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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简直就是魔豆啊!一会不会有巨人吧?!”白小莫心下嘀咕。
那“魔豆”却兀自长个不停,藤曼已长成碗口粗,爬满了洞中石壁。幽蓝色的植物与石壁上的黑影交织成一幅幅神秘莫测的拼图,只是不知道拼出的是什么样的世界。
顷刻之间,整个洞窟已被幽蓝色的藤曼爬满,三人就像在一个幽蓝色的鸟笼中,来时路早已不见,四下里一片茫然。
耳中,那之前一直隐隐绰绰如婴儿啼哭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刹那间由远及近,就像无数个婴儿在耳边齐声痛哭,三人顿时一阵眩晕,白小莫身子一软,急忙攥紧了玄旷的衣袖。
四周的藤曼无风自动,树叶迎风哗啦啦直响,就像无数个小手在鼓掌;那婴儿啼哭声也像有生命一般冲人脑中钻来;刹那之间藤蔓上蓝光频闪,就像迷蒙雨夜中透过车窗的霓虹。
一阵莫名的烦躁涌来,白小莫心中悲伤、烦闷、欣喜、失落种种情绪交织作一团,一颗心嗵嗵直跳,胸膛感觉就要炸开之际,突然青光一闪,周围万籁俱静,身上种种不适如潮水般褪去。
白小莫贪婪地大口呼着周围的空气,定睛望去,周围星星点点,身侧无风无波,耳中千古寂静。
仿佛置身于浩瀚银河之中,白小莫低头,自己的手中空空如也,哪里还有玄旷的半片衣袖!身侧确是半个人影也没有!
脚下,光洁平整,似悬在空中的玻璃走廊,又似一面平整的镜子,倒映着绚烂星河,无尽宇宙。
十丈开外的地方,一颗粉红色毛茸茸的小植物,伫立在那里。植物大概三十厘米高,像蒲公英一样毛茸茸的顶着个大球,分外可爱,长长的根须似一根根光纤一样放射状延伸到宇宙虚无,又好像连着无限光年远处的颗颗繁星。白小莫不禁童心大发,走到那植物跟前,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噗——”冲着那植物吹了长长一口气。一阵风铃般悦耳的声音响起,粉色的羽毛一般轻柔的种子随风而起,一阵粉红色的烟雾朦胧升起,逐渐稀释,填满了整个宇宙,脚下光如明镜般的地面上映出一个欣长的身影,似乎立于云海之上,又似乎站在群山之巅,白小莫觉得心跳的好快,只见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天地玄黄,引血为疆,给我——破——”伴随着雷霆般的一声怒吼,白小莫脚下的镜面瞬间崩塌,人迅速坠入无底深渊!还未及惊叫出声,眼前风景瞬间一变,依旧是阴暗诡异的石窟,依旧是玄旷和丫头在身旁。看了玄旷一眼,白小莫大吃一惊,只见玄旷将匕首咬在齿间,上身赤裸,全身都是血迹,这血迹在他身上汇成神秘的花纹。玄旷双手结成古怪的法印,正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前方。白小莫顺他的目光望去,正是之前“豆苗”生长的巨石,巨石上除过一面小小的铜镜空无一物,再看四周幽光藤曼编成的鸟笼早已不见
“姐姐!”确是丫头紧紧抓着白小莫的手,“你怎么样?”
“我?——刚才——”白小莫不知该如何描述。
“刚才我们都入了幻境,要不是玄旷,我们都死了。可是现在他,他的血就要流干了!”
白小莫才发现玄旷身上的血迹并未干,顺着他的肌肤缓缓流动,滴入地下。
“玄旷,你——怎么样!”白小莫焦急地问。
“我没事,这镜子已被我制住。”不等白小莫和丫头松口气,玄旷接着说:“它们来了,小心!”
“是公子他们来了?”不待玄旷回答,白小莫就已经得到了答案。
先前洞壁上,斑驳狰狞的黑影,似乎一个个活了过来,它们旋转着,奔跑着,狞笑着,化作一只猩红色战甲的部队,战车凛凛,射手齐张弓,长矛甲士持枪围住!
