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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和孟槐相识,成为好友,又一次隐隐向她透露自己曾见到这样一个人。
孟槐瞪大眼睛道:“望青,你喜欢他?”
望青不好意思,轻轻咳了一声,“不,我只是觉得他生得好看罢了。”
孟槐感叹道:“我没想到你这木头还能喜欢人。”
“我……不是喜欢……”
孟槐睨了她一眼,仿佛一眼看穿了她,“喜欢也是应该的吧,殷素问相貌出众人品贵重,将来更是黄泉巷之主,你不喜欢才是没道理。”
听到这个名字,她的心脏骤然停下,半晌才听见它缓慢地跳动。
殷素问?那个人叫殷素问吗?
望青声问道:“你认识他吗?”
孟槐懒懒地躺在草地上,望着蓝天白云悠悠道:“我认识他不假,他却不认识我。不过我听你说他的风流气度,手上还常年带着一张荷花手帕,那必定就是了。”
殷素问,殷素问。
望青狂刀挥舞,招招凌厉破空,裹挟一阵霸道劲势。她出了一身薄汗,收刀静立。
回想起孟槐说的话,她说她不认识殷素问,可依她古灵精怪的个性,对她说了谎也未必。
殷素问今日平白对她念出那句诗,说要吃河豚,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
如果他们认识,以殷素问的身份,他能不能查出当初杀死孟槐的人是什么身份?
如果她去求他,他能不能帮她找到那个男人?
望青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
蜻蜓打开房门出来,正见一人拎刀杵在门口。硕大的钢刀能闪瞎人的眼,蜻蜓不由得一抖。
她之前得过教训,知道要收敛,磕磕巴巴道:“苏……苏姑娘。”
望青说:“你怎么不叫我望青了?”
蜻蜓哭丧着脸:“我哪敢?”
望青拍拍她的肩,“我就是来看看你,你近来好吗?”
蜻蜓点点头,她之前因触怒承平而被关起来,承平离开后,毓秀便让人将她放出。平日里做些杂事,日子倒还算悠闲。
她好久没有看到望青,连忙将人迎进屋。
两人闲扯两句,望青便忍不住道:“蜻蜓,我问你一件事?”
蜻蜓吃着果子,“你说,我知道的肯定告诉你。”
望青莞尔,“你知道公子认识什么姓孟的姑娘吗?”
蜻蜓蹙眉凝神,“孟?没有啊。公子平日里鲜少和姑娘们待在一起,何况京中也没有哪家贵女姓孟。”
望青听完,又问一遍:“你好好想想,真的没有吗?”
蜻蜓摇头,“真的没有。”看她面带愁思,不禁一笑;“怎么,你是听了什么闲言碎语吃醋了吗?”
望青一愣,没想到她想歪了,“当然不是……”
蜻蜓握着她的手道:“你少听他们胡言乱语,我跟着公子这么多年,从没听过他认识什么姓孟的姑娘。咱们公子专心着呢,绝不是朝三暮四的男人,青姐姐你要相信他。”
望青,“……”
*
在蜻蜓的屋内呆了一下午,出来时已经暮色四合,望青看着昏沉的暮色,心中一惊。
她全然忘了要给殷素问送饭的事情。
第六十五章
望青匆忙赶到小厨房,厨子钱师傅正在等她。所幸望青之前吩咐过让人准备河豚,到时厨房里的准备工作早已做好。
河豚肉质鲜美却含有剧毒,不少人曾为了口舌之欲送了性命。
钱师傅命人将去好毒素的河豚肉端上来,教望青切好葱段姜丝,指导她下油热锅,爆炒辣椒葱丝姜丝,将鱼肉下锅,又在一旁紧盯时间,什么火候放作料,放多少,何时加水,加多上,一一告诉她。
望青有条不紊地操作着,将酱油入过之后添水,盖上锅盖。
