗贼赶紧死心。
他不缠她了,开始筹谋大事。
她又总是控制不住去想他,去分析他的动作,从前的、现在的。
每每想到他可能已经放弃听云的时候,就像吞下一只滚烫的馄饨堵在食管里慢慢膨胀,又热又烫,憋得她喘不过气来,就好像……就好像她舍不得容宿放弃一样。
不。
她想的。
她想的。
秦绍深吸一口气狠狠吐出,散了散心口热气,恨不得泡个冷水澡。
“宗遥呢?还没入宫?”秦绍迈开长腿跨过门槛:“孤要跟他商量商量东宫新房的布置,赶紧让他入宫!”
陈氏在旁听得都替她脸红:“殿下也不怕……不怕县主羞臊,再也不理您!”
秦绍吐吐舌头。
果然,她根本没请来宗遥,人家窝在县主府压根就不露面了。
“殿下别催了,县主住到太子府本就不妥何况是到东宫来了,您就让人在县主府呆些时日,平平那些流言蜚语也好。”
秦绍眉头微皱,她总觉得宗遥不像是在乎这虚名的人。
“罢了罢了,那还是准备明日毓灵的婚事吧,有人可是给我设了个好套呢。”秦绍冷笑。
陈氏脸色瞬间变白,但想到假通玄镜根本不在东宫又放下心来。
“奶娘相信殿下的本事,您一定能逢凶化吉。”
可当陈氏回到房中顿时脸色惨白。
假通玄镜就躺在她包裹之中。
她下意识拿起镜子就要去找秦绍,可直到房门前,脚步一顿。
第三百零三章 深情
毓灵公主是皇帝最小的女儿,昭煦太子的亲姐姐,虽是庶出却养在皇后宫中,吃穿用度一切事宜都是比照嫡公主准备的,如今虽然婚事来得急但却不仓促。
大红花嫁迎进容王府,尽管是续弦,但却是住了容王府的正堂。
因为她是公主,是君,连容王和容王妃这几日都要把主院让出来,直到公主府落地才算完事。这或许也是尚主的坏处了吧,取了个老婆等于娶了个祖宗,连爹娘都要跟着让位子。
好在毓灵生性温柔,又对容闳情根深种,倒是少了许多磨难。
成亲当日,宾客盈门。
公主在宫中拜别父皇,皇帝收拾得整齐,但没等公主出门就咳出了血,也不只是病情未愈还是心疼女儿出阁。
倒是皇后娘娘哭得跟承安公主当年出嫁不相上下,毓灵公主前脚出了宫门,后脚坤德宫就派人宣了太医。
秦绍跟看热闹似得围观着。
按说毓灵是她的堂姐,但她如今是太子,身份贵重,故此是以兄弟身份相送,直抵容王府。
大礼无误,容王与容王妃一起接受新儿媳拜见,当然,因为公主身份虽是续弦却没有人把江氏的灵位拿出来给殿下添堵。
连容闳也没有。
这点倒是让秦绍有些惊讶,余光瞥见,容闳正木着脸接受贺喜,大白之后又起大红,任谁也没能转变这么快吧。
当然容王妃是笑得比他欢快许多。
容闳自从得了秦绍提醒,知道江氏之死很可能与容王妃有关,私下里应该也没少查探,如今母子关系诡异的冷漠也在情理之中,但容闳知道毓灵公主是无辜的倒也没有冷着公主。
前厅宴饮欢喜之余,他得空回了新房。
秦绍身为太子少不了和众臣宴饮,但扫席间一眼神色疑惑地举起酒盅饮尽,余光还四下转着。
似乎真不在这儿……
褚英立她身后自然察觉到,俯身道:“殿下,四爷不在宴上,似乎根本就没出现过。”
“谁问他了。”秦绍嘟哝,再饮一小杯便放下酒盏起身。
褚英茫然挠头,快步跟上。
秦绍不是第一次来容王府,何况还扮作听云走过许多次,对于府中情况很熟悉,借着酒劲儿闲逛起来很轻松避开了闲杂人等。
这是一片小池,黄黄的冬月冷冰冰地洒在水面上。秦绍捡起一颗石子打个水漂,池水顿时像美人揉碎的金箔般粼粼动人,她一低头,水中似乎映出了一人抖剑耍帅舞得飘逸潇洒,偷到怀里的钥匙更是格外吸睛。
是上次她扮作听云想偷兵械库钥匙时,被容宿先到一步。
那时,他就是为了钓听云才这么做的吧?
像只炫耀羽毛的花孔雀。
秦绍噗嗤笑了,白濛濛的烟从她润红的唇间逸出,给这冬夜添了一抹亮色。
“快走,小心些,耽误了大爷的是仔细这身皮!”小厮们窸窸窣窣地穿过,引起秦绍注意,她尾随过去,到了容闳的新房后殿。
“容闳搞什么鬼呢?”秦绍示意褚英小心,自己熟练地腾跃上房檐,躲过一圈巡逻。
褚英瞠目结舌。
“殿下怎么知道此时有巡逻?”
秦绍不答虚了一声,悄悄掀开一截瓦片,橙黄光柱射出照亮许多细弱尘埃,秦绍低身贴上去,看到一身大红喜服的容闳夫妇正站在小厮抬进去的东西前。
“夫……夫君这是什么?”毓灵蝇声细语。
容闳脸色不变地掀开,毓灵顿时小脸煞白,连秦绍都想跳下去给容闳一拳。
那竟然是江氏的灵位!