只是这支部队那盔甲下的脸却一片黑气萦绕,看不清楚。丫头手中抽出一张机弩,对着周围盘旋不断地影子部队射出几支箭矢,却如泥牛入海,不见踪迹。影子部队冲到三人近前,一时间刀枪剑戟纷纷向三人袭来。而那边玄旷似乎与那镜子相持不下,目光紧盯铜镜,无暇分神。
耳听得兵器破空之声呼啸而来,白小莫和丫头抱作一团,眼睛一闭,立时便要殒命。
“死门不死,生门不灭!”虚空之中六个银甲银盔十丈余高的战士忽然出现,手中银刀一闪,破开影子部队。只见他们大杀四方,银光交织如风一般撕扯着影子部队化作了层层黑粉。
白小莫抬起头,看见白衣公子带着胜、昙儿和乐先生快步一声走来,待到近前,白衣公子抽出佩剑,只听一声龙吟响彻九霄,寒光闪过,那面铜镜顿时失了光彩,碎为两瓣跌落地上。
玄旷长吁一口气,顿时脱了力,就要跌倒,丫头赶忙扶住。
“竟然用玄天鉴守住死门,用这里的地下亡魂做引,用黄泉之息布此等绝杀大阵!真是大手笔!”乐先生一边打量四周,一边将地上散落的六个小小陶俑拾了起来。
“这,究竟怎么一回事啊!”白小莫问道。
“有人想要我们死!”胜冷冷地回答。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万星之阵
马车缓缓停下,白小莫伸了个懒腰,这么多天可算睡了个好觉。只听得外面盔甲佩刀撞击之声由远及近,一个洪亮的声音伴着爽朗的笑声扑面而来。
“王贲来迟,公子莫怪!”哗啦,一行四五人全身盔甲拜了下去。
那冰块脸难得的面露一丝微笑,双手扶住来人最前面的一位,“王将军,咸阳一别三年,可还安好?”
“劳扶苏公子挂念,一切安好!”一个黝黑皮肤的年轻将领抬起身来,抱拳说道。
“扶苏!他竟然就是公子扶苏!”白小莫心中惊讶着,顿时却也明白了,为何这支“商队”会有胜那种武艺高强的护卫,乐先生那种异人,为何可以将大秦律法要处死的犯人救下,为何看到张良辱骂白起的刻字他会如此愤怒。当然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想来对于这位传说温润如玉的公子也是家常便饭了。
白小莫可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历史课本上的名字,看看天,踩踩地,顿时生出恍如隔生的无奈感。
心绪不宁之间,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跟着众人下了马车,如何学着昙儿的样子对众人还了礼,又是如何作为扶苏的随从走进了晚宴的大帐。
当辛辣刺鼻的烤饼合着茶水的浓郁扑鼻而来,白小莫才从思虑中回过神来。抬眼望去,公子扶苏坐了主位,王贲在旁作陪,其余众将在下一溜排开。每人面前一张小几,饮食均是一碗浓茶和两个饼就着一大块牛肉。
“诸位,公子扶苏代秦王巡视,军中无酒,王贲与众将士饮茶一碗为公子洗尘!”王贲身强体壮,此刻换了一身布衣,举手投足之间虎虎生威。望着这名将王翦的儿子,白小莫不禁多看了几眼,史书说此人年少时便有勇有谋,自幼熟读兵书,军事才能似乎不在其父之下。“这就是名将风采吗?”白小莫心下琢磨。
“王将军与众将士长途奔袭,秦王倒是挂念的紧。扶苏只是发现了韩申徒张良等一众贼人的行踪,所以前来与众将士合计!”扶苏对着军中将士再没有惜字如金,也没有文邹邹地儒生做派,简单明要地说明来意又打消了众人对自己贸然到来的疑虑。白小莫心中暗自赞赏,“看来这扶苏倒是没有书本上说的那种迂腐气,有趣!”但转而想到,此人未曾当一天皇帝,便身死异乡的种种传闻,不禁暗叹一声,但又想此时秦尚未统一六国,秦王还未改称始皇帝,也许司马迁的《史记》也未必就无差错。
