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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未施粉黛,一双眼睛灵动得会说话,宜喜宜嗔。
捏惯了于真真胭脂粉末的脸,黎婧姝这样真实的触感倒还是第一遭。
离得太紧,黎婧姝不由得心跳有些快,稍微别开一些脸,眼中冷漠:“王爷何至于这般羞辱于我?”
陆怀瑾偏生有些喜欢她这样挣扎的样子,觉得她倔强的模样也很是可爱:“羞辱?我只是在问你话,你自己什么也不肯说罢了。”
黎婧姝猛地甩掉陆怀瑾的手,用力的挣了一下想挣开,这一下把陆怀瑾吓着了,他一下子用了力,下意识的用空着的那只手抱住了黎婧姝。
亲密相拥的瞬间,陆怀瑾看见了黎婧姝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惶,随后身上像是触电一般震了一下,震得陆怀瑾一下子乱了心神,手猛地松开,自己便后退了好几步。
黎婧姝没了束缚,很快便反应过来,拔出匕首对着陆怀瑾,以防他再次扑上来。
陆怀瑾不敢看黎婧姝,他心跳的太快,自己都不能理解,脑子里便一瞬间混沌起来,连方才想知道的问题都没有再多问,匆忙的夺门而出。
黎婧姝见陆怀瑾走了,松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顺着墙边滑坐到地上。
姚儿从外边跑进来,见黎婧姝手中还握着匕首,赶紧上前来抱着黎婧姝摸索:“公主,你没事吧?”
黎婧姝小心翼翼的收好匕首怕伤着姚儿,大口喘气的摇头:“我没事,他走了么?”
姚儿点头:“是,出院子去了。”
黎婧姝点点头,不想去多想刚才陆怀瑾的奇怪反应,她被姚儿搀扶着站起身来,身上的这件衣服也皱了,她又闻了闻衣袖,道:“我身上真的一大股酒味么?”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姚儿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是,很大一股酒味,公主究竟去哪里了,怎么会喝那么多酒回来?”
黎婧姝摇头,不能多说,姚儿也没多问,扶着黎婧姝回房坐下,自己带着几个丫鬟烧好热水之后伺候黎婧姝沐浴,换了崭新的衣裙之后,那股酒味才算是淡了。
闹了这么一出,接下来的好几天黎婧姝都安分的很。
王柔懿的第二道赐婚旨意也是这个时候重新赐下来的,敦慈太后如今掌管前朝后宫的权利,太后亲自赐婚,效力便也等同皇上的圣旨。
一时之间不管是朝堂还是民间都议论纷纷,有说王都督眼光毒辣,嫁女儿便是嫁太子,敦慈太后定然要立长子晋王爷为储君,也有说王都督聪明反被聪明误,敦慈太后一直疼爱慎王爷,只怕到时候是要后悔了。
这事情传到黎婧姝耳朵里的时候,黎婧姝已经不那么意外了,这一世和上一世差别大的地方太多,于真真没了,王柔懿嫁过来与否已经不再重要。
只是有些可惜,从别庄围猎回来之后的那么长时间,黎婧姝都没有和王柔懿再见过,即便是熟悉的人,久了不见,也就没有了话题。
朝堂上面不太平,赐婚的风波还没过去,敦慈太后便放话说决议商量立储。
王兴出门的时候很是得意,不管王柔懿如何的哭闹,他都只说是为了王家和她好,嫁给晋王做正妃哪里比不上去给慎王做小好?!
更何况。。。王兴心中窃喜,一旦晋王做了储君,自己以后就是有了一半皇家血脉亲缘的关系,王家何愁不兴?
到时候别说一个江北都督的职位,就算是要盛家的辅相之位,也不是不可能的。
敦慈太后召集文武百官以及陆怀生、陆怀瑾齐聚议事殿,人都到齐之后,敦慈太后才姗姗来迟。
原本熙攘的殿内渐渐安静下来,敦慈太后环顾下方,站定身形,抬起双臂:“今日,是我扶南国立储的大日子,也是我扶南国重新振兴的好日子,诸卿皆在,想来这段时间为了立储之事,每个人都是难以入眠,今日,便在这里,定下储君!”
