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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阑语塞,想了想又笑道:“素问你是同我开玩笑的吧?”
殷素问抿了口清茶,“你看我像吗?”
望青眼看着殷素问如周扒皮一般扒得季阑落荒而逃,不禁咽了咽口水。
殷素问一双莹润的眼对她笑,“看到没?对待无赖就用无赖的方法。”
望青点头。
“你现在还觉得他好吗?”
望青没懂他这话的意思。
殷素问眉毛一竖,似乎要生气,“他给我……塞些乱七八糟的女人过来,你就没点反应吗?”
望青眨眨眼,她能有什么反应?她若冲撞了季阑,肯定得吃不了兜着走。
这下殷素问果真生气了,猛地站起身拂袖而去。
毓秀极为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望青惴惴不安。
毓秀叫她,“苏姑娘……”
望青打了个嗝,毓秀现在都不叫她望青了。
“今时不同往日,你还没反应过来么?”
“……”
“你如今的任务,就是把我们公子哄得服服帖帖。”
“我……”
望青低下头,心中难堪,她要怎么哄?她摸不准殷素问的性子,这人刚才还在笑,转眼就变了脸色。
毓秀转过脸,似乎觉得有点丢脸,“你那日不是哭着嚷着不做小妾,不让公子纳妾的吗?”
望青脸唰地红了,她磕磕巴巴道:“什……什么?”
她怎么就哭着嚷着,怎么就不让殷素问纳妾娶妻了?
毓秀见她白。皙的耳朵上涌上一抹娇红,便趁热打铁道:“不是说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望青道:“我我没说过这话。”
“总归是这个意思没错吧?”
望青喘了口气,没说话了,是啊,她就是这个意思。
毓秀一步步逼近,“公子对外人从来都是不动声色的,可他对你却不一样,你难道不懂吗?”
望青手攥成拳,在挣扎,半晌才试探道:“毓秀,他说喜欢我,你觉得是真的吗?”
毓秀一口老血险些喷出,她讪讪道:“他都这么直白了,你怎么还跟听不懂似的?”
望青松了口气。
毓秀总不会骗她的。
她试探道;“那我去……”
毓秀忙把她推出门:“去哄吧,去哄吧。”
不哄好,一屋子人都没好果子吃。
望青出了门,四处找人,却不见殷素问的身影。
远处却传来一道负气的声音:“大晚上的你四处转悠做什么呢?”
望青抬头,见屋顶上坐着一个人。
春星朗月,白衣清酒少年郎。
望青憋了口气,这才鼓起勇气道:“奴婢来找您的。”
殷素问听了她那句“奴婢”,皱起眉道:上来。”
望青足间轻点,飞身而上。她这轻功,算是白瞎了师傅教导,起势和男子一般,动作不够舒展不够柔美,直把殷素问看笑了。
望青踩在瓦楞上,直板板站着,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妄动,只好在心里一遍遍演示怎么哄人。
殷素问拿酒坛子敲了敲身边的位子,“坐下。”
望青没动。
殷素问眯起眼,眸中闪过一抹厉色:“苏望青,你越来越会忤逆我了。”
望青连忙坐下。
殷素问身边泛着苦甜的香味和桂花酿的味道,他轻轻将酒坛子递到她嘴边。
望青垂眸看着幽幽的酒水,又看了看殷素问,心下一狠猛灌了几口。火辣辣的酒水灌进嘴里,望青皱眉,但是没有停下。
殷素问将坛子拿走,望青心中记得他让自己喝酒,为了不让他生气,一脸懵懂地追逐着坛子。殷素问觉得这样好玩,便不断逗她,等她又喝了不少,脸夹上泛起酣红,鼻尖一抹红,眼瞳两抹水光,这才停下。
见到望青来寻她,他心中气消了不少,现在看她这幅茫然熏熏然的模样,觉得她可爱,就已经完全不生气了。他轻轻凑过去,就着圣洁的月光仔细观察她的眉眼。
掌心贴在微烫的脸颊上,他捏着她的下巴将人转向自己。微眯着眼,永远平稳跳跃的心渐渐加速,如果她还清醒,一定会听见吧。殷素问这么想着,在她水润的唇上轻轻印上一吻。
望青双眼迷蒙,看着眼前无限放大的殷素问,被彻底夺去呼吸。
这个人为什么这么好看呢?
他一定不知道他有多招人喜欢,让多少人求而不得。
啊,殷素问,殷素问。
“殷素问……”她已经醉死了,在靠在殷素问肩头呢喃道。
他听着他在身边没大没小地直呼名讳,轻轻应了一声,“嗯。”
“别气了……”
殷素问笑了。
“因为……孟槐……就是为了她的爱情……”
殷素问轻轻的抚着她的脑袋,像在安慰一个伤心的孩童。
“为了她的爱情……死得太惨了……”
第六十二章
次日望青醒来时,昏昏沉沉脑胀欲裂,她捶了锤额角,仔细回忆昨晚发生的一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记得殷素问命她喝酒,几口桂花酿灌下去,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起身懵了两秒,才发现自己正躺在殷素问的床。上,顿时面无人色,仓皇跳到地上。
殷素问正端着东西进来,见她穿着一件单衣,赤着脚踩在地上,便将东西放下,“醒了?”
望青答是,却觉得喉咙如火灼烧过一般。
还未反应过来,便觉浑身一轻,下意识搂着来人的脖子。
殷素问将人抱到床。上,抽了条枕头给她垫好。目光垂落,表情甚是平和。
望青脸一红,“多谢。”
殷素问含笑道:“原来你是会害羞的?”
