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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头瞪着眼睛,看着奚少君,恨不得把她吃了。
奚少君细声说道:“四姐姐休恼,我这婢子被我惯坏了,回去后定会教训她。”
奚四娘上下打量了奚少君,见她面若盈月,气色相貌与未出嫁前判若两人,身上的衣裳一看便是新做的,料子也十分名贵,一股嫉恨涌上心头。
忍了忍,忽而一笑,甩了甩袖子:“你给我等着。”
……
“香柳,你今日是怎么了?”奚少君叹了声气,无奈地看着香柳。
香柳倔强地说道:“我就是见不得她那幅瞧不起您的样子,夫人忘了以前在奚家,她是怎么欺负您的吗?您如今都是官夫人了,何必要让着她?
我总记得那年寒冬腊月,外面下着雪,她让您去帮她拾她落在假山上的帕子,风雪迷眼,您从假山上摔了下来,若不是婢子跟着,您在雪地里躺上一夜,都不会有人来寻你。”
翁季浓听得心里极不舒服:“奚四娘子那时多大?”
香柳哭着说道:“奚四娘子比我们夫人大六岁,那年她十四,我们娘子八岁,夫人您不知道我们夫人以前在奚家受尽了多少嫡母嫡姐的欺负。”
十四啊?
那也不知不懂事的年纪了。
翁季浓看着强撑着笑意的奚少君,心里一酸:“阿奚?”
奚少君摇摇头:“放心,我没事儿!以前那么艰难我都过来了,更何况是现在。”
外头忽然飘起小雪,奚少君捧着茶盅,忽然有了倾诉的**:“她性子嚣张跋扈,拿我们这些庶出的女儿当奴当婢,所以她出嫁后,我真真是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奚家虽占了世家的名头,但内里早就败落了,我父亲又是奚家四房的三子,在偌大的奚家根本说不上话,仕途又不显,所以她只嫁给了武威郡下属县的一个县令家的儿子。
前头几年听说过得也不错,但谁知我父亲忽然走了运,受到了提拔,调往长安做了个五品的官儿,官虽小但也是京官了,我们这一房才露了头,连带着后头的几个女儿都嫁得更好了,我更是高嫁给了章裕远。”
剩下的翁季浓也能猜着了。
奚四娘眼见着以前比不上自己的庶妹们比自己嫁得好,心里不舒服了,也瞧不上自己的丈夫,便和离归家,想要再寻一门好亲事。
翁季浓担忧地说道:“我看她的眼神不对,你防着她一些。”
奚少君看她只关心自己,心里感动,点点头:“你放心吧!”
“好香柳,好好照顾你们夫人,若你们夫人回去骂你,你就来找我,我帮你骂回去。”翁季浓对着香柳说道。
“我们夫人才舍不得骂我呢!她只是像来只是说说罢了。”香柳红着脸说道。
奚少君一扫方才见到奚四娘的难堪,抿唇笑得开心。
宴会一直到下午才散了,一共筹了二十万两,虽然不多,但也是一份心意。
奚少君身子不便,先回府了,翁季浓陪着宜阳县主将客人们都送走了才准备离开。
看见自家马车周围多了一队侍卫,翁季浓眼睛微亮,心里有了猜想,急忙上了马车。
元琛果然正坐在里头。
第47章
翁季浓浑身带着冷气,进了车厢,一股冷气朝元琛铺面而来。
外面雪下得大了些,她素来是个经不得冻的,元琛皱着眉,把她拉到身边坐着,手掌拂过她的肩头,将雪花拍落。
翁季浓窝在他身旁,颤抖着声音说道:“哥哥,怎么过来了?”
“正巧顺路。”元琛一边拿着火剪往炭盆里添着炭一边随口说道。
火烧的旺。加了炭,车厢内更暖和了。
翁季浓扁扁嘴:“我还以为哥哥特地过来接我的呢!”