她看了看天色,见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问过时辰,得知还未到饭点,才松了口气。
少时,浓郁的酱香、辣椒香味、鱼香味从锅中冒出,勾得人馋虫四起,望青俯身轻嗅,钱师傅便道:“姑娘再等等,还需一会儿才是味道最美的时候。”
又熬了一会儿,锅内渐渐收汁,望青这才将锅盖打开,厨房里顿时喷香四溢,那鲜美滋味让人闻了口齿生津。望青将鱼盛起来装盘,撒上几根姜丝青葱装点。
钱师傅见这色香味,赞美道:“姑娘好手艺。”
望青知道他在哄自己,就算这河豚没有做砸,也不是她的功劳,便道:“是钱师傅教得好。”
胖大厨乐呵呵地笑了,心说这苏姑娘真是好,便带着她准备了些别的吃食。
望青到时,书庐外的灯笼已经点上。
她走到门口,见庭院一片空旷,晒药的摊子收起,炉子拣好,蒙奴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轻敲门,却无人来应,她拾阶而上,轻轻将门推开,屋内只点着一根蜡烛,幽幽地烧着,一点光衬得屋内黯淡昏黄。
她提着食盒走进去,看见殷素问正伏在书桌前,应是太过疲惫,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他面色苍白,精致的五官半隐在昏暗的灯光下,透着几分孱弱。
望青凑上前,正犹豫是否叫醒他,但是殷素问此时已经睡好,肩头动了动,眼睛缓缓睁开。
他一睁开眼,就看见望青,不禁笑了。
“你来了?”
望青嗯了一声,将食盒放在桌上。殷素问看着她将烛火点上,微微打了个呵欠。
望青坐在他对面,看了看四周,“蒙奴呢,怎么不来吃饭。”
殷素问说:“我有事交给他办。”
望青一愣,心中不知怎么竟有些不安。这孩子整日待在书庐,从前也没怎么出去过。
殷素问吃了筷河豚肉,赞美道:“做的很好吃。”
望青笑了笑,“那就多吃点。”
她见殷素问面无异色,想着应当没什么事。心稍稍安下,便听见屋外传来一阵声响,矮小的身影匆匆跑进来,“公子,我弄完了。”
殷素问淡淡地放下筷子。
跑进来的蒙奴浑身脏兮兮的,两只脚上,衣服上全是泥水,也不知他是在哪个泥潭里打过滚。
望青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蒙奴张张嘴要说,突然记起什么似的停下,最终没有说一个字。
殷素问道:“我让他去抓蛇了。”
望青心头一跳,她猛地看向蒙奴,原本粉雕玉砌的小娃娃手中拿着一个竹笼,手上留着两个小。洞,发黑发紫,带着淤血,一看便知是被毒蛇咬过了。
她心头发紧,忍不住看向殷素问,“这……”
殷素问淡淡道:“蛇肉肉质鲜美,专治多嘴多舌。”
他如此一说,蒙奴立刻绞起手指,低着头不敢抬头。红着眼圈,有几分委屈。雪白的脸蛋上泛着青紫,手上的牙洞更显得刺眼。
望青看看他,又看看蒙奴,心中总算明白这孩子的这一遭罪是因为自己而受。
她先前问他殷素问最近在做什么的事,想来是被殷素问知道了。神医府规矩森严,在背后嚼主人的舌根,迟早要成被人整治的长舌妇。
望青心知是自己的错,只是让蒙奴代她受过,她实在是愧疚难当,当即看向殷素问。
望青叫他,“公子……此事不干蒙奴的事,是我的错,我哄骗他将近日的事告诉我……您也知道,他素来敬我,自然就说了。”
蒙奴连忙支吾道:“是我的错……”
刚一开口便带着哭腔,傻傻看着两人。
殷素问蹙眉道:“你倒委屈了?”