望青更觉心如擂鼓。
如玉修长的手递来一碗汤,“醒酒茶,乖乖喝了。”
望青接过,山楂薄荷的味道扑鼻而来,暖汤的药茶入喉,缓解了不少醉意。
她喝完了,殷素问将碗接去。望青看着他淡然的侧脸,小声问道:“昨晚……出了什么事么?”
殷素问睨她一眼,道:“你抱着我不让我走。”
望青眼瞳微睁,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不……”
殷素问眼神变了,冷声道:“你说你喜欢我,难道想抵赖不成?”
望青一听,顿时懊悔。
她说她喜欢他?
真的说出口了?
如此一想,她抱着他不让他走未必是假的。
她叹了口气,试探道:“那……你还生气吗?”
殷素问一愣,转而眯起眼笑了:“你再说一遍喜欢我,我就不气了。”
望青看着他明亮狡黠的眸子,心中紧紧绷住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她想,这一生也就一次罢了。
如果连承平都愿意为了自己的爱而涉险,她为什么不可以呢?
她微微笑了,极为郑重地对殷素问说:“公子……我敬您,爱您。”
殷素问微怔,手指不自觉攀上她的脸侧,优美的手指帮她将微乱的鬓发理好,微凉的掌心贴在她滚烫的耳朵上,在这沉默中,暖融融的静谧安宁在二人之间盘桓纠缠。
*
日上三竿时,毓秀派人为望青洗漱。几名面生的丫鬟过来伺候她,又送来崭新的衣服首饰。
望青说不用,毓秀点了点她的眉心,“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您身份贵重,这些东西算什么?”
“有什么不一样?”
“自然是你在咱们公子心里的地位不一样。”
她握着毓秀的手,咬着唇沉默了半晌才道:“那我以后还能见他吗?”
毓秀道:“原来你在担心这个?”
望青没有说话。
毓秀了然道:“他那里,自然还是你伺候,我就是想让你享福也没胆子将你换下来啊。他哪里舍得让你离得远远?情浓时正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时候,怎么会自讨苦吃?”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这是殷素问吗?
望青想到他淡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华服珠宝一样样送进她的屋子。
为首的丫鬟对望青道:“苏姑娘若是缺什么短什么,只管和我们说。”
毓秀帮她梳妆打扮,将名贵的珠钗翠翘插。进她发髻中,轻笑着赞叹一句:“好一个美人,咱们公子的眼光果然没错。”
望青宛如还在做梦一般,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仿佛在看别人。
那几个丫头还在等她回话,她便说:“不用了,这些就够了,多谢你们。”
丫鬟们连忙笑嘻嘻地道:“姑娘客气了,毓秀姐姐让我们来侍候,咱们自然要伺候妥帖。”
她们被训练多年,精心挑选进的神医府,此时自然看出望青不是多话的人,便福了一福退下。
望青将手指上的黄玉戒指摘下,好好放到首饰盒中。
“不喜欢?他亲手做的。”
她怎么会不喜欢?女孩子家总会喜欢些漂亮的首饰,更遑论这是殷素问送的。只是她要照顾人,偶尔舞刀弄棍,带着不方便。何况她看得出这戒指名贵,弄丢了把她卖了也赔不起。
望青说:“我不习惯。”
毓秀失笑,挑了另一枚朴素的戒指给她套上,“看出来了,不过要学着习惯,岁月悠长,好的都在后头呢。”
她见望青乖顺的模样,轻轻抚摸着她的脸,“我指着你陪着公子一辈子呢。”
“一辈子?我能吗?”
毓秀目光柔和,宛如长姐般温柔,“望青你不懂,我家公子是个死心眼。他决定的事便不会更改,他如果选择一个人相伴一生,便只要那一个人。”
望青呼吸微窒,她想着淡漠疏离的殷素问,狡黠聪明的殷素问,面带薄怒的殷素问,突然感到一种绝无仅有的震撼感。她微微咽了一下,轻声有坚定地问:“那个人会是我吗?”
毓秀心中想,当然是你,也只能是你。
却故意不告诉她,而是说:“望青,这要问你自己,你觉得是就是,如果连你自己都不确定,这段感情又怎么会成功呢?”
望青若有所悟,她起身,“我去看看他。”
她起身有些急切,甚至踉跄。
毓秀看着她提着裙角跑出去,甚是欣慰,终于,终于开窍了!不枉她废了吃奶得劲儿,说了一堆肉麻的话。
*
望青匆忙跑到殷素问的门前,敲敲门,门开出一个小口子,蒙奴探出小脑袋一本正经地道:“苏姐姐,你今日好漂亮。”
望青脸红,问他:“公子呢?”
“公子在解毒。”
望青心中一紧,问道:“严重吗?”
蒙奴说:“不碍事。”
她虽然知道殷素问有正事,不方便见人,但还是轻声问:“我能进去吗?”
蒙奴说:“我问问。”一阵小跑进了屋。望青轻轻推开门,想看一眼,还是忍住了。
少时,蒙奴蹬蹬蹬跑回来,仰着脖子回答道:“公子说他现在的模样太丑了,不想让你看见。”
望青心里发沉,怕殷素问出了什么事,但对方已经发话,便不可再三纠缠,她有些失落,摸。摸蒙奴的小脑袋笑道:“那你快进去吧,别让他等急了。”
谁知蒙奴竟捂着缺了门牙的嘴咯咯笑起来:“可是我说你今天好漂亮,他就让我带你进去了。”
闻言,望青心中漾起一丝酸甜,极为开怀地笑起来。
蒙奴牵着她的手将她带进屋。屋中此时烟雾缭绕,焚了好多香,屋内放着药桶,殷素问坐在里面。白色的单衣见水后呈半透明状,映透出殷素问白。皙的身体。
他阖眸静坐,霸道的药渗入肌理和身体里的毒素争斗,使他浑身布满了青黑色的脉络,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