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俩小崽子使劲儿在萧昱身间蹭着,从脸上飞出来的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兰雅则还是那张冷淡的脸,一偏身就在桌旁坐了。
“公子公子,我们想死你啦,呜呜呜。”不大不小扶着萧昱坐下,顾不得自个儿就给萧昱擦起水珠。
唐艾对兰雅的到来很是意外,对萧昱就更是又气又怨。这家伙还真是块儿香饽饽,走到哪儿都追随者众多!
她眼瞧那张桌子挤了四人,压根就没多余的地方,皱着眉毛愤愤一哼,一屁股坐到了唐坚这边。
不大不小俩崽子给萧昱擦干了头发,便依偎在萧昱身边。
不大道:“公子,我……我好像看见唐艾了!”
不小道:“公子,那个唐艾……怎么会、怎么会穿着女装?!”
“她本来就是姑娘家,穿回女装不是很正常么。”萧昱淡淡道。
“什——吗?!”俩小不点儿目瞪口呆。
萧昱又看看兰雅:“我早就猜到,你会带着这俩小崽子出来找我。”
“我就是想看看你死了没有。如果发现你死了,就叫不大不小给你收个尸。”兰雅目光如剑,剑刃上燃着冰蓝的火焰。
不大不小听到那个“死”字儿,“呜哇哇”地一通哆嗦,恨不得就此长到萧昱身上。
“老头子都还尚在人世,我怎么敢在他之前咽气儿呢。你们看,我不是好好的么?兰雅姐姐就喜欢吓唬你俩玩儿。”萧昱温和地揉揉俩小家伙的头。
兰雅厉色道:“我没吓唬他们,你也少在这儿自欺欺人。你自个儿的身子到了什么地步,你自个儿会察觉不出来么?”
“还能喘气儿就不算太糟。”萧昱笑得寂然萧瑟。
唐艾与萧昱那边隔着好老远,再加上小饭馆里人多嘴杂,她想听清楚那边说些什么,实在是困难重重。
“大小姐,大小姐?”唐坚关切地叫了两声,“那位惹您生气的公子,到底是什么人啊?”
“哼,他就是个坏人、混蛋、死无赖、臭流氓!”唐艾把牙咬得咯咯直响。
唐坚:“啊?!那公子明明看着斯斯文文的……小姐,你、你怎么会跟这种人走得这么近?”
“因为我傻啊,我就是这天底下的头号大傻瓜!”唐艾捶胸顿足。
唐坚吓傻了眼,又朝萧昱那头仔细一瞧:“哎哎哎,不对不对。大小姐我想起来了,那位公子我见过,不就是东坡楼的萧老板吗!”
“东坡楼的老板?!”唐艾彻底疯了,“这个混蛋到底还有多少事儿在瞒着我?!”
这场雨一下就是一晚上。
唐坚等人行程受阻,便决定在小馆子里凑合一夜。一干人等鼾声四起,只有唐艾一人还没睡着。
馆子另一头,不大不小许是赶路太久,早在萧昱身边蔫蔫睡去,张着小嘴,哈喇子横流。萧昱抚抚俩人的小脸蛋,又朝唐艾瞟去。
唐艾望着油灯俩眼发直,萧昱的眸光刚好穿过火苗洒过来,似是一阵清风于漫漫长夜平地而起。
唐艾与萧昱视线相对,神经一紧脑袋一僵,后脖颈子的骨头突然咔哒一响。
+++++++++++++++++++++++++
感谢古四七酱的地雷,么么扎(*  ̄3)(ε ̄ *)
51章 明月高照
完蛋,脖子转筋了!唐艾只感到一阵剧痛,脑袋就再也动弹不得。
这下可好,她活脱脱成了一只歪脖子小鸡,姿势要多难堪有多难堪。
火光那头,萧昱也怔了一怔。
唐艾只见他晃悠着身体站起来,就要往她这边来,却又被兰雅一下按住。
萧昱回过头去不知跟兰雅说了什么,最后还是朝唐艾走去,而兰雅也在片刻过后跟上了他。
“你来干嘛?!”唐艾五官都已错位,模样更可笑了。
“你别乱动,兰雅有办法把你的脑袋复位。”萧昱朝旁边挪了两步,给兰雅让出位置。
