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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起来,仿佛是怕颠醒我一般。
我枕着他的肩膀,睡得很是安稳。
迷迷糊糊间,只觉得自己被抱下马背,又被轻手轻脚地放在床榻上。我微微睁眼,看见宋景逸推门出去,门未合上,看见桌上的烛台将要燃尽,他又回到桌边,小心仔细地又燃了一支全新的烛台,才退出我的屋子。
我心间一甜,心满意足地睡去了。
第二日醒来,我折腾完,便急着去找柳絮。前夜里她同我说的话,我信了大半,可仍旧还是有疑惑。
老张告诉我,柳絮同沈傲然在湖心亭那边,我便循着路线找去了。
远远地,我便望见柳絮坐在湖心亭,对面坐着沈傲然。她端庄自持地笑着,一旁一盆栀子蓝开得正艳。
我犹豫了一会儿,转身回房,却被一个人影挡住了。
“有想问的为什么不去问?”宋景逸问道,抬手用扇子遮了明朗的日光。
“我哥单身有些年头了,爷爷这些年也为他的婚事犯愁,难得有个姑娘能瞧上他,也是好事。”我望着围栏下一群群锦鲤,答道。
“所以,明月楼的事你也不查了?沈傲然的案子你也不管了?”宋景逸靠在一株大树上,问我。
“也许……”我看了看柳絮,而后将目光转向宋景逸,道,“她会自己来找我。”
宋景逸冷哼了一声,摇着扇子走了,末了,丢给我一句:“懒得管你。”
事实证明,我确实是个预言家。午饭过后,我正在园子里散步,柳絮来找了我。
“沈小姐。”柳絮客气地同我打招呼,“昨夜是我冒犯了,我有话想同你说。”
我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道:“就……姑且听听吧!”
柳絮将我引到她的客房中,为我倒了杯茶,坐下,道:“你已知道我是明月楼的人,沈公子那件事情也与明月楼脱不了干系。我有个法子,可以替沈公子脱罪。”
“你要去投案?”
我话一问出,柳絮的唇微微一抖,继而,点了点头。
“可明月楼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的来坑我哥?”
“有些事情,我不能说。只是,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为沈公子尽可能做的最好的安排。”
我算是明白了,也许明月楼一开始对柳絮下的密令就是直接毙命。而柳絮为了保住沈傲然的性命,才这样兜兜转转地搞出这么多事情来。
她是在变相地保护他。
我觉得她这样的人才,明月楼培养出来一定花了不少心思,会由着她去投案,将罪名都揽下来?
“你要我怎么做?”我问柳絮。
“你只要带着官兵来抄了我的住处就可以了。其他的,我都安排好了。”
本是一件生死攸关的大事,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却仿若这世间最普通寻常的一件事。兴许,这就是所谓的见过世面吧?
我通知了宋景逸,带着官兵去了约定的绣楼。
柳絮一身紫衣,站在窗边,目光冷冷地看着我们。
我尚未反应过来,她便纵身一跃,从窗户里跳了出去,没有用上轻功。
我扑过去,却只抓住一缕衣角,那衣角很快地从我手中滑落。我怔了怔,没有想到一切竟发生得这样突然。
官兵的搜查进行得很顺利,柳絮真的很上心,将所有的罪证都摆在了最显眼的地方。那些年,她所犯下的命案,所有的罪证,她都摆了出来,以证实她确实是个十恶不赦、罪大恶极的杀人凶手。
我有些无力,倚靠着窗棂,从绣楼望过去,司徒云白衣胜雪,正在对面茶楼品茶,他看见了我,将茶杯举起,嘴角勾了勾,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转身离去。
“好好的一个人,说没了,就没了。”宋景逸蹙着眉头,望着绣楼下聚起越来越多的人群。他摇了摇扇子,挡住我看向人群中的视线,挡住了那一片可怕的血肉模糊。
“哪里有人会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去寻死的?兴许她根本不想死,只是,她不得不死罢了。”司徒云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在我的脑中始终挥之不去。
“哦?”宋景逸将扇子合上,问我,“你什么时候,说的话这么有禅意了?”
当我们回到王府时,沈傲然已喝得酩酊大醉。
宋景逸临走时吩咐了府上的守卫,无论如何都不能将他放出去。他红着一双眼,望着我,半晌,才哽咽地问出一句:“她的尸体呢?”
“从五层高的绣楼上跳下来,身子都摔碎了,按照律法,已经将她的尸体敛了,堆到乱葬岗去了。”宋景逸快我一步,将沈傲然的问题答了,才不至于让我难以回答。
“连个全尸都没能保住?”
“没有。”宋景逸诚实地回答。
沈傲然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大口酒,道:“我认识的人那么多,可没几个是真的盼着我好的。她是第一个,可惜,我却连一个葬礼都无法给她。”
沈傲然的感受,我怎么会不懂?那些成天围着我打圈儿的皇子们,又有几个是对我一片丹心的呢?
可是,我又能怎么办呢?
柳絮的手上有那么多条人命,并不可能因为她喜欢沈傲然,沈傲然也喜欢她,就无视她做出的那些触犯律法的事情。
“官府搜查的时候,找到一些好玩儿的东西。”我将一摞生宣扔在沈傲然跟前,问道,“你看看,这像不像是你从前的字迹?”
沈傲然小时候字写得不好,时常被我堂叔抽屁股抽得满院子跑。现下,他的字苍劲有力,从前他那鬼画符的字我可是记忆得很深。
沈傲然接过那摞生宣,抖开翻开了几张,脸色突然大变。
“阿……青?”沈傲然这一刻才是真的失控,他失手将酒坛子打翻,碎片落在地上跳了几跳,宋景逸眼明手快地拉着我连退了几步。
沈傲然脸色惨白,抖着手将那叠生宣贴在自己的心口处,像是一生的至宝。他跌跌撞撞地往房里跑,我倾身向前去追,却被宋景逸扣住了手腕。
“你跟去做什么?”