军中一切从简,宴席毕后,众人各自歇息。
兴许是白天睡的太多,白小莫在营帐中,却睡不着了。整座大营仿佛沉入了无边黑暗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主帐之内犹有昏黄的烛光,想来也是扶苏和王贲在商量如何对付张良为首的韩国老旧贵族和剑士纠集的部队。白小莫努力回忆相关的历史,此刻韩国已经被灭,而韩王却还没死,张良纠集人马就是要抢回被秦国控制的韩王,但是都是徒劳的啊!白小莫念叨着,七国一统的大趋势是谁也改变不了的吧。又想起狼山石窟,那里必定就是长平之战秦国战神白起坑杀赵国三十万大军的地方了。关于白起将赵国降兵不留活口,全部活埋的惨剧,白小莫可是记忆犹新。真实原因也是众说纷纭,有人说是因为粮草不足,有人说是为了彻底断绝赵国东山再起的希望,甚至于是白起自作主张还是秦王密令,也是历史之谜。想来白起后来被封为武安君,终其一生都在为秦国效命也难逃一死,白小莫不禁心里有些混乱。以前看这些都如故事一般,感慨一下战争的暴虐和无常也就忘了。如今触摸到真实的边缘,再想到昨夜那石窟中种种诡异,张良利用三十万冤魂设下的恐怖杀招,玄旷身上的伤痕和扶苏斩断玄天鉴时眼中的镇定,白小莫彻底失眠了。
丫头从旁边的卧榻上下来,轻轻叫了声“姐姐。”
白小莫一笑:“小丫头你也睡不着啊,来陪姐姐聊聊天!”
丫头借着月光走到走到白小莫床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肩不住颤抖。
白小莫急忙扶起,月光下,丫头长长的睫毛浸满泪水,一张稚气未脱的脸被月光镀上一层圣洁的白。
“小美人,夜半哭什么呀,想情郎了?”白小莫打趣道。
“姑娘——”丫头破涕为笑,虽未看见,想来红云也爬上了耳根。
“其实,我并不是爷爷亲生的孙女,十二年前爷爷采药时发现了不满一岁的我被人弃在荒野于是将我抱了回来,家中人对我甚是冷漠,只有爷爷真心对我好,将采药的手艺悉数教给了我,谁知家中又遭此横祸,幸好姑娘与公子搭救,丫头这条命是姑娘的,丫头愿意侍奉姑娘左右!”
“唉,傻丫头!”白小莫心中一酸,想她小小年纪必定有许多不为人知的苦楚,自己家中并无兄弟姐妹,看到丫头时心中也时时生出怜悯。白小莫一把将丫头拉入怀中,抚摸着她的秀发,一边想到自己十二岁时,有了委屈就趴在母亲的肩头的场景,鼻子一酸眼泪就要落下。“你以后就是我的亲妹妹!不要说什么侍奉之类的话!”
白小莫擦了眼泪,又说:”我与扶苏只是路上偶遇,想要救你家人还得去求他。“
丫头又跪下说道:”姑娘!丫头真心侍奉姑娘为主人,并非要攀附权贵!“
白小莫见她小脸上一派坚毅,心下感动,握起一双小手,并排坐下,轻声说:”叫姐姐!“
”姐姐——“,丫头声音低不可闻。
白小莫想来此时正是奴隶社会末期,自己那一套人人平等以礼相待的法则并不适用,以后再慢慢灌输给她吧。
”丫头,你叫什么名字?“白小莫问。
”丫头就叫丫头,没有名字。“
”这——“看来两千多年前,女子的社会地位不是一般的低啊。”那你亲生爹娘果真找不到了吗?有没有留下什么玉佩啊,血书之类的?“白小莫又问。
第一百三十五章 情之所钟
“这里真的有狼吗?”站在月影之下,望着灰褐色如魔鬼般的群山,白小莫幽幽地问。
触目所及,一片荒芜,不时有风呼啸而过,吹起满地的石子,混乱滚着,哗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