兰雅也不跟唐艾废话,一手按着唐艾的肩膀,一手在唐艾的下颏上一扳。又是咔哒一声响,唐艾的歪头立即就被正了回来。
“……谢……谢。”唐艾无敌尴尬。
“你要谢就谢萧昱。”兰雅哼了一声,回身就走。
萧昱却没跟她一起回去,反而轻声对唐艾道:“我有话想跟你说,可是大家伙儿都睡了,不能吵着他们,咱俩还是到外边去吧。”
小馆子的大门外,雨丝仍在淅淅沥沥,屋檐下挂着的小灯笼随风飘摇。
唐艾嘴巴噘得老高,脚尖使劲儿踢着地面,就好像地上的稀泥才是萧昱。
“都是我不对,你想怎么处置我?”萧昱脱开拐杖,可怜巴巴地扯起唐艾的衣袖。
“别碰我!”唐艾不由分说地挣开手,脾气一犟地动山摇,“我不想看见你,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好,听你的。”
幽幽晃晃的光映得萧昱清清冷冷。
他果真转身离去,渐渐拉远了与唐艾的距离,直至与雨夜融为一体。
半刻过后,唐艾终于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萧昱又消失了。
混蛋,这个时候怎么变得这么听话!她开始后悔,跑到镇外大喊着萧昱的名字,声嘶力竭,气喘吁吁。可惜,这一回那束清影再没能自雨中走来。
于是她越来越心慌,越心慌就越不知所措,越不知所措就越进退两难。
不大不小俩小崽子半夜出来嘘嘘,刚好与失魂落魄的唐艾撞个正着。
唐艾眼里窜起火舌,不由分说地把俩人逼到墙角:“你们说,萧昱去哪儿了?”
“什么?!公子没跟你在一起?!”俩小孩儿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吓得比哭还难看。
“别装蒜!”唐艾拳头刷地擦着俩人的天灵盖飞向墙壁,竟然一拳在墙上开出了一个大洞,“快说,他在哪儿?!”
不大哆哆嗦嗦抹了一把脑袋:“哎,雨水怎么变成红的了?”
这不能怪他,因为鲜红的水珠子正啪嗒啪嗒砸着他的脑瓜门。
鲜红的水珠子,是血不是水。
唐艾刚刚的那一拳,杀敌一千自损一千二。
她的手尴尬地卡在墙里,被墙壁的豁牙刮得鲜血横流。
“唐艾,这俩小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犯不着为难他们。”兰雅冷厉的声音突然响起。
唐艾一回头,就看到兰雅一步步走近。不大不小则趁此空当,一息躲到兰雅身后。
兰雅的眼神如冰,唐艾的眸光似火,两个人的视线就这样在半空相遇,激起一道无形的电光。
“兰雅姐姐,公子、公子怎么又跑了?!”俩小崽子抱着兰雅,不要命地痛哭流涕。
兰雅没理俩小孩儿,而是从随身的小箱子里取出药粉:“唐艾,你的手在流血,我帮你止个血。”
还在淌血的大口子碰上药粉,唐艾这才感到锥心之痛:“你先告诉我萧昱的去向!”
“讲道理,你自个儿没看好他,却来问我他去哪儿了?”兰雅冷冰冰地白她一眼。
唐艾正要反驳,却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失去意识前,兰雅的冷眼成了她看到的最后一幕……
“兰雅姐姐,你怎么把唐艾药晕了!”不大不小屁滚尿流。
“这是你们家公子的意思,”兰雅跟个冰锥子似的,“带上她,我们回京城去。”
不大不小一听,哭得更凄惨了。
不大:“不小,你说公子到底是在做什么?咱们回了京城,是不是就离着公子更远了?!”
不小:“回京城……也有回京城的好处……小徐将军还在京城,万一他知道公子的去向呢!”