“我得防着点他做傻事啊?”我顿了一顿,有些焦急,道,“我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样子,还有,他刚刚看到那些生宣好像是受了什么刺激,还有,那个‘阿青’又是怎么回事?”
“你哥他不会寻死的,他若是寻死,就枉费了柳絮的一番安排了。”
“我才不担心他寻死,我担心他暴饮暴食,我担心他脑子一昏把财产全挥霍光了……”
事实证明,我的担心纯粹多余,因为沈傲然过了那夜之后。整个人恢复的同从前并没有任何两样,该吃吃该喝喝,该花的钱也照样花。
可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是害怕,怕他勉强做出的那副样子,迟早崩坏心里的那根弦。
终于,在一个雨后初晴的午后,沈傲然来与我袒露心扉。
那一日,日头很大,却照不进他的心里。他的唇边起了一圈青色的胡楂,他问我:“音音,你还记得,我十五岁那年被山匪截货,掉落山崖,最后被好心人救了的事情吗?”
我点了点头。
记得,我当然记得。
沈傲然那年头一次出远门送货,不巧就被山匪谋财害命,可他命大,注定是富贵一生的命运。他失足落入山崖,却没有死,一个月后,被人送到了沈府的门口。
那一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全都不记得了。
沈傲然那时候茶饭不思,又因腿受了伤,是很严重的状况,派人满颖邑地找,也没有找到他那位恩人的影子。
我爷爷心里惦念沈傲然,觉得我们年轻人比较容易沟通,就领着我去了颖邑。
我趴在沈傲然的床头,他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我眨了眨眼睛,问他:“哥,要是救你的是个上了年纪的糟老头子,你还会这么拼死拼活地找他,对他负责任吗?”
沈傲然空洞的眼睛溜了溜,良久,有些动摇地问我:“不、不能够吧?”
我接着问:“要是救你的是个四十岁的半老徐娘,你也坚持要娶她过门?”
沈傲然像是受了刺激,忐忑地问道:“不、不应该吧?”
我觉得恐吓的目的已经达到,便开始怀柔,道:“人与人的相遇都有缘分,你们二人若是有缘分,定然还会……”我话尚未说完,沈傲然就打了鸡血似的从床上爬了起来,道,“不找了,不找了,有缘还是会相见的!给爷弄吃的来,爷饿死了。”
于是,沈傲然那场来势汹汹的相思病,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我掐了火苗了。
“我想起来,当初在山崖下救我的那个人,究竟是谁了。”
“是……柳絮?”我探寻地问道。
“是她。”沈傲然捧着那叠生宣,笃定道。
原来,柳絮便是当年在山崖下救了沈傲然一条小命的东方青。
沈傲然是个纨绔,坠落山崖后脾气没有半点收敛,依旧是一副钱可以买到一切的脸。东方青那时在山谷中闭关,尚是个从未杀过人的新人。她误打误撞救了沈傲然,将他抬回了自己住的茅屋。
“喂,东方,帮我倒杯茶……”沈傲然坐在床上,挂着一只受伤的脚,使唤东方青。
“不帮。”东方青残忍地拒绝。
沈傲然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道:“爷给你钱,还不成吗?”
东方青倒了茶,端到他跟前,结果他手里的银票,问了句:“钱是什么?”
沈傲然愣了一愣,搜刮了脑子里一切的词汇,最终决定告诉她:“钱是可以拿来交换东西的东西。”
东方青虽然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却觉得那是一件好东西,便欣然接受了。此后,沈傲然使唤东方青做事,都会给她银票。
东方青也伺候得卖力起来。
沈傲然的脚伤好后,仍旧热衷于逗东方青玩儿。可身上的银票花光了,没什么可以诱惑东方青的。他便开始给她写欠条。
于是,东方青眨巴着一双大眼睛问他:“欠条是什么?”
沈傲然叼着毛笔,口齿不清地给她解释,道:“以后,你拿着这个,就能跟我换钱了。”
东方青似懂非懂,日子越过,东方青手里的欠条也堆得越高,沈傲然心里对她的情意也就越浓。
在一个满天星辰的夜里,沈傲然同东方青表明了心迹。东方青对沈傲然虽然有意,可终究也明白,自己的身份与他在一起便是害了他。
便给他服下了“翌日忘”,在沈傲然将她彻底忘了之后,把他送回了沈府。
她这一生并不漫长,却爱上过沈傲然两次。一次是东方青,一次是柳絮。只是可惜,她到最后,都没能与自己心爱的人相伴相守。
沈傲然花了大价钱,将乱葬岗的坟茔全都修葺了。我同宋景逸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手扶着东方青的墓碑,后背一阵一阵地颤抖。
他将那些生宣在东方青的坟前一张一张地燃了。因为,他明白,再也不会有人来同他兑现他曾经欠下的欠条了。
我有些落寞,同宋景逸先退出了林子。
宋景逸的脸色也不见得好。
“你还在想明月楼的事情?”
“东方青虽然死了,可她最后也没有交代明月楼背后的人究竟是谁。他们势力那么大,要那么多钱,究竟是为了什么?”
“钱谁不喜欢?我要是有那么大能力,我也疯狂敛财去了。”我开始幻想道。
“若只是单纯地爱财还好,可如果他们用这些钱招兵买马,动摇国本,那可就没这么简单了。”宋景逸面露严肃之色,眉心皱了起来。
“你们搞政治的,我还真是不懂,这么一点点