元琛瞧了她一眼,看她是真的相信了他的话,闷笑几声,她来武威这么长了,对武威城官署,住宅的分布还是迷迷糊糊的。
官署多分布在城北,城东一片是豪门望族的宅邸,元府也正是坐落于城东。
而像满梅园这些庄园别院大抵都在城西南方向,与元府完全是两个方向,怎么可能是顺路!
地上落了雪,积了冰,车架驶得慢。
翁季浓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说着今日在园子里发生的事,谈起奚家很是气愤。
元琛印象中西北数得上名号的文臣武将没有一个是奚姓,想来奚氏这一代也无出息子孙。
不过他们家倒是还有个能干的女婿。
章 裕远也才三十有余,还能再往上升一升。
最近匈奴内部不太平,延单王收到了他的信后十分震怒,对顿邪王屡有发难,出兵拿下顿邪王的部落是早晚的事。
他们匈奴内政,晋朝不好插手,但是让章裕远带兵屯住鄯善郡一段日子,威慑威慑也可。
一来能给延单王壮壮势,二来是以防他们打起来波及到他们大晋子民。
“哥哥你想什么呢!”翁季浓见他沉默不语,用冰凉的手背碰碰他的面颊。
元琛笑着把她的手合到手掌中,同她没有什么好隐瞒的,随口就告诉了她。
翁季浓无奈地哼声:“哥哥现在满心的都是那些政事了。”
和她说起奚家的事情,他也能想到边塞布防。
元琛捏捏她的手:“你不是担心奚氏吗?正好她可以趁这个机会随军。”
翁季浓眼睛一亮,是哦!
章 裕远去了鄯善,阿奚自然可以跟过去了。
这样一来,阿奚不仅不用担心何家的人会过来寻事,也会远离她那个不怀好意的姐姐。
翁季浓笑嘻嘻地说道:“哥哥真聪明!那我回头悄悄和阿奚说一声。”
元琛略带深意地看着她:“帮了阿浓这么一个忙,阿浓可有奖赏?”
翁季浓不满地努努嘴:“这怎么能叫帮我的忙呢!哥哥原先也是要派章将军去鄯善的呀!这只能是凑巧而已!”
怎么可以乘机勒索她呢!
太过分了!
元琛像是无所谓一样点点头:“那好吧!不过屯兵之事也不一定只有章裕远办得。”
她这话并非在骗翁季浓,章裕远的确并非是唯一的人选,只是他想借此机会提拔他,顺道帮翁季浓解解忧。
翁季浓知道他在使坏,但又无计可施。
元琛悠哉悠哉地捧着碗喝奶茶,吹吹根本不存在的热气。
翁季浓犟着不松口,觉着自己不能让他处处都占便宜。
再说阿奚那儿也不一定要自己帮忙,等明日她去章家问问她,若她想要暂时离开武威安安静静的好好养胎,她再……
翁季浓瞥了一眼元琛,咧开嘴角,她才不上他的当。
元琛对她的小九九了然于心,轻啧一声,寻思着小娘子现在果真是长进了。
不是一句两句就可以让他骗得好处的了。
……
次日翁季浓用完早膳,便打算去章府找奚少君。
因着离得不远,地上又结了厚厚的冰,她便坐着小轿去了。
翁季浓是章府的常客,门房的婆子也不用通传直接带着她去了内院。
此时奚少君正坐在院子做着针线活儿,章小郎君在一旁背书。
见翁季浓过来了,小侍女忙积极地给她搬了杌凳。
翁季浓坐到奚少君身旁,看她手里绣着的小肚兜:“真好看。”
奚少君笑着说:“等以后你有孩子了,我也给你绣。”
翁季浓连连点头,她最烦做针线活儿了。
章 小郎君过来朝她行礼:“见过姨母。”
章 小郎君刚刚听到了她们的对话,指着小肚兜给翁季浓讲着:“这是阿娘给弟弟绣的,上面绣的是莲花。”
“哎呀!阿毓怎么知道的弟弟的呢!万一是个妹妹,你叫她弟弟,她要生气不理你的。”翁季浓学着他奶声奶气地说。
章 小郎明显被她问住了,白嫩的面皮慢慢泛红,挠挠头,似乎有些着急。
“阿浓你莫要逗他了。”奚少君嗔道。
翁季浓吐了吐舌头,笑着搂过章小郎的小肩膀说道:“姨母同你说笑呢!阿毓这么乖,不管弟弟妹妹都会喜欢你,来告诉姨母,今日背到哪一篇啦?”