徐湛早就不在边关当他的少将军,而是回京做了随侍圣驾的指挥使,可俩小崽子仍习惯性地叫他“小徐将军”。他在京城已无亲人,为人又不喜应酬,府上总是格外冷清。好在颜蝶瑾天天准点到徐湛府上报到,给他包饺子下面条,正月十五还自备了家伙,在他面前摇起元宵。
光给徐湛煮饭还不够,元宵节当夜,颜蝶瑾还要拉着徐湛溜灯会。徐湛百般推脱不得,只有被一路拽着去猜灯谜。元宵灯会也少不了烟花,只是这些都是老百姓自发放的,零零散散没什么规模,跟万寿诞那天的皇家礼炮没得比。颜蝶瑾倒是乐在其中,笑得春光乍泄,就像瞧不出来徐湛全程黑脸。
当时这俩人还撞上了惠王萧承义。萧承义自打万寿诞后就被天子萧擎扣在了京城,哪儿都不准去,手上也没了一兵一卒。这天好不容易赶着个节庆,他才获准出来遛个弯儿。
“小徐大人,难道说你是——哎呀呀,年轻人,你的思想很危险啊!不过本王看好你,你是要做大事儿的人!”萧承义与俩人擦肩而过,走得挺潇洒,那副样子就好似在说,本王什么都知道,但本王什么都不点破,本王就是要让你们知道本王很开明。
他走了以后,徐湛就呈现出一种吃坏肚子拉不干净的表情,好多天都没恢复过来。
上元节过后,颜蝶瑾干脆搬进了徐湛府里,俨然成为徐府的管家,将徐湛的饮食起居照顾得妥妥当当。
月圆月缺,时光倏转。这天夜里,徐湛站在院子里冲月牙发愣,颜蝶瑾悄悄地靠近了他,一下就从后边给他来了个拥抱。
“小颜,别这样!”徐湛几近崩溃,把颜蝶瑾甩出去八丈远。
“我知道你在想谁,你在想唐艾!几个月前的《皇朝时报》你早就看过了,我也已经跟你说了八百遍,唐艾喜欢的是那位萧公子!”颜蝶瑾哭得梨花带雨,头也不回跑出了徐府。
徐湛没有去追,而是忽然从兵器架上绰了□□,在空地上迎风起舞,端的是英勇无匹、雄姿飞扬,就像是被月光施了术法,再也停不下来。
皇宫大内,天子萧擎站在乾清宫前的高台上,也在对月沉吟。
老太监蔡福颤巍巍地走到萧擎身边,忧切道:“陛下,身子要紧,快回殿里去吧。”
“朕的身子能如何?活这一世,朕该经历的都经历过,该拥有的也都已拥有,朕知足了。可萧昱……他还那么年轻,朕却教他承受得比朕还多……”萧擎一声喟然长叹,转而又威严问道,“馨宁还在哭闹么?”
“这……公主殿下怕是没力气闹腾了。老奴听东六宫的人说,殿下最近几日都拒绝吃饭。”
“她是我萧擎的女儿,也就是大天/朝的女儿,嫁她一人,可保我天/朝边境数万百姓平安。只知以死相逼,却毫无牺牲小我的觉悟,这样的女儿要来何用!”
“陛下,您看咱们要不要告诉公主——”
“不行!咳咳咳……”萧擎过于激动,顿时咳喘连连。
“陛下千万别动气,老奴肯请陛下快些回殿内歇息!”
萧擎低咳着又道:“对了,六扇门的那个唐艾,身份背景可已查清?”
“回陛下,都查清楚了,是这样的……”蔡福一面娓娓道来,一面扶着萧擎缓步回宫。
月儿弯弯照九州,京城东坡楼的某个角落,萧昱的身影清寂落拓。
半夜三更,客旅早就走得干净。萧昱的面前摆着一桌子的饭菜,碗筷却都没动过。而他在想些什么,或许就只有他自个儿知道了。
很快,酒楼内的寂静就被打破,萧昱的三哥恭王萧承礼转了出来。
“你怎么没吃东西?”萧承礼扫了扫桌子上的酒菜,仿佛极力遏制着某种情绪。
“我没什么胃口。”萧昱淡淡地答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
“你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
“不劳三哥挂怀,我没什么大碍。”
“好啊,既然这些东西你不吃,那就给我!”萧承礼忽地一步跨上前来,胳膊照着桌面就是一通狂扫,将满桌饭菜全都砸翻在地。
“能让三哥如此大动肝火的人可不多。”萧昱清冷地回眸,言语间透着无动于衷。
“同样是母后的亲生儿子,只因比我早生了几年,窝囊废就能当太子,而我只能做一个区区藩王……”萧承礼把指节捏得嘎吱作响;“咱们的皇帝爹爹真是病糊涂了,我前面做了那么多铺垫,他居然一点没有贬谪太子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