蒙奴摇头,“不委屈不委屈。”
说不委屈,眼泪却哗啦啦地流下来。
他自小养在殷素问身边,虽然是下人,却觉得殷素问如兄如父,一心重他爱他,此时被责罚,当然忍不住伤心。
望青看了心中更加心疼,再看殷素问一脸淡漠,实在不懂平日里温和宽容的殷素问为何会如此。
室内一片寂静,原本和睦的氛围霎时变得冷凝。
蒙奴还在哭,殷素问却恍若未闻,望青只好轻声说:“公子可否先让蒙奴去治伤,我看他被毒蛇咬了一口,不如让他先回去,有事之后再说。”
平时她肯定不管,但此事实则是因她而起,她无法坐视不理。担忧地看向殷素问,殷素问双目微垂,双手紧握长椅把手,一脸冷色。
望青心中七上八下,忍不住偷偷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殷素问垂着的眼睛眄了一眼,这才看向蒙奴:“下去找毓秀,回去好好休整吧。”
蒙奴吸吸鼻子,将自己抓回来的蛇放到地上,跪下恭敬地磕了头,又提起竹笼转身出门。望青看了心酸,不禁不安,蒙奴却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殷素问为何罚他,不是因为他对望青说说了他的计划,而是因为他说殷大是个该死的野种。
殷素问不喜殷大,殷大的确该死,但是他忌讳别人称呼这位兄长是野种。
昔年殷家兄弟反目,其中不无府内下人在背后对殷大的出身多有指摘的缘故,最后使其心中妒忌不平酿成惨祸。
外人言语导致兄弟阋墙,是殷素问心中的一根刺。
蒙奴被敲打责罚,说到底,是因为他犯上了。
他年纪小,对殷素问满心濡慕,幼年听闻一些往事,自然是全心全意帮着殷素问,提及殷大,也不惮于用最大的恶意去攻击,嘴上一时爽快了,却忘记殷素问对这种事绝不姑息。
他出了门,瘪瘪嘴提着小笼子去找毓秀。
毓秀正在张罗上月新定做的衣物首饰,一回头看见个小娃娃站在夜幕下,身上脏兮兮的,一看就是中了毒。她连忙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将散乱的小头发整理好,皱眉道:“这是怎么了小蒙奴?”
蒙奴眼泪落豆子似地往下落,伤心道:“公子让我去抓蛇吃蛇肉。”
毓秀一看竹笼,自然也看见他被咬伤的手,心知他肯定是做了什么惹恼了殷素问,连忙交代了下人将东西放好,又吩咐人打好热水送进来,牵着他的小手将人牵回房中,从抽屉里找了化毒散给他服下。
蒙奴近乎百毒不侵,中了毒也没什么大碍,就是流了血看着怪惹人怜爱的。
毓秀一把将他衣服剥下来,蒙奴便扭捏地护住自己的两腿中央,细细地叫:“姐姐……我自己洗。”
毓秀见他雪白的脸上尽是红晕,看着像个蒸熟的小团子,不禁失笑,将他按回澡盆里,“害羞啦?有什么好害羞的?”
他身上都是污泥,手轻轻一捋,黑泥便掉进澡盆里。直到换了两盆水,这孩子才洗干净。
蒙奴有些发困,心中实则还有些丧心,扭捏地抱着毓秀的脖子不肯撒手。他自小没有娘。亲,伤心的时候无人说,这会儿对毓秀格外依恋些。
毓秀将他从澡盆子里抱起身,刚回身便见房门哗地打开。蜻蜓一见屋内水意朦胧,顿时捂住脸哎哟叫了一声,兴冲冲地跑过来,一把抱住蒙奴,蒙奴躲不及,上半身还缠在毓秀身上,屁。股蛋却已经被蜻蜓捉去。
人害羞得哀哀叫唤,蜻蜓一阵狂笑。
毓秀笑着将人抱回来放在床。上,“得了啊,人正伤心着呢?”
蜻蜓奇怪了,这孩子平日里规矩乖巧,最受宠了,正准备上前逗他,正好看见他雪白的手上俩牙洞,想到白天的望青拐弯抹角来问她事,便对蒙奴笑道:“做坏事了吧?”
蒙奴雪白的小。脸从着遮羞的薄毯子里露出来,圆溜溜的眼睛直瞪。
毓秀拍拍蜻蜓,蜻蜓便道:“肯定是你对青姐姐说了什么,难怪公子吩咐厨房要吃蛇肉,治治长‘蛇’妇。”
毓秀这下也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