敦慈太后的话掷地有声,下方没有人反驳,敦慈太后很是满意,侧身看向一旁候着的国祭司。
国祭司与敦慈太后目光相撞,国祭司手中握着一块玉板,慎之又慎的交到了敦慈太后的手中。
敦慈太后眼中的光芒沉重,看了玉块之后不动声色的将玉块叩到了桌上,抬头再看所有人的时候,只看到了每个人脸上各怀鬼胎的迥异表情。
“扶南国的祖训,储君该当立长。”敦慈太后缓慢又沉重的开口,说道这里,她看了一眼陆怀生,陆怀生半垂着眼帘,看不清楚眼中的神色,但实际上,他藏在袖中的手已经握紧了,眼中光芒流转,早已经是波涛骇浪。
敦慈太后又看向陆怀瑾,陆怀瑾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放松的站着,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叹口气,命运总是这般的阴差阳错,但是没有办法,为了扶南国,为了血统的纯正,她必须这么做。
敦慈太后的沉默让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良久,敦慈太后才又接着道:“但是,昨夜国祭司观天象,算帝卦,皇命天定,星命选定了慎王陆怀瑾为储君,哀家亦是遵从。”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陆怀瑾不敢相信的抬起头看向太后,开什么玩笑?又是这什么狗屁天定,就定了他的未来?!
陆怀生依旧低垂着头,手指已经捏的颤抖,他眼中的希望一点点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怨恨和不甘。
凭什么?
第46章 我不信命
》》 敦慈太后没给众人反应过来的时间,说完这句话之后,便匆匆离开。
只剩一众哗然又议论纷纷的大臣们。
决议立储的前一晚,敦慈太后见过国祭司。
立储的人选,是从陆怀瑾出生开始,便定下来的。
但这只是属于最高层之间的秘密。
皇上没说,盛贵妃没说,敦慈太后更不会说。
这个秘密是不能言说的,所以要怎么名正言顺的跨过祖宗规矩,不立长子陆怀生而立陆怀瑾为储君,就成了一个大难题。
夜间紧急召见国祭司,也是因为时间拖得太长难免朝堂之上会有异样的声音,这件事情能尽早定下来也算是安了众人的心。
国祭司深知敦慈太后的烦恼,所以前来拜见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一个万全之策。
云逸国的血统太过霸道,如今的云皇又是个野心勃勃之辈,所以扶南国需要最纯的血统培育出来的君王。
“国祭司请坐。”敦慈太后眉宇间愁色不减,看到国祭司来了,仍然没觉得有轻松一些的感觉,“夜里急召祭司前来,是为着立储的大事,立储是国之根本,必须要最纯的血统才行,可祭司也知道,现在皇上和皇后皆不在了,而晋王为长不可立,若是直接宣立慎王为储,只怕朝堂之上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到时候晋王为何血统不纯之事,便再也瞒不住了。”
国祭司端坐,对敦慈太后笑笑:“太后不必太过忧心,臣有一对策。”
“国祭司请讲。”敦慈太后听到国祭司已经有了对策,才觉得心里边的焦灼稍微平复了一些。
“臣夜观天象,明日便是定下储君的大好日子。”国祭司说话掷地有声,不急不缓,听上去便带着天生的说服力。
“国祭司的意思是。。。借天象之势,顺水推舟?”敦慈太后一瞬间便明白过来国祭司话里的意思。
国祭司点点头,眼中神色坚定:“太后需当机立断,天象一旦错过,再想要找到同样的好时机,便不容易了,为了先皇,为了扶南国,太后已经到了现在这一步,只要储君之事定下,便是不可转圜的事实,任凭是谁要公然反对,便是造反!”