章 小郎君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小声说:“阿毓背得慢,今日才背到《里仁》。”
“不慢了呀,阿毓真棒!”翁季浓软声说道,她这么大的时候才会背论语的开篇,取下腰间的佩囊,解开系带从里头拿了一颗酥糖放到他小小的手心里。
章 小郎君乖巧地道谢,然后跑到一旁,捏着酥糖慢慢地吃。
翁季浓给了他一颗,也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白嫩的面颊鼓起一个小包。
奚少君瞧她还跟个小孩子一样,笑弯了眼睛。
翁季浓知道她不喜欢吃甜的,把佩囊收好重新挂回腰间。
看着院子里都是她的贴身侍女,小声和她谈了元琛昨日说起的事。
奚少君听完心中十分感谢她:“若能去鄯善住一段日子是再好不过的了。”
她现在这个身子待在武威真是前有豺狼后有虎豹,万般防备也难免会视察的时候。
不过翁季浓还有些担心,鄯善靠近沙漠,风沙更大,若她去了那儿不适应怎么办。
奚少君捏着绢帕掩住唇畔牵起的笑意:“阿浓忘了我就是西北人了,我在这块土地上住了十多年了。怎么会不习惯?”
翁季浓拍拍自己的额头:“我傻了。”
奚少君笑过之后,拉着她的手轻声说:“多谢你,阿浓。”
有一个时常怀念着自己的朋友是她的幸事。
……
夜晚
元琛坐在软塌上歪靠着凭几,一本正经地看着邸报。
不远处时不时刺来一道炙热的目光。
翁季浓咬咬唇,挥手示意侍女们都下去,踮着脚慢慢挪到他身边。
元琛听说她今日去了章府,心中有了数,装作疑惑地看着她。
翁季浓讨好地笑了笑,脱了鞋,移到她身后,小手垂着他的肩膀:“哥哥处理了一整天的军务政事,累了吧?我帮哥哥垂一垂。”
她的小拳头轻飘飘的,跟挠痒痒似的。
元琛放下邸报,微抬了下颚:“无事献殷勤,说吧,什么事?”
“哥哥,去鄯善的人选定了吗?是章将军吗?”翁季浓声音软糯。
她其实也有些着急,万一他真派别人去了鄯善,那可怎么办?
元琛蹙着眉头,似乎在考量事情:“章裕远内眷有孕,若将他调去鄯善似乎有些不仁道,要不然……”
这下翁季浓可不干了,急道:“明明昨日哥哥说好是章将军的。”
再说,他分明也知道章家内情的。
“我没有说不是他!”元琛看她着急,没再冒坏水儿。
翁季浓幽怨地看着他,慢慢冷静下来,眼睛灵巧地转了转,把自己挪到他腿上坐着。
右臂勾着他的脖子,左手指调皮的拨弄着他的衣领,有意无意地勾到他的喉结,娇娇娆娆地看着他,卷翘浓密的睫毛半掩着水润漂亮的桃花眼,唇瓣丰润嫣红,微微嘟起:“哥哥,我腰后的字没了呢!”
第48章
小娘子坐在他膝头,长长的裙摆洒在地衣上,鹅黄色的上襦衬得她气色极好,面带霞光,妩媚中藏着羞涩,是最勾人疼的娇态。
元琛压不住心头的燥热,冷厉的眉峰渐渐拢起,大掌在她腰侧徘徊缠绵。
翁季浓被他黝黑的眸子盯得面颊滚烫,垂目看向他的领口,圆领袍衫熨烫整平,仓黑色的锦袍上绣着猎鹰暗纹,脖颈修长,小麦色的肌肤与她白皙的手指颜色分明,喉结滚动,他的欲色显露无疑。
翁季浓大着胆子偏头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