容闳朝倒退一步的毓灵拱手行礼:“公主见谅,江氏是我发妻,殿下金尊玉贵我不敢让您在堂前行礼,但是人后,还请殿下全了礼数,才算进我容氏家门。”
毓灵公主银牙咬碎,她万万没想到容闳竟然敢这么做!
“夫君可知,本宫若现在拂袖而去,夫君如何自处,父王如何自处?”
容闳喉结一滚,单膝跪倒:“殿下恕罪,容家武将出身,我容闳也是个粗人,只知道人敬我一分我敬人一丈。殿下今日要做我的妻,就该尊我亡妻,敬我父母。”
“我自是敬你父母的,只是……”毓灵急着辩解,娇滴滴的连上头的秦绍都要心软。
“只是殿下身份贵不可言,不能与江氏这样寻常妇人认什么姐妹是吗?”容闳脸色已经冷了下来,“殿下屈尊嫁我,究竟是要做我的妻,还是要做我的主?”
毓灵僵住了。
她两腮通红,竟要赛过身上喜服:“自……自是要做你的妻。”
容闳脸色松了两分:“那就请殿下全了礼数吧,江氏待我情深义重,我不想负她,但也不愿辜负殿下深情,”他起身牵起毓灵的手走到灵前,那里摆了两只蒲团。
毓灵咬着牙,可容闳待江氏这番深情真的将她感动得浑身发软,她既羡慕又嫉妒,恨不得把容闳的心都挖出来,塞了自己进去,又想着能全这男人的一片情深。
容闳已在一旁祷告:“今娶新妇,有愧与卿。”
毓灵落下一滴晶莹的泪。
她后悔了。
她以为自己能凭着千丈荣光照近容闳心中,但这一刻她发现,自己怕是输了。
下一秒,她冰凉的小手却被一双硬厚掌心裹住。
容闳转头看着她,眼底带着浓浓的挣扎:“世人解说,男子爱后妇,我从前半点不信,如今见了殿下,我……”他伸手捧住毓灵脸颊,拇指一扫,泪痕烟消云散,旋即苦笑:“我怕是也与众人无异。”
毓灵娇躯剧震,一把投入他怀中:“不,你不是!”
“容郎,你是这世上最深情的男子,毓灵今生嫁你为妻,实是幸甚。”毓灵梨花带雨扑入他怀中,鸳鸯交颈,缠绵悱恻。
秦绍在梁上看了这番,合上瓦片,悄无声息地跃下房檐。
褚英跟在身后,一个失神踩碎一颗石子,顿时引来巡逻侍卫刀剑相向。
“是孤。”秦绍一声,顿时所有人都收了刀尖,“孤吹吹风,这就回席上。”
她扭头走开,褚英尴尬地跟上。
“怎么,你也被容闳感动了?”秦绍笑问。
褚英头埋得更深。
秦绍不置可否地笑笑,“走吧,前厅还有好戏。”
果然,前厅皇帝赏赐都下来了,传旨的乃是周福本人,又是当着大秦多半官员的面,容王妃终于忍不住揭了秦绍的老底。
“遗失御赐圣物,该当何罪?”
第三百零四章 圣心
“孤遗失了何物?”秦绍弯出一丝笑意。
容王妃是从女宾厅带人过来的,她这些天消瘦得厉害,双颧凸出,画着端正妆容也掩盖不了那副刻薄相。
听到秦绍的话,她眯起眼,只当秦绍是强撑脸色,倒是容王一反常态,冷声呵斥让容王妃住口:“今日是闳儿的大喜之日,你若不想出面就回去好生思过!”
容王妃犯了大忌,勾结嘉华陷害秦绍和裕王,甚至牵涉到了昭煦太子之死的旧事上,就是清白也要为人厌弃,何况是不清不白。
如今还能出面,全是因为毓灵的面子,所以冯皇后才能向皇帝求情让她露一次面。
谁成想她还是不知收敛,竟然还想着做文章。
“王爷息怒,并非是我生事,而是今日宾客满座,这奴才当着一众夫人的面说出真相,我不得不审上一审。”
容王冷着脸看向下手被带上来的一个小厮,女宾院的事刚发生不久,他的人和容王妃几乎同时进来,故此并不清楚情由,只知道容王妃一声呵斥就进了门。
“殿下息怒,这些小人的无稽之谈也只能在妇人丛中使得,我这便料理了他们。”容王知道容王妃又再搞事,只想着息事宁人。
倒不是他怕事,而是不想在自己府中成了别人手心的刀。
“王爷且慢!”一位在宴御使起身阻拦,“今日闹到这个地步,王爷此举岂非陷殿下与不义?还是把事情分辨明白才好。”御使开口,忠正耿直,得到许多赞同。
容王眯起眼看了那一桌的人,顿时人人噤声。
他和皇帝是过命的交情,又手握重兵,实乃大秦第一权臣,还少有这种敢跟他唱反调的人。
何况刚才这句话,可有着十足的挑拨意味,秦绍稍微糊涂一点就会觉得容王和容王妃才是一伙的,故意一唱一和。
不过现在,秦绍暗自记下了那御使的名字。
容王息事宁人不算是为了她,但也没有害她的意思,可这御使要说还要分说清楚,倒是像足了害人的心思。
“孤听着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