国祭司的话不错,敦慈太后眼中光芒流转,几乎就是在片刻间就下定了决心:“此事还需国祭司鼎力相助,才能完成。”
国祭司站起身来,微垂眼帘:“臣,自当为扶南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立储之事敲定,既是天命所定,总是私下里尚有异议,却也找不出大毛病来。
晋王和慎王都是盛贵妃和皇上的儿子,除了长幼之别以外,实际上本质上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盛家没有站出来说话,不管是慎王也好,晋王也罢,对盛家几乎是没有影响的。
此时最呆若木鸡的,便是江北都督王兴,他原以为自己给家族换了一门绝好的亲事,却未曾想到变故来得如此之快,瞬间便狠狠的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盛南成经过王兴身边的时候,还特地顿住了脚步,用不算洪亮却也不轻的声音道:“王都督往后也算是和皇家攀上亲事了,与我们盛家,也算得上半个亲家吧。”
王兴笑的牵强,任凭谁都能听出盛南成语气里的一丝讽刺。
想攀上高处,却赌错了筹码,可见上天不够眷顾。
盛南成没有和王兴多说,收回目光便头也不回的率先离开。
连辅相都走了,旁的人留在这里似乎显得像是看陆怀生和王兴的笑话一般。
陆怀生倒是明面上没有太多的表情,维持着自己该有的谦恭,同还没离开的大臣们一一见礼之后,才从容不迫的出了议事殿。
晋王知礼识礼,是大才,却为天命所不眷顾,终究还是和储君失之交臂。
惋惜的人不少,但更多的还是前去给陆怀瑾道贺的人,陆怀瑾捏紧了拳头,愤懑的越开围过来的人群,出了门便朝玉宁宫而去。
立储的消息传回后宫,盛贵妃正倚窗出神,敦慈太后会立陆怀瑾为储君,她早就知道的,所以对立储之事,一点兴趣都没有。
轻尘替盛贵妃添上凝神香,香炉袅袅炊烟,清香扑鼻。
“生儿有过来么?”盛贵妃懒洋洋的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晋王爷已经出宫了娘娘。”轻尘盯着盛贵妃的侧脸,轻而又轻的叹口气,“想来是真的伤着心了。”
盛贵妃猛地回头看一眼轻尘,她眼中带着狠色,吓得轻尘心间一颤,跪了下去:“奴婢失言。”
盛贵妃眼波流转,深吸一口气:“小厨房的血燕还没炖好么?”
轻尘从地上站起来,说自己亲自去守着看看,见盛贵妃没什么反应,手脚发软的退了出去。
生陆怀生的时候,盛贵妃才十几岁。
爹告诉她,她入宫是要做皇后的,盛家的女儿是凤凰,注定不会是平凡的人。
入宫的那天,也是这样艳阳的天色,她那时候不知道皇上已经有了心爱的人,也没想过自己的存在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从入宫的那一天起,就住在这雾秀宫中,入宫三日,她没等到皇后的凤冠霞帔和凤印,只等来封为贵妃的一纸圣旨。
那时她才晓得,纵有天命,可事在人为。皇上宁肯背负天下罪名,也要给自己心爱的女人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
这样的男人,是不会爱上她的。
生陆怀生,也是敦慈太后下的死命令。
扶南国要阳历阳月阳日生的孩子,要她这个命定的皇后和皇上结合生下来的孩子,这样的孩子才会是血统最纯正的储君人选。
国祭司推演出时间,太后在皇上和她的酒里下了催情的药,才有了怀生,连太后都知道,她和皇上之间,必须要有这么一壶酒。
怀胎十月,一朝生产,盛贵妃不甘心啊,她怎么甘心,盛家的女儿凭什么要做一个生育的工具?她要的东西太多,她凭什么不能把自己的东西都要回来?
于是设计陷害,于是摔伤早产。
皇后没碰上她的肚子,意外发生的太快,她还没来得及拖皇后下水,便